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只是衣冠禽獸

她真的默默掂量了一下。

沈珩瘋起來的時候就像條開葷的野狗,平日裏她都只能勉強招架。

照今天這種情況來看,說不定真的會要命……

片刻後,她千嬌百媚地服軟:

“三叔,我疼。”

江溪月的聲線糯得就像剛融化的棉花糖,粘在心上又甜又軟。

饒是沈珩這種從不走心的“千年冰山”,此刻也被她撩得心癢。

“哪兒疼?”

“哪裏都疼……”

她委屈地擠出幾個字眼,眼眶又紅了一圈。

沒想到沈珩依然是一副毫不憐香惜玉的模樣。

“疼也好,長長記性。”

誰讓你去多管沈以晨的閒事。

後半句話,沈珩沒說出來。

但哪怕臉色冰冷,將她抱到牀上時,沈珩還是放輕了動作。

“衣櫃裏有衣服。”他命令道,“洗乾淨再回去。”

看樣子,沈珩是專門讓她過來洗澡換衣服的?

江溪月眼中飛快地劃過一抹不解。

她視死如歸地做了這麼久的思想建設,沈珩甚麼都不做就要走?

不行,醫院那邊還等着用錢……

更何況想在新科站穩腳跟,她必須牢牢攥緊沈珩這根繩。

好不容易見他一面,江溪月並不想白白浪費這個機會。

“三叔。”她鼓起勇氣。

“怎麼?”

沈珩回頭,牀上的人已經嫋嫋起身,柔弱無骨地撲進了他懷中。

清甜的鈴蘭花香縈繞而來,和這姑娘一樣嬌。

“我不想你走。”

江溪月環住了沈珩的腰,曖昧地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

“我想你陪我。”

沈珩眼神一黯,眸底彷彿結了層霜。

“別胡鬧。”

“沒胡鬧。”江溪月任性地回話。

素淨的手已經勾勒到他腰間,“咔噠”一聲,輕而易舉地解開了皮帶扣。

沈珩的呼吸加重幾分,沒有拒絕。

他到底是天生的獵手,很快便反客爲主。

但看見江溪月身上的傷時,沈珩動作一滯,突然坐起來。

“你這些傷是怎麼來的?”

江溪月低頭看了看自己。

大多數都是在沈以晨發瘋的時候磕着碰着的,其實不算很嚴重的傷,只是她皮膚薄,容易留痕。

江溪月欲言又止,彷彿在刻意掩飾甚麼。

但沈珩森寒的目光直勾勾地鎖着她,顯然沒打算略過這個話題。

她不着痕跡地抬了抬手,確保沈珩能看見她手腕上那道被沈以晨攥出來的淤青。

江溪月抿抿脣,爲難地解釋:

“是……沈以晨掐的。”

瞬間,江溪月清楚地捕捉到了沈珩眼中那道轉瞬即逝的S意。

她就是故意的。

只有激起沈珩的保護欲,才能利用他報復沈以晨。

“三叔,你是不是生氣了?”

沈珩沒回話,起身穿好衣物。

“我今天沒興致,你換了衣服就走。”

“那錢……”

沈珩轉了十萬給她,看起來有些煩躁。

收到匯款提示後,江溪月又一臉單純地改口了:

“這次不算,這錢我不能收。”

沈珩:“……”

“要不我把錢退給你吧三叔。”江溪月繼續掰扯,“再或許,你可以不看我,將就一下?”

將就一下?

將就個屁!

沈珩陰着臉,隱隱咬牙,怒火在心中亂竄。

“現在就走!”他沒耐心地低喝一聲。

江溪月好像被嚇到了,立刻止住話意,匆匆下牀穿好衣服。

“對不起三叔,我現在就走。”

她說得很急,語氣中甚至帶着顫音,明顯在害怕。

沈珩看着那道與舊憶重合的身影,忽然有點後悔。

但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總覺得江溪月離開房間時,腳步輕快得不像話?

沈珩揉了揉眉心,沒糾結那十萬塊錢。

片刻後,周林打來電話:

“沈總,何女士又在鬧了,醫院請您過去一趟。”

“知道了。”

沈珩有些煩躁地點了一根菸,夾在手上一口沒抽。

他站在窗邊,正好能看見江溪月離開別墅的身影。

不僅是穿着打扮,還有身形體態,的確都和那個人有八分相似。

沈珩躁鬱地碾咬着菸蒂,心中有些異樣的情緒在瘋狂發酵。

樓下的江溪月顯然並不知道這些。

她早已收起那一副自甘示弱的模樣,此時正冷靜無比地盤算着賬目。

有了沈珩給的這筆錢,雲朗的後續治療費用也有着落了。

經濟上的負擔暫時減輕了一些,江溪月清冷的小臉難得綻出一抹真心的笑意。

她打車回了公寓,洗了個澡之後就倒在了沙發上放空思緒。

電視中正在播放新聞,聽見“沈珩”這兩個字眼的時候,江溪月特意留意了一下。

諸如“商業精英”,“年輕有爲”這樣的字眼,媒體恨不得全都往他身上誇。

但江溪月只能想到一句評價——“衣冠禽獸”!

只不過鏡頭下的沈珩,的確是一派西裝革履的斯文模樣,在世家子弟當中,他更是精英中的精英。

像他這樣的人,應該是很多女孩心中的理想型。

想到那天站在沈珩身旁的“許妹妹”,江溪月有些糾結。

沈珩身邊應該不缺女人吧。

花無百日紅,興許哪天沈珩玩膩了,就把她踹了。

靠男人給錢始終不是辦法。

江溪月理了理思緒,早早地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纔看見沈珩打來的未接電話。

她趕緊回撥過去,可對方並沒有接。

恰好此時沈以晨也打電話過來了。

“爺爺讓我送你去公司。”他態度敷衍地說,“你收拾好了就趕緊下樓。”

“好。”

江溪月今天穿了一套中規中矩的職業裝,饒是如此,沈以晨看見她時依舊眼前一亮。

不得不說,這小妮子不管穿甚麼都有一種明豔嫵媚的韻味。

但總是端着一副不溫不火的態度,從來沒主動討好過他。

沈以晨看得見喫不着,心裏直癢癢。

“拿不準的事就來問我,別自作主張。”他高高在上地叮囑,“更別出現在三叔面前,你的職位還不夠格,懂嗎?”

“知道了。”江溪月態度疏離。

沈以晨的車剛駛進新科車庫,一輛邁巴赫便從後方直直地擦過來,與他們的車僅僅相隔分毫,最後高調無比地橫在前方停下。

如此驚險刺激的舉動,充滿了挑釁意味。

沈以晨卻一點都不生氣,立刻白着臉催江溪月下車,討好地趕上去站定。

“三叔。”

沈珩推門下車,冷着張臉一言不發。

江溪月默默腹誹:大清早的,誰這麼倒黴把他給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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