第4章 狼被羊吃了

我想用吧檯的座機給陳芳報信,讓她警覺李真明和鄭秀在暗中搞鬼,但一來,陳芳和他們是朋友,其次我爲甚麼能看出來,而陳芳本人竟然被矇在鼓裏,我到時候又該怎麼回答?

吳婷婷指了指大廳的陳芳,意思很明顯,陳芳就在那。

我趕緊改口,聲稱道:“我去給他們加茶水,你先守着吧檯。”

我從離開吧檯的那一刻,一雙眼睛就死死的盯着在洗牌的李真明。

他看似胡亂的洗牌然後切牌,但門裏有道。

李真明隨手倒洗,下家陳芳切牌,但每一次他自己都可以得到好牌,這種手法叫倒牌法。打個比方,如果李真明和陳芳搞聯合做局,鄭秀就是把服裝店賠個精光都不夠輸的。

實際上李真明還用了一招發牌技巧,即便陳芳切過牌,但他暗中又將牌順序復原,並暗中發好牌給鄭秀。

所以,單純從表面上來看,並不是每一把都是李真明贏。

所以,單純從表面上來看,並不是每一把都是鄭秀贏。

可結果,他們是相互在做局,套喫陳芳。

這種事我本不應該管,但如果真要說出一個理由,那就是陳芳之前發工資讓我不補的十二塊錢情,同時我也聽說過,七天前,酒店有一個服務員被摩托車撞了,肇事者當場就跑了,雖然傷得不重,但陳芳得知後,第一時間把他送去了醫院並付清了費用……

“芳姐,手氣還好吧。”

我先替李真明和鄭秀添了咖啡,最後才繞到陳芳旁邊替她添開水。

陳芳嘟着嘴,悶悶不樂,並將手裏的牌揚起來讓我看,說道:“你看,這把牌好爛,哎呀,大小鬼都沒有一個,遭了,這把又要輸。”

我忙道:“這個我不會。”

陳芳一聽就來勁了,就像是一個說教先生,突然興奮道:“我教你啊,一副牌有五十四張,有大鬼,有小鬼……”

牌局暫時停滯了下來。

李真明和鄭秀一個抽着煙一個喝咖啡,他們很有耐心的等待着,而我在過來的時候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十點二十六了。

以陳芳定的時間,離結束差不多隻有一個小時,我下意識的朝着旁邊敞開拎包瞄了一眼,厚厚的一疊錢已經不到三分之一。

從開局到現在,也不過才一個小時,她輸得不少啊。

“出個4。”

“芳姐,你好像是地主。”

“那我這個4到時候肯定也是跑不掉的啊。”

這一刻,我確認了,陳芳玩牌真的只是純娛樂,一旦上賭桌,她就是一隻活生生的羊。

同時,我突然之間心生憎惡,李真明和鄭秀明是陳芳的朋友,更明知道陳芳是個純娛樂的人,還搞聯合做她的局。

“這五張好像是連牌,按你剛纔說的,應該是最大的。”

“你手裏缺9和兩鬼,說不一定都在李老闆和鄭老闆手裏,那345678斷9應該可以出。”

“兩位老闆看來是在讓你,既然這樣的話,先出一對五,繼續一對Q,然後一對A……”

一局最後,陳芳留了一張4報單。

她這一手牌是必輸的牌,能夠到這個樣子,已經算得上是少輸當贏,僅僅只輸了兩家抄底的錢。

“我就說嘛,這個跑不掉嘛,早就應該走掉的。”

陳芳翻開最後報單一張4,嘴巴噘得老高。

如果按照她的出牌順序,她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到時候又將會是反春帶兩炸。

“林興,反正這會也沒事,你來幫我們發牌。”

李真明和鄭秀擺明了要喫陳芳,但他們也沒有想到突然陳芳會在這個時候提出這樣的建議,同時陳芳是酒店大老闆侄女並身兼財務的身份,面子比他們更大,所以陳芳在提出這個建議,兩人竟然沒有任何的異議。

“芳姐,我不會啊。”

“哎呀,就發牌,按順序,每人一張,最後留三張搶地主。”

李真明和鄭秀能贏陳芳不少,說白了就是暗中動了手腳,而這個人,是李真明,而他雖然會一點千術,以我來看,只是稍微會動動手指,連千門中的下八將資格都摸不着邊。

而想要賭桌上出千,如果牌不過手,很難。

但對於我,就算我不過手,市面上絕大多數的撲克我都能通過牌面背後圖案猜到實際的點數,畢竟這幾年我玩爛的撲克牌,沒有一萬也有幾千副。

“讓你來就來,快發牌。”

