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力豐富的人,多數都有不同程度的神經衰弱。而像林森這樣天賦異稟的,就從沒有體驗過甚麼是沒有夢的睡眠。
普通人也會做夢,但醒來之後基本都會忘記。夢的內容只有很少一部分會被記住。
因爲有研究證明,會被記住的夢基本都發生在醒來之前的一小段時間裏。但像林森這樣的人,不僅會記住更長的夢,而且也要清楚的多。
每次醒來,林森都要深呼吸幾次,然後至少放空十分鐘之後纔會起牀。因爲他要通過這個方式確認自己現在不是在做夢。
當理智和邏輯回歸,林森第一時間檢查了自己的電子郵箱。果然,他的郵件得到了回覆。
就着郵件吃了早餐之後,林森步行回到實驗室,布朗和白皓早已經等了門口。林森看了一眼他們手裏的早餐,貼心的提醒:“我建議你們喫完了再進去。”
即使沒有林森的提醒,他們也不想在那個房間裏喫完早餐。如果不是爲了儘早過來,他們甚至不會把早餐帶到這裏來。
經過了幾個小時的恆溫燉煮,骨頭已經變得非常乾淨。現在可以把它們撈出來了。這個動作沒有甚麼技術含量,只有兩點需要注意。
首先,火不能關,依然要保持恆溫狀態。這是個非常簡單的物理原理,熱髒冷縮。
如果現在關火,水和骨頭都會開始降溫,“冷縮”的過程中,水會被吸回骨頭裏。在。
其次,要注意放置骨骼的容器的溫度。剛剛撈出來的骨頭,就像是冬天裏裝了熱水的玻璃瓶。
“錄音還是筆記?”
“甚麼?”
“我推薦錄音。”
“死者或者叫被害人,男性,年齡五十歲左右,身高171厘米,體重85公斤,四十歲之前生活在東亞地區。這些是你們昨天就知道的,下面開始說新的。”
林森拿死者的下頜骨,放到電子放大鏡的鏡頭下,21寸的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放大了五十倍的圖像。
“首先說牙齒,死者一共只有18顆牙齒,上11下7。缺失的牙齒都不是自然脫落,而是被用很暴力的方式拔出的。包括其中5顆植入的假牙。
這些植入假牙是用防鏽螺絲固定在下頜骨上的。所以拔除的過程會給下頜骨造成很大的損傷。而這些損傷上的着色說明,這個過程都是在他活着的時候發生的。”
林森稍微轉動下頜骨,將正面對準鏡頭:“注意看這些微小的孔洞。這並不是鈣流失造成的,而是潛伏期的梅毒。四肢關節的骨損傷,也證明了我的判斷。梅毒的潛伏期最長可達十年,所以並不能用來判斷死亡時間。”
接下來林森拿來了舌骨和頸椎:“舌骨有裂紋,軟骨移位,證明死前勃頸處受壓迫但並不致命。我剛剛重新檢查了頸椎。都有向後的擠壓痕跡。
所以我推測,死者應該是被繩索套住脖子向後拉。並且保持這個姿勢很長時間,周圍組織我都已經做了採樣,送去化驗之後,可以確定兇手使用那種材料的繩索。”
林森指了一下胸骨:“昨天已經說過了,這不是槍傷。”說完拿起一對肋骨,放到鏡頭下面。
“所有的肋骨上都有細微的裂紋。一開始我認爲是外力造成,因爲死者體內有潛伏期的梅毒,會使骨骼強度下降。但在諮詢過我的導師之後,她提出另一種可能。而之後我在大腿骨上的發現證實了她的推測。”
如果他所說,大腿骨替換了肋骨:“這兩個黑點是典型的電灼傷。證明曾經有電流,由這裏進入死者身體。電流並不強,所以沒有留下其他痕跡,但會引起持續性的痙攣。”
好奇寶寶終於忍不住問道:“痙攣會導致骨裂?”
林森解釋道:“打噴嚏和打嗝都有可能會導致骨折。接下來是四肢,就不用電子放大鏡了。”
一人發了一個放大鏡之後,林森繼續說道:“左側小腿腓骨有骨折重塑。從骨質厚度看,應該是在二十歲左右發生。接骨技術非常粗糙。四肢都有被禁錮的痕跡,腕骨和腳踝都有典型的掙脫傷。證明死者四肢曾經被禁錮過很長時間。”
布朗說道:“或者說折磨。”
“我認同你這種說法,另外我在死者的尺骨和橈骨上都發現了針孔以及劃痕。是靜脈注射留下的痕跡。很顯然,兇手並不想死者那麼快死去。而且醫療技能有些粗糙。”
白皓人不住:“變態!”
“好了,我能從屍體上發現的,暫時就只有這麼多。需要進行進一步成分分析鑑定的部分我已經打包好,你們等實驗室的結果就行。這些應該足夠你回去交差了”
布朗忍不住說道:“死因呢?”
“暫時沒有發現。而且我受僱是爲了弄清楚這個人的身份。不是找到S死他的兇手。理論上講,我的工作已經結束了。”
“理論上講是沒錯,但是你就不好奇是誰S了他?”
“好奇,實際上我非常的好奇。所以我纔會認爲,以你們的經驗並不能幫我滿足好奇心。我需要更加專業的搭檔。”
就在兩個一頭霧水的時候,實驗室的大門被推開,一個健壯的白人男子走了進來。舉着自己的警徽:“我是FBI特別調查員弗林•貝利,這裏的一切現在全部由我接手。”
自稱弗林的男人徑直走到布朗面前,主動和個還沒弄清情況的菜鳥握了手:“打給你的頭兒。”
然後弗林又握住了白皓的手,說了同樣的話。
弗林身後一衆穿着制服同事蜂擁而入,接手這裏的一切。兩個菜鳥也只能出去打電話。
弗林沒有和林森握手,而是認真的盯着他:“你確定是他。”
“大概率,是的。”
“照慣例,我需要問你依據是甚麼。但我們都知道這是廢話。”
“問了也沒用。和以前一樣,沒有任何直接證據,純粹的感覺。不過我相信倫納德會同意我的感覺。”
“哦,謝謝你林。”一個看起來比布朗還年輕的探員走到了他們身後,手裏拿着一提咖啡。
林森毫不客氣拿了一杯:“我是看到你進來才說的,謝謝你的咖啡。是無糖的嗎?”
倫納德很肯定的點頭。
林森拿出了整理還的文件夾分別遞給兩人:“坦普瑞博士甚麼時候回國?現在聯繫起來真不方便。”
弗林抱怨道:“短期內不會,猴子山上又有了新發現。你只能期待她自己想起還有衛星電話這東西。”
林森糾正:“那是古人類遺址。”
“那就古老的猴子。”
“嚴格來說,你我都是靈長類,也就是口中的猴子。”
弗林搖了搖手指:“啊哈哈,你現在可蒙不了我。和你們合作這麼久,你以爲我還分不清猴子和靈長類的關係嗎。”
林森送了聳肩,開始享受他的黑咖啡。另外兩人開始快速瀏覽林森給他們的文件。
杯子裏的咖啡剛剛喝了一半,兩人就看完了報告的內容,對視一眼後,倫納德首先開口:“兇手很專業,他明確的知道自己在幹甚麼,並且十分享受這個過程。無論兇手是不是卡戎,這肯定不是他第一次S人。”
“連環S手?”
“絕對是。”
弗林一拍手:“OK,我現在就把資料傳回局裏。讓他們交叉對比已知的連環S手和未破案件,看看有沒有相似的案件。這裏所有的採樣,都送回FBI實驗室。GOGOGO。”
“去哪?”
“當然是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