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猜的。”
安苒顯然不信:“不可能。”
秦律淡淡一笑:“我能猜到很正常。惟韻雖然是冬韻的子公司,但負責的都是總公司的重要業務,惟韻的HR總監這麼重要的位置,宋總親自挑選也很正常。”
安苒想了想,覺得也有些道理,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臨走的時候,她見秦律的頭髮有些長了,提醒他剪頭髮,注意整體形象。
她不知道,在她走後,秦律那原本溫暖的目光是如何漸漸變得冰冷,又如何突然生出幾分恨意。
......
回到辦公樓之後,安苒正打算送一份資料給惟韻的負責人彭飛,路過茶水間的時候,突然聽到裏面傳來嬉笑聲。
安苒本沒太在意,就在她正準備繼續朝前走的時候,突然聽到裏面傳來了熟悉的聲音,笑得賤聲賤氣的:“......真的太搞笑了,那天你看把她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安苒突然停住了腳步:怎麼這麼像吳志文的聲音?
吳志文也是人資部的老員工,而且從她上班第一天開始,就發現此人有點故意搗亂的意思。
就在安苒打算進一步看個究竟,裏面又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不用看也知道是秦律,語氣中帶着漫不經心的意味:“我只不過是略施小計,給她個下馬威。如果她敢嘚瑟,以後有她好看的。”
吳志文又笑了起來:“還是老大你厲害,竟能想出這種損招兒。不對不對......竟能想出在她抽屜裏放老鼠這種大招兒,嘻嘻嘻嘻真是笑死我了......”
安苒聽到這裏,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昨天早上在她抽屜裏放老鼠的人竟然是秦律!
而她,竟會將他當作自己的救命英雄,心裏暗暗感激......
他到底爲甚麼要這麼做?她何時得罪過他?
安苒顧不得多想,走到茶水間門口,剛要開門,秦律已經警惕轉過頭來,見到是安苒,整個人不由地一怔。
吳志文完全沒有發現秦律的神色變化,繼續把馬屁拍上天:“老大,既然你有這能耐,那以後我就跟着你混了,以後還請你多多關照......”
“閉嘴。”秦律沒好氣地朝着吳志文使了個眼色。
吳志文正在興頭兒上,怎麼可能停下來?繼續說道:“你有這本事幹嘛老藏着掖着,早點兒告訴我,我都不至於在上任總監面前喫這麼多苦了,怎麼可能.....”
“我讓你閉嘴!”秦律再次打斷了吳志文。
他話音未落,安苒已經推開了茶水間虛掩着的門。
吳志文見狀,先是突然一愣,緊接着便反應了過來,連忙將頭轉向秦律:“老大,我.....我先撤了。這兒就交給你了......保重!”
說罷,人已經一溜煙兒地跑了出去。
茶水間,只剩下秦律和安苒兩個人,四目相對,電閃雷鳴。
二人如此僵持了大概半分鐘,還是安苒先開了口:“都是你乾的?”
秦律勾了勾脣角:“我想否認,但你不是都聽到了嗎?”
“你爲甚麼這麼做?”安苒將手環抱在胸口,“我做了甚麼對你不利的事?還是我的到來對你造成了甚麼威脅?”
秦律頓了頓:“這件事,講道理是講不通的。你自己做過甚麼見不得人的事,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秦律話音未落,安苒就一臉疑惑,愣了好幾秒才問道:“我做過甚麼見不得人的事?你能說得清楚一些嗎?”
“可以,但現在顯然還不是時候。”
“你和我作對的目的是甚麼?”秦律一米八五,安苒一米六五,這樣的身高差距,讓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的氣勢有些弱。
秦律頓了頓:“你可以簡單粗暴地理解爲......我的個人愛好就是和上司作對。”
秦律說罷,便推開安苒,像是推開一個障礙物似的,徑直朝門外走去。
安苒愣在原地,又氣又惱,但仍舊保持着良好的儀態,心中暗暗想道:我到底招他還是惹他了?有了這樣的下屬,哪怕上司是神仙,都沒辦法省心吧?
突然,安苒靈機一動:剛纔他說甚麼來着?他的個人愛好就是和上司作對?如果一個HR總監整天面對這樣的下屬,能有幾個能招架得住?
想到這裏,她叫住了秦律:“等等......”
秦律回過頭:“還有甚麼事?”
“回來。”
秦律微微怔了怔,猶豫片刻之後,竟鬼使神差地回到了她的面前,俯身低頭,輕聲問道:“有何吩咐?”
安苒問道:“上一任HR總監袁圓,就是被你給氣走的吧?”
