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安苒的車子在“萊茵河咖啡廳”地下停車場停下,隨即便下了車,走進了電梯。
這家咖啡廳秦律非常熟悉,等安苒進了電梯之後,他便戴上墨鏡和口罩,從另一端上了樓。
剛進咖啡廳門口,環視四周,見到宋振冬就坐在屏風的後面,而坐在他對面的正是安苒。
此刻,二人正在說着甚麼,反正看上去挺開心的樣子。
秦律想到方纔秦韻的話,想到父母這些年的爭吵時的場景,他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腦門上湧,心裏狠狠地罵了一句:姦夫Y婦!
爲了不暴露目標,他提了提口罩,低頭走到了屏風斜對面一個相對隱蔽的位置坐了下來。以免打草驚蛇,前功盡棄。
坐下來之後才發現問題:這個位置雖然隱蔽,但離“目標”距離卻有些遠,根本聽不清他們到底在說些甚麼。
他抬頭不動聲色地四處查看,其它位置基本都坐滿了人,這會兒去要求換位置,顯然不合適,就只得繼續坐在那兒,想看看接下來到底會發生甚麼。
這一邊,秦律在屏住呼吸想要得到些蛛絲馬跡。另一邊,宋振冬正在和安苒邊喫邊談。
安苒一邊幫宋振冬斟茶,一邊問道:“宋總,當初您找到我,讓我來惟韻,我一時間光顧着高興,都忘了問您,爲甚麼會選我?”
宋振冬聽到這個問題,不由地頓了頓,神色有些許異樣。
緊接着,他便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道:“之所以找你,一是原本對你有一定了解,二是我看中你的工作能力。記得當初你在格子空間的時候,徐東昇都搞不定的棘手事,你一出手就擺平了。那個時候我就想啊,如果我手下能有這麼一個得力干將,我就能少操不少心。”
聽到“徐東昇”這個名字,安苒臉上泛起些許無奈和遺憾。但她並沒多說甚麼,而是低着頭,微微笑。
但是,直到現在,她都不清楚宋振冬之所以找她,這裏面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宋振冬又說道:“我今天找你出來,就是想跟你瞭解下情況。突然換了一家公司,感覺還適應吧?”
安苒正準備點頭,秦律那張令人生氣的臉,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裏。
她收住了笑,輕聲道:“還行吧。”
宋振冬一聽,突然皺起眉頭:“聽起來有些勉強,是不是遇到甚麼麻煩事了?”
安苒想了想:“倒也沒特別的事,只是有些員工表現令我有些意外......”
安苒話還沒說完,宋振冬便問道:“具體哪位員工?說出來。”
安苒想了想,還是打算暫時不提:“宋總,您是冬韻的總裁,是掌握大方向的人。我剛說的那些,都是細枝末節的小事,就不勞宋總您費心了。所以,不說也罷。”
“既然都提起了,不妨說一說。”宋振冬一邊說話間手指不斷地旋轉着手裏的茶杯,“雖然不是大事,但往往一個老鼠能壞一鍋好湯。”
安苒突然聽到“老鼠”兩個字,上班第一天被電動老鼠給嚇到的情景重又在腦海浮現,竟渾身雞皮疙瘩。
宋振冬看出了安苒的神色變化,連忙問道:“怎麼了?不舒服嗎?”
“沒有沒有......”安苒連忙搖頭,“我只是在想,我在來惟韻之前,是不是有人在公司散佈過關於我的不良傳言?或者,我是被某些員工誤解了?”
“怎麼這麼問?”宋振冬顯然有些意外。
安苒想了想,最後還是將第一天上班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宋振冬,宋振冬一聽,臉色立刻變了:“怎麼還鬧出這樣的事?一定要查出來,到底是誰幹的?查出來之後,立刻開除!”
安苒抬手喝了一口茶,道:“現在不用查了,我已經知道是誰了。”
“誰?”
“一個叫秦律的,在惟韻人資部負責招聘和人員配置工作.....”
安苒話還沒說完,宋振冬的臉色就變了。
安苒見狀,連忙問道:“難道宋總對他也有印象?”
宋振冬輕咳了一聲,隨即坐直了身體:“......聽說過。”
安苒正打算問點兒甚麼,宋振冬很快就轉移了話題:“對了,關於袁圓的離職原因,你瞭解得怎麼樣了?”
雖然安苒知道宋振冬對袁圓離職的事很在意,畢竟那曾經是惟韻的得力干將,突然離職,算是一種損失。
但安苒纔剛到,加上第一天突然被整蠱,根本沒有心情及時去了解相關情況。
考慮到這些,她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宋總,我這纔剛到公司沒幾天,暫時還沒抽出時間去了解這件事。不過......”
安苒說到這裏,突然又停了下來。
“不過甚麼?”
