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哥哥,父皇呢?”想到前世臨死之前都沒有看見的父皇,趙兮的眼淚隱隱又有決堤之勢。
“父皇他老人家身體康健,一頓能喫三碗大米飯。怎麼,你上次還跟他鬧脾氣說要半個月不見他,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竟要見父皇了?”趙沂樂呵呵道,“那我現在就去通稟,小妹,你不知道你睡覺的時候父皇來看過你多少次,就是怕你醒來後生氣,所以每次趁你快醒之前就走了。”
趙氏這一代到了如今,子嗣並不繁茂,所得的也不過趙沂兩兄妹,又因爲趙兮是唯一的女孩,從小就備受父兄寵愛。上輩子趙兮確實不知道,原來每次自己放狠話對皇帝說不想見面了,等她熟睡過後,皇帝還會來偷偷看她。
正在批閱奏摺的皇帝打了個噴嚏,還不知道自己的老底都被扒乾淨了。
見趙沂興致勃勃,大有下一秒就命人傳報皇帝過來的意思,趙兮連忙拉住了他。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哥哥,我還想睡覺。”趙兮軟軟說道,十幾歲的小小女孩,眉目間隱約可見日後會出落的如何傾城,美的令人心驚。
她如今還發着熱,也不矯情,接過趙沂手中的藥就一飲而盡,她的病要早日好,才能早日去做她想做的事。
趙沂見她如今喝藥竟如此爽快,倒是驚了,口中喃喃念着甚麼莫不是做夢做傻了,還是腦子燒傻了,如今懂事的一點也不像他熟識的那個小妹了。
趙兮聽着他這話,垂下的長睫,掩住了眼底的情緒。
上輩子是她不懂事,引狼入室,趙氏被傾覆,也有她的一份。
這輩子,她一定要好好守護至親,再也不讓他們受此磨難。
見她依舊虛弱不堪,趙沂也明白她還需好好休息,替她掖好了被角,就帶着人下去了。等到殿內只剩她一人,趙兮才頂着一團亂毛從被子裏爬了出來。
她先伸手拿了銅鏡,果然鏡中的面孔,對比上輩子年稚了不少,推算時間,上輩子自己的那場大病,正好是十歲初。
也就是說,距離她對裴蕭玉一見鍾情,還有五年的光陰。
五年。
趙兮攥緊了手上的錦被。
想到上輩子裴蕭玉的所作所爲,還有最後趙沂跟她說的,臨陽蕭氏。
雖不知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但這輩子,她一定要讓裴蕭玉血債血償!
如今去裴家倒也不難,不日後就是裴老侯爺的七十大壽,屆時趙兮登門拜訪,假借祝壽之名,認識裴蕭玉。
然後,一杯毒酒直接毒死他。
裴老侯爺過壽那天,裴家一定亂如牛毛,她只要趁亂在裴蕭玉杯中下一點毒藥,不用那種立刻毒發的,最好是七八日再蹬腿閉眼,到時懷疑的罪名就更不會落到她頭上了。
誰知道是裴蕭玉自己亂吃了甚麼東西,才導致毒發身亡的。
趙兮愈發覺得這個法子可行,到時候裴蕭玉就算是死了,也沒人會懷疑到她頭上,看在上輩子的夫妻之情上,她勉強能保證在裴蕭玉下葬之後不會偷偷讓人挖墳鞭屍,這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如此一來,就只剩下要用甚麼毒藥這個問題了。
皇室祕聞,自然有許多見不得人的東西,更別說還有那些下三濫的手段。趙兮身處深宮,並不是甚麼都不懂的懵懂少女,只不過上輩子有父兄顧應,她從不憂心這些事,可若真論起找這些東西,她自有各種手段。
是以,兩日不到,她已尋來了樣式不同各種的毒藥。
出發前一日,爲了避免節外生枝,她特意挑了好幾種毒藥備在身上。這樣混着用,就算裴蕭玉有通天的本領,也必死無疑。
準備好一切,趙兮這才匆匆趕去了裴家。
她是公主,這樣的身份光臨裴家,已是皇家恩德。裴家本就沒落,裴老爺子過壽,送出去的請帖連一半人數都沒請來,所以趙兮剛踏入裴家門院,就引來軒然大波。
裴老爺子如今七十好幾,白髮蒼蒼,顫顫巍巍在小輩的攙扶下過來拜見趙兮。見過禮後,所有人都在悄悄觀察這位聖上明珠,更有一些兒郎見趙兮生的貌美,臉色紅雲一片。
趙兮心思不在這些人身上,馬馬虎虎糊弄過去後,想着也不能大張旗鼓地拉着裴家人問裴蕭玉到底在哪。否則她今日登門,過不了幾日裴蕭玉就死了,難免不會有人懷疑到她頭上。
所以她找了個清淨藉口,打發了想帶路的人,穿過長廊走到庭院時,趙兮這纔想到上輩子嫁給裴蕭玉後,對於裴家的事,他從來不提。更別說他後來成了權侵朝野的攝政王,早早自立府院,嫁過去趙兮就一直住在新府,未曾踏入過裴家。
所以,她迷路了。
鬼知道這裴家看着不大,內裏卻九曲回折,偏偏今日下人都去前院了,趙兮又走了一會,半個人影都沒見着。
早知道她就應該拉着那個丫鬟隨從,威逼利誘讓人帶她去找裴蕭玉。
不過世家宅院,大抵相同,裴蕭玉既是裴家嫡子,那必定也是衆星捧月,住的院子也不會太偏僻,只要尋着這附近找找,總能打探到。
趙兮正準備轉身,突然就聽見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道不道歉!瞪着這一雙眼睛是想幹嘛,恐嚇小爺?別以爲小爺不敢打你,還瞪?好啊!”那人咬牙切齒,年紀不大,聲音卻浸滿了狠辣。
“給我打他兩巴掌!”
話音剛落,清脆的兩個耳光聲重重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