秦律聽罷,先是一怔,便是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最後還是一本正經地說道:“如果您非要這麼理解,我也沒理由攔着。”
“到底是不是?”安苒有些想發火,但仍舊強壓着自己的怒意,竭力保持這一貫的良好儀態。
她越是這樣,秦律的成就感就越是強烈。
他就喜歡看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尤其是在“作案兇手”還是他的前提下。
爲了徹底將安苒激怒,他索性點了點頭,回答道:“沒錯,就是我,你想怎麼着吧?”
安苒只覺得有一團吸滿水的海綿壓在胸口處,讓她喘不過氣來。
“都氣成這樣了?”秦律一邊欣賞着她那氣得快發青的臉,一邊感嘆道,“都氣成這樣還不會大吵大叫?看來忍耐力相當不錯。果然是有城府能幹大事的人,要不然也不會把一切都幹得天衣無縫。”
說罷,還特地朝着她豎起大拇指。
聽他說的話,再看看他這表情,彷彿曾經親眼見過安苒做過甚麼見不得人的事似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安苒做了幾個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我們之間,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秦律一瞬不瞬地盯着安苒的眸子看了一會兒,隨即搖了搖頭:“不可能是誤會。”
就在這時,安苒的電話響了。
就在安苒拿起電話的時候,秦律無意間在她的電話屏幕上看到“宋振冬”三個字。
那一刻,秦律只覺得整個身體瞬間僵住,臉呼吸都停止了。
下一秒,安苒一邊按下接聽鍵,一邊徑直走出門去。
秦律隨時站在原地,但依稀能聽到他們是在約見面地點......
果然,幾秒鐘之後,安苒便匆匆忙忙地朝着門外走去。
秦律見狀,連忙佯裝若無其事地跟在安苒後面,朝着大門外走去。
秦律剛走出大門,就接到母親秦韻打來的電話。
電話裏,秦韻的聲音有些低落:“小律,我敢肯定,你爸肯定是在外面有女人了......”
這一年多的時間,秦韻和宋振冬感情一直不和,其原因就是秦韻懷疑宋振冬在外面有女人。
秦律心疼母親,爲查清父親的外遇,他找了私家偵探,卻被騙了一大筆錢,宋振冬震怒,直接將他從總公司貶到子公司惟韻!因此他認爲宋振冬做賊心虛,對父親成見更大,父子關係一度陷入僵局。
被貶到子公司惟韻之後,秦律打了好多次辭職報告,都被駁回。
無奈,只得開啓混喫等死模式!
前不久,秦韻突然查到宋振冬和一個叫安苒的女性聯繫過密,懷疑安苒就是宋振冬的外遇對象。
因此,秦律一直想查明安苒的來頭,卻不想,現在她竟主動送上門了......
“找到證據沒?”秦律皺着眉頭,一邊問,一邊心煩意亂地開車門,餘光更是時不時地察看安苒的一舉一動。
秦韻一聽就不高興了:“如果能找到證據,我還打電話給你幹嘛?媽媽當年這麼辛苦地將你生下來,不就是希望你長大成人能保護媽媽嗎?”
秦律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目光仍然對安苒窮追不捨:“我不是一直在幫你嗎?如果不是因爲你,我能被降到惟韻做一個小辦事員,任人欺凌?”
“不管怎麼樣,反正你得幫我查出那個女人到底是誰?你爸這人精得很,甚麼都藏得滴水不漏......”
“私家偵探都搞不定的事,你就別瞎操心了。”秦律一想起前不久發生的事,心情就不大好。
“可我總不能甚麼都由着他呀!我總不能便宜了他養在外面的那個女人呀!”秦韻說到這裏,情緒明顯有些激動,控制不住地抽噎起來,“如果當初不是你外公,你爸能有今天的成就?如果不是我一直在背後支持他,冬韻能發展得這麼好?如果沒有我們秦家,他現在......”
秦律只覺得耳朵裏“嗡嗡”直響,但面對着不斷抽噎的秦韻,他仍舊保持着極好的耐性,好聲好氣地勸慰着:“行了,您別擔心,一週之內,我就給您答案。”
不遠處,安苒已經上了車。緊接着,車子發動。
秦韻一聽,不但心未定,反而還擔憂起來:“小律,你不會又去找私家偵探吧?你可千萬別,萬一又把你爸給惹惱了,他不一定能幹出甚麼事兒來......”
秦律有些心焦氣躁,但仍舊努力控制好語氣,不讓秦韻聽出異樣:“媽您放心,這次我不需要找私家偵探,我親自出馬。”
說罷,就掛斷了電話。踩下油門,跟上了安苒的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