安苒想了想,繼續說道:“我總覺得袁圓離開,似乎也和那個叫秦律的員工有關。”
宋振冬一聽,剛剛舒展開來的眉頭突然又皺了起來:“有證據沒有?”
安苒搖了搖頭,一邊思索着一邊說道:“倒也沒有確切的證據,我只是覺得那個叫秦律的員工特別喜歡和上司對着幹。我特地找他了解過情況,他的表現一直很衝。而且,我提到袁圓的時候,他也是一臉的不屑。所以......”
“所以你就覺得是他把袁圓給氣走的?”宋振冬聽罷,突然笑了。
安苒點了點頭。
宋振冬接着說道:“那個叫秦律的員工皮是皮了點兒,但我相信袁圓的離職和他無關。”
“爲甚麼?”安苒有些不解。
宋振冬又抿了口茶,沒忍住笑了起來,音量不自覺地提高了些許:“秦律這小子,暫時還沒那麼大的能耐。”
一邊的秦律冷不丁地聽到宋振冬這句話,只覺得口中的咖啡苦澀得難以下嚥。
安苒一聽,也是一頭霧水:“宋總和秦律很熟?”
宋振冬笑了笑:“倒也不算太熟,只是他的情況,我多少也瞭解一些。”
安苒聽到這裏,不由地去想:宋振冬雖然是冬韻控股的總裁,但也不可能對每一個員工都有所瞭解。更何況惟韻只是冬韻的子公司,秦律也只是惟韻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員工,爲甚麼他會對秦律有所瞭解?
正思索着,宋振冬又開口了:“安苒啊,人資部主要就是管人的,管理各種難纏的人,處理各種難纏的事。既然現在部門有個難搞的人,你就要想辦法把他搞定。如果你把本部門的這個這麼難纏的員工給治理得服服帖帖的,就不愁治不了惟韻的其它員工了。你說是吧?”
宋振冬這話,乍一聽有些道理。但仔細一想,卻又覺得有些費解:難道秦律存在的價值,就是爲了考驗她的工作能力?
但,宋振冬是冬韻的總裁,是她的大老闆。有些問題,宋振冬不說,她也不好一直追問。
接下來,兩個人一邊喫一邊開始聊關於惟韻的經驗管理問題。
秦律在斜對面一直觀察宋振冬和安苒的一舉一動,本想抓到他們可疑的細節,拍下來作爲證據的。但一個鐘頭快過去了,還是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不由地有些納悶:難道是自己多想了?
但轉念一想,卻又覺得不大可能。
對於宋振冬,他是瞭解的。宋振冬疑心重,無論是公司進人,還是人才的選拔和任用,他都非常慎重。而安苒此前是在“格子空間”,是名副其實的“外人”。對於這個外人,如果他不是非常瞭解和信任,絕不會輕易地安插在惟韻,而且,還是如此重要的崗位。
正思索着,見宋振冬和安苒已經起身,正朝着他這邊走來。
秦律見狀,連忙拉低帽檐,剛將頭轉向窗外,宋振冬已經走到他的身邊,一邊走一邊說着:“.....你先不要着急,工作中總是會有各種考驗,挺一挺,就過去了。至於那個秦律,你好好想想辦法,看看怎麼才能制服他。實在不行,就來個S雞儆猴!”
秦律一聽,整個人都不好了!
宋振冬可是他親老子,竟然在外人面前把他當“雞”,打算S了!而且,還是在這樣一個假正經的女人面前!
他正恨得牙根兒直癢癢,安苒就開口了:“宋總您放心,那個秦律雖然看着挺橫,但也只是一個毛頭小子。充其量也只不過一隻紙老虎,我還真從來就沒把他放在眼裏......”
接下來的話,秦律聽不清了。一是因爲太氣,一氣就容易分神;二是因爲宋振冬和安苒已經一前一後走遠了。
......
第二天安苒起了個大早,雖然天氣很好,可由於睡眠不好,安苒依舊擺脫不了頭暈腦脹的困擾。可不管如何,她都要保持良好的狀態。她選了一套白色的西裝裙,精心化了個淡妝,便一路匆忙地來到惟韻辦公大樓。
剛在總監辦公座位上做了下來,就突然被出現在門口的秦律給驚到了:這傢伙竟然在頭上紮了個小辮子。
起初,她還以爲自己看錯了,直到秦律轉過頭來,她才確定:他確實扎小辮子了。
她盯着秦律看了半天,越看越彆扭,終於忍不住了:“秦律,你到底怎麼回事?怎麼突然這副打扮?”
秦律好像完全沒發現安苒的眼神中的詫異一般,淡淡笑着問道:“好看嗎?”
安苒盯着他,怔了一下。
好看.......
她也覺得好看,但......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