李真明催促着,並暗中和鄭秀遞以眼色,我猜他們又在想新點子,以我看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通牌。

可既然陳芳現在允許我來發牌,牌在我手上,那就得由我作主。

以我的手法,我想要讓哪一方是甚麼牌,他絕對不會變。

“我要抬一下牌。”

李真明還是精,想要借切牌暗中搞點手腳,以操勝券,而且這一點也在我的眼力下被證實了。不過,我並沒有揭穿他,穩若泰山,裝着沒看見,並在他切完牌後牌落我手,我當着他們的面,以看似笨拙的發牌速度,但暗中卻用上下拈牌和中間抽牌手法將牌又復了原位。

“一倍。”

“二倍。”

“哈哈,這把牌,我好得很,我要抄底。”

陳芳順利的拿到了我發給她的牌,3點到J 的連牌,再加一對大小鬼,一個2,三個A,以及抄底的KQ4。

拿到這一手牌,就算再不會玩的人,那也是手到擒來。

3到K。

一個2。

嗯,那隻能這樣了,三個A帶對4。

哈哈,王炸,報單……

陳芳笑靨如花,開心得像個孩子,她自己都沒有想到,突然之間她的運氣來了。

鄭秀在桌下狠狠踢了李真明,兩人的眼神很奇怪,但隨即兩人又恢復到了正常。

出千,講究的是一個避,就是不能引起任何的懷疑你在出千。

所以按照我的思路,既然現在是由我來發牌,縱然我想要偏幫陳芳,但也不可能一直讓她當地主,一直讓她一個人贏,否則那就太明顯,會被人懷疑的。

一個小時,時間對我來說,完全足夠。

接下來,李真明和鄭秀都入了我的局,表面上他們都有當地主抄底的機會,但實際上,一旦他們當上地主,哪怕牌看似很好,但依舊輸多贏少。而一旦輪到陳芳,哪怕再不起眼的小牌,我都會讓她的牌一路順到底。

李真明抽了十幾個菸頭,把站在旁邊的我燻得夠嗆。

此時此刻,他滿臉的疑惑,不可思議。

“給錢給錢,別拖拖拉拉的,爽快點行不。”

“哈哈,開始輸了不少,沒想到現在反而還贏了一萬三千四呢。”

“說好的,十一點半,散了散了,改天再玩。你們先去老地方,想喫甚麼點甚麼,我隨後就到。”

鄭秀瞪了一眼李真明,先行離開。

李真明抽着煙,將我拉到一旁,避着陳芳,壓低聲音道:“臉很生,新來的?小子,道上的?是你破了我的局吧,敢破我局,信不信我弄死你。”

在賭桌上,陳芳就是一個傻瓜,李真明雖然不精,但也算是有一點手段,可結果有備而來的他們沒有喫到羊,反而還被羊吃了,這自然不符合邏輯。

所以,李真明懷疑是我在搞動作,是符合邏輯的,只不過,他拿不出證據。

我裝傻充懵,賠臉笑道:“芳姐最後那幾把運氣太好了。”

“小子,希望你的運氣也很好!”

李真明惡狠瞪了我一眼,旋即便離開了。

陳芳正哼着小調高興的數着錢,並將錢收進拎包,覺察到我正在收拾桌子,又取出四百,說道:“林興呀,平時我和他們玩都是輸,從來都沒有贏過呢,今天我開始輸得夠嗆,沒有想到最後竟然能夠反敗爲勝,我想可能是沾了你的光,借了你的運氣,這四百塊錢你收着。”

四百,我大半個月工資!

“芳姐,這就不必了吧,我只是發了一下牌。”

我其實很想告訴她,李真明和鄭秀兩人是串通的,雖然技法低級,但最起碼能套喫陳芳這樣的傻瓜。

可這一句話,在面對興奮撲閃撲閃大眼睛的陳芳,我還是忍了回去,因爲一旦脫口而出,就可能會面對很多我不想解釋的問題。

“快拿着,別讓我再說一次!”

出千,所圖財。

我算是師承張仁,六年對賭張仁,今天還是第一次非正式的和外人賭,哪怕並不是我坐在桌上,但實際上我已經出千了。

千門有一套規矩,特別是針對第一次出手的人,絕不能輸,必須贏,要討個彩頭。如果第一次出千就輸,甚至被人揭穿,不止是晦氣,而是千門一行剛開始就已經到頭了。

“那就謝謝芳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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