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兒媳將粥和兩個清淡的小菜放桌上。
又將筷子雙手遞給許茹芸。
許茹芸心想,真是個細心體貼的好姑娘。
知道她頭受傷,不能喫口味重的,特意做了兩個清淡的小菜,還在盤子邊兒擺了兩朵清晨剛摘的小野花。
“老二去哪了?”
許茹芸喝了一口粥,問道。
大兒媳搖搖頭,“早上醒來的時候,二弟就沒在家了,連早飯都沒喫。”
“嗯,你先忙你的吧。”
不然一直在她旁邊站着,還看着她喫飯,老覺得怪怪的。
“好。”
大兒媳又繼續餵雞去了。
許茹芸喫着過去最淳樸的粗糧,真心覺得味道還不錯。
重點是,還健康。
不過想到自己那二兒子,她眸色微沉。
雖然沒在原文裏看到,丈夫沈培山的死和沈建武有關,但通過昨天的觀察,她老覺得沒那麼簡單。
喫過早飯後,許茹芸慢悠悠的出了院子。
*
八十年代末的和平村,位於東北部方向。
這裏冬長夏短。
多數村民都熱情豪爽。
一般開春後的四月五月開始種地,等九月十月就是秋收季節。
農作物一年一熟,整個冬天,都無比寒冷。
現在正值八月,烈日當空,是一年中最熱的月份,正值農忙。
“老姐姐,你這頭咋啦?”
許茹芸剛從自家走出去二百米,迎面就碰上一個頭戴花紅色方巾、手肘挎着籃子,走路風騷的老婦。
那老婦一見她,頓時驚呼的快步朝她走來,伸手就朝她頭上摸去。
許茹芸嚇得偏過頭,“你幹嘛?”
老婦似是沒想到許茹芸反應這麼激烈,也被嚇的一怔,然後‘嗐’的笑了一聲,“我這不是關心你麼,昨個兒上午不還好好的,咋傷的啊,嚴重不?”
一聽這語氣,肯定是個熟人了。
許茹芸故作頭疼的擺擺手,“嚴重倒是不嚴重,就是很多人和事,記不大清了,一想就頭疼的厲害。”
“那快別想了,我是住你前條街的老李婆,經常去你家嘮嗑,有點印象沒?”
老李婆......
許茹芸腦中快速回憶着。
那不就是經常給原主出餿主意,還攛掇原主再嫁的老妖婦麼。
大兒媳的工作,就是她出主意給作沒的。
就連二兒媳,都是她介紹牽線的!
“沒印象。”
許茹芸果斷回答,暗裏磨了磨牙。
老李婆倒不在意,“那也沒事,我再多去你家坐坐,估計很快你就能想起來了。”
也不管許茹芸想不想搭理她,自顧自的又說道:“對了,上次給你看照片,你覺得還不錯的那個老哥哥,過幾天會來咱村一趟,他一看你照片啊,老相中你了!我看你倆特別配,這事十有八九能成!”
“啥?”
許茹芸有點懵逼。
甚麼老哥哥?
原文沒寫過有這劇情啊。
老李婆拍了下自己腦門,“瞧我這記性,你剛說完我就給忘了,等我給你找下照片。”
“不用了,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老姐姐!”
也不管老李婆在後面怎麼喊,許茹芸腳下生風的離開了。
她一個黃花大閨女,突然穿成媽就很離譜了。
找老伴還得再找個老頭?
她纔不要!
心裏罵了老李婆幾句,這一抬頭,就看見沈建武和餘媛這兩口子,正手挽着手,歡快且黏糊的朝她的方向走來。
“媳婦,你昨晚到底想沒想我,我可是想你想的,一夜都沒睡着呢。”
“哼,朝我兇的時候,咋不知道想我。”
“當時那不是上頭了麼,我錯了寶寶,原諒我唄,等會到家了,你怎麼罰我都行。”
“那你給我當木馬騎,我......啊!”餘媛轉頭看到許茹芸,嚇的驚呼一聲捂住嘴。
沈建武面色一僵,“媽,你咋過來了?”
許茹芸面無表情的看着二人。
她都在這站老半天了。
就想着看這粘糊的兩個人,甚麼時候能發現她。
結果倒好,眼看着走到她跟前了,這兩人才發現,還被她聽到這種話!
許茹芸冷冷一笑:“這路是你建的,我不能走?”
沈建武連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突然看到您在這,挺驚訝的。”
餘媛也跟着附和:“是啊媽,你怎麼出來啦,大嫂也真是的,你這頭還傷着呢,咋就放心讓你一個人出來。”
她說着,就要上前挽住許茹芸的手臂。
許茹芸將手臂夾緊,不給她機會,盯着她道:“你大嫂要洗衣做飯,餵養牲畜,哪還有時間照顧我?”
“這就是大嫂的不對了,您不比這些事重要多啦。”
“那你甚麼事都沒有,怎麼不知道照顧照顧我呢?”
餘媛被這話懟的一愣。
朝沈建武看去。
沈建武連忙道:“媽,這事都怪我,是我把媛兒惹生氣了,不然她肯定會找你的。”
許茹芸冷笑:“是和你生氣重要,還是照顧我重要?”
“啊這......”
沈建武說不出來話,求救的看向餘媛。
餘媛心裏罵了句廢物,面上賠着笑道:“當然是媽最重要了,我昨晚記掛着您一直都沒睡好,剛還問了一路您的傷怎麼樣了,建武是不是?”
“對對對,媛兒一直問您的傷呢,她老惦記您了。”
沈建武趕緊附和。
許茹芸面色故作緩和了些,夾着的手臂也鬆開了點。
餘媛趁機挽上許茹芸的手臂,“媽,我扶您回家。”
三個人朝着家的方向走。
餘媛挽着許茹芸,沈建武跟在後面。
走了一會兒,許茹芸突然道:“老二媳婦,昨天我摔倒的時候,你是不是在我後面來着?”
餘媛整個身子一顫。
她本來就挽着許茹芸,這一顫,極爲明顯。
她故作鎮定的尬笑道:“媽,我當時在屋裏呢,等我出來的時候,您都倒地上暈過去了,我要沒記錯的話,大嫂在你身後來着,對,是大嫂。”
“可我怎麼記着,是你啊?”
許茹芸側過頭看她。
餘媛睜大眼睛,慌忙的搖搖頭,“不可能,媽你記錯了吧,我怎麼也幹不出來把您推倒的事啊。”
“你怎麼知道,是有人推的我?”
許茹芸這一反問。
嚇的餘媛臉色瞬間煞白。
本來就挺心虛害怕的,被這麼直白的盯着問,她只覺得整顆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我......我......我猜的。”
她半天支吾出了這麼一句。
許茹芸抬手作勢擦了擦她額頭冒出的細汗,笑了笑,“瞧把你嚇的,我就是隨口一問,是被推的還是自己摔的,真有點記不清了。不過應該不是你,我逗你玩呢。”
尼瑪的......
餘媛差點要爆粗口了。
有這麼逗人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