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年後。
“媽媽,你快點!”
機場人來人往,一個五歲的小姑娘,拉着呆萌皮卡丘行李箱,衝着身後的女人擺了擺手。
小女孩穿着紫色寬鬆T恤和五分褲,脖子上掛着貓貓耳機,酷萌酷萌的樣子惹得路人紛紛側目。
順着小女孩的視線看去,一個女人穿着同款T恤,白色直筒褲,柔順黑髮瀑布般傾瀉而下,襯得她巴掌大的臉蛋白皙小巧,一雙杏眸盛着清淺笑意,溫柔似水。
“唐糖,走慢點,小心撞到人。”
提醒着前面的小人,唐霜走在陌生又熟悉的機場,心中感慨萬千。
若非舅舅一直沒有放棄尋找母親,來京都出差的表哥怎能在五年前及時救下她?
否則,她和唐糖早就化成枯骨,死在了那個暴雪紛飛的冬天。
五年了,她終於回來了!
這時,管家打來電話。
“小姐,住處安排好了,車在門口。”
“馬上來。”
唐霜邊接電話,邊去追前面的小身影。
一衆夕陽紅旅遊團從面前經過,唐霜費力擠過去,卻沒看到女兒的身影,她心裏咯噔一下。
“唐糖!唐糖?”
唐霜頓時慌了,她捏緊手機,四處張望着。
忽然瞥見不遠處指示牌旁露出的小揪揪和紫色衣角,她這才鬆了口氣,快步走了過去。
項時琛剛從國外回來,就得知國內的項目出了問題。
此時保鏢開路,男人邊聽助理彙報,邊邁着大長腿向外走去。
“叔叔,你的東西掉了!”
身後響起一道軟糯嗓音。
項時琛腳步一頓,就見一道小小身影憑藉矮小優勢從兩個保鏢中間鑽過來,雙手捧着一張疊好的帕子。
眼前的小女孩五六歲,打扮時髦,古靈精怪。
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忽閃忽閃,拿着的手帕一角露出藍色睡蓮,確實是他的。
“多謝。”
項時琛嗓音淡淡,取了帕子放入胸前口袋。
“不客氣!”
誰知小鬼並沒有打算離開,反而奶聲奶氣道,“叔叔,你這個帕子上的圖案我好像在哪裏見過耶。”
在哪裏見過?
項時琛神色一頓,轉念又想五六歲小孩的戲言怎麼能當真,便淡淡頷首,繞過小傢伙繼續前行。
“唐糖!”
項時琛走了幾步,突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輕柔女聲,他猛地回過頭。
剛纔還東西的小傢伙面前蹲着一個女人,女人背對着她,只能看見一道纖細的背影。
迎上他的目光,小傢伙甜甜一笑。
難道是聽錯了?
項時琛劍眉緊蹙。
可他清楚地記得六年前那個夜晚,和他耳鬢廝磨的女人,也有這樣婉轉柔媚的嗓音。
意識到自己在想甚麼,項時琛俊臉一沉,嘲弄地冷哼了一聲。
他倒是忘了,那個女人早已丟下尚在襁褓的嬰兒一走了之了!
已經過去五年了,又怎麼可能,怎麼敢再回來呢?
男人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紛雜的情愫,果斷離開。
“你怎麼一個人跑到這來了?”
唐霜把唐糖拉到一旁的角落,擔憂地抓着小傢伙的手。
剛纔一瞬間沒看見唐糖,她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唐糖甜甜一笑,“剛纔有個叔叔東西掉了,我是去還給他的。”
順着唐糖小手指着的方向,唐霜只看到不遠處站着一個被保鏢圍着的男人。
側臉的眉眼有點眼熟,似乎在哪本雜誌上看到過。
“小姐,陸家的宴會開始了。”
這時,管家餘霞從不遠處匆匆走了過來。
聞言,唐霜眸光一閃,牽着唐糖的手站起來,“走吧。”
“陸家在辦生日宴,不過陸氏夫婦不在,到場的都是京都各家千金小姐。”
餘霞邊開車邊彙報。
唐霜點點頭,“她在就夠了。”
她這次來京都,一是要爲公司競爭一項核心技術,二,則是打聽兒子的下落。
這五年來,她雖然在唐家,但從沒有停止過尋找兒子。
可不知是陸家捂得太好,還是甚麼原因,兒子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
所以這次,她親自來找。
把唐糖送回家,唐霜直奔陸家。
偌大客廳金碧輝煌,名媛千金們穿着華麗的服飾。
三兩成羣,觥籌交錯,有人逗弄男侍,引起一片清脆笑聲。
唐霜一身T恤牛仔褲,站在一羣人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這誰啊,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也不嫌丟人。”
“我怎麼看她有點眼熟?等等,這不是唐霜嗎?”
......
開口的女人過於震驚直接破了音,等衆人看清來人是誰時,宴會廳頓時沸騰起來。
“她不是跟着野男人離家出走了嗎?怎麼回來了?”
“肯定是被騙財騙色,聽說還是大着肚子跑的,說不定孩子都生七八個了!”
議論聲不絕於耳,唐霜淡淡掃過去一眼,聲音頓時小了不少。
重回陸家,唐霜只覺得厭惡。
她所有的痛苦和煎熬,都是陸家帶來的!
一旁的餘霞聽到這些話氣得牙根直癢,她是唐家派來保護唐霜的保鏢,身手一等一得好。
此時,她巴不得小姐一聲令下,把這些千金小姐個個揍成豬頭。
“你居然還活着?!”
一道尖銳女聲從樓梯口傳來。
收到消息的陸嘉蔭匆匆來到客廳,看到活生生站在眼前的女人,震驚不已。
唐霜?她難道不應該早都凍死了嗎?
或者餓死,失血過多而死......總之,絕不可能還活着!
唐霜冷笑一聲。
“讓你失望了,我不僅活下來了,還活得很好。”
她就站在那裏,一臉從容,身上卻多出一股無法言說的威懾力。
迎上那雙戲謔淡漠的眸子,再看她身邊摩拳擦掌的跟班,陸嘉蔭莫名有些忐忑。
這個賤人,怎麼感覺跟換了個人似的?
意識到自己竟然在害怕,陸嘉蔭連忙大聲反駁,以壯氣勢。
“你是死是活跟我有甚麼關係,當初你一走了之,爸媽都氣病了,你現在回來幹甚麼,給他們添堵嗎?”
她忘記了,就算唐霜真的回來了,也聲名狼藉,在京都混不下去。
“他們從來沒把我當作女兒,就算氣死了,跟我又有甚麼關係?”
唐霜渾不在意,眼睛只緊緊盯着陸嘉蔭。
“我兒子呢,你把他藏到哪兒了?”
陸氏夫婦在她眼裏已經形同陌生人,時至今日,她也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語。
此行只要找回兒子,等公司任務一結束,她就離開京都。
從今往後,再也不回來!
陸嘉蔭愣了一下,冷笑一聲。
“你兒子?你失蹤五年,只顧着和老男人纏綿,現在纔想起你還有個兒子?”
“不知死活的東西,拔了你的牙,看你說不說實話!”
餘霞邊咬牙邊擼袖子,手臂上赫然幾條猙獰疤痕,定睛一看,她左手小指的位置竟然是光禿禿的。
她只有九根手指?
陸嘉蔭心裏一驚,這是誰?
唐霜身邊怎麼會有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