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白月光來了
宋父因爲在國外出差,家宴並未出現。
幾人嘮了會兒家常,管家便過來恭敬提醒道:“老太爺,飯菜備好了。”
飯桌上的菜色極爲豐富。
簡維冬坐在宋杭身側,她心知宋杭的厭惡,礙於幾位長輩,她也不得不裝出夫妻相敬如賓的情態。
她用公筷夾起一塊花椰菜,心情緊張得都快忘了呼吸,放入宋杭碗裏。
“我記着你最愛喫這個。”簡維冬偏頭笑道,無比自然,手心卻不斷冒着虛汗。
生怕宋杭會直接摔碗不喫。
所幸,宋杭只是淡淡撇了眼,低頭吃了進去。
“維冬,你自己多喫點,別管那臭小子!看你瘦的。”宋老爺子語中是滿滿的關心。
簡維冬笑了笑,眸光不着痕跡地掃了四周,將長輩們的神情收入眼底,果不其然,俱是滿意。
包括宋母。
心中不禁鬆了口氣。
大約是對宋杭的冷漠態度不喜,宋老爺子眼一瞪:“阿杭,你也不表示表示?”
氣氛凝滯,宋杭捏緊了筷子,漠然喫飯,惹得宋老爺子重重冷哼,卻無可奈何。
沒有交談,但透着意外的和諧。
若沒有外人來,想必這場表面和樂融融的晚餐時間會持續到結束。
可惜,不速之客永遠沒有自知之明,
“老太爺,有客人來了。”管家何叔再次出現,身後跟着一個穿着白裙的女人,手上提了三份禮物。
白裙女人有些畏縮,抖了下肩,向正用餐的幾人行了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
姜明月淡施薄妝,脣色微白,緊咬下脣,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她緊張的結結巴巴道:“爺爺,宋,宋阿姨好。”
眸光一轉,一雙含情目水汪汪地望着宋杭,萬千柔情頃刻畢現:“宋大哥好……”
衆人反應不一。
宋母端莊優雅放下筷子,好似打趣道:“來了啊,從國外回來有好幾個月了,今天如果不是我叫你過來,你都不想來了?”
說着,她看了眼一直不曾抬頭的簡維冬,挑眉:“你喊阿杭大哥,按理,你該叫維冬一聲嫂子。怎麼,是不喜歡維冬嗎?”
姜明月仿若受驚的小鹿,無助地看了眼一臉黑沉的宋杭,最終啓脣:“嫂,嫂——”
“夠了!”宋杭猛地起身,疾步過去,帶起一陣冷風,涼意剎時讓簡維冬清醒了幾分。
他一把攥住柔若無骨的小手,說話的語氣都是軟的:“別怕。”
隨後,他怒瞪着宋母:“媽,你叫她來是甚麼意思?”
此話一出,本沉默不語的宋老爺子氣得怒火中燒,筷子重重一放:“宋杭,你本事大了!過來坐下!”
然而宋杭絲毫未動。
簡維冬明白宋老爺子是在維護她,心中一暖。
她仰頭笑道:“爺爺快喫飯吧,你剛不是說想跟我下棋嘛,待會兒我們就好好下幾局。”
溫和的話語瞬間讓宋老爺子的火氣去了一半,但哪還有胃口喫下去,擺手讓何叔扶他回房。
宋母斜斜瞟了她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還算不錯,識大體。
不過,有些人還需要提點提點,免得沒有分寸。
她道:“何叔,再備副碗筷吧。”
宋杭以一種保護姿態,拉着姜明月坐下。
宋母倒是有一瞬間的冷臉,她看似不經意的詢問:“明月,你去國外有幾年了吧?”
姜明月小心翼翼答道:“兩年了。”
身邊的宋杭停不住的爲她夾菜,每一樣,都是姜明月喜歡的,姜明月一臉歡喜。
宋母眸間淡淡劃過鄙夷,脣角輕撇,貧民窟出來的人,怎麼改也改不掉小家子氣。
“那挺長了,回國有沒有帶男朋友回來啊?你宋大哥都已經結婚了,你也抓緊點。”宋母面上仍是溫和,哪裏看得出半分不喜。
姜明月不回,只看了眼宋杭,滿臉羞澀。
宋母心裏暗暗冷笑,她笑着,話語中彷彿藏了刀子:“如果沒有合適的,阿姨我可以幫你找找人選,頭婚肯定比二婚來得實在。”
眼見姜明月臉上笑意寸寸開裂,宋母毫不客氣又加了把火:“我們宋家啊,最看不起小三,特別是,一心想嫁入豪門的小三。”
簡維冬還沒嫁進宋家以前,姜明月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就設法勾引阿杭,真當甚麼人都能做宋家兒媳?
姜明月是個聰明人,自然聽出了裏面的門道,臉色瞬時煞白。
她死死掐着手心,恨意一閃而過。
就知道這老女人叫她過來沒好心!
心裏恨意滔天,姜明月面上依舊楚楚可憐,顫顫巍巍辯解道:“阿姨……我沒有……我和宋大哥是,是清白的。”
說完,整個人搖搖欲墜,宋杭更是心疼不已。
宋母看多了這種把戲,剛要刺回去,就見宋杭直接拉起柔弱的姜明月,面容冰冷:“這頓飯,你們自己慢慢喫!”
“宋杭!”宋母怒不可遏。
宋杭充耳不聞,頭也不回地帶着姜明月走了。
簡維冬抬眸看着快要消失背影,瞳孔裏閃着莫名地情緒,最後輕輕一哂。
有甚麼好在意的。
然而,宋母沒有這樣想,保養得宜的臉上佈滿寒霜,陰沉沉的。
她厲眸一掃,頗有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是宋家兒媳,就得拿出宋家人的氣勢!維冬,你剛纔怎麼不攔着?”
簡維冬一聽,就知宋杭落了宋母的面子,想找她來順順氣。
她擺出溫順模樣,無奈委屈道:“媽,這個……你知道的,阿杭不喜歡我,我要是攔着他,他恐怕更要不高興了。”
宋母恨恨地瞪了眼門口,努力嚥下那股怒氣,她也知道自家兒子是甚麼德性。
想了想,宋母緩了語氣,用長輩的語氣指點道:“但你要明白,宋家不是甚麼人都能進,剛纔我敲打了姜明月,可你也要給媽爭口氣,早點生個孩子。”
她意味不明的冷笑一聲:“有了孩子,男人就有了桎梏。再就是,你不抓緊點,被外面那些不知廉恥的玩意兒捷足先登,你就甚麼也沒有了。”
他們這種家庭,血脈遠比感情重要。
後面又囑咐了一番,才放了簡維冬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