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失憶?
薄宴洲一怔,隨即意味深長地掃了溫綰綰一眼,輕哂了下:“爲了不離婚,使出的新把戲?”
說着,他頓了頓,眯眸打量着她,眼中的嘲弄厭惡一覽無餘:
“你是有多賤,多缺男人,才這麼喜歡死扒着一個不愛你的人。”
一聽這幾近羞辱的言辭,溫綰綰頓時更火大了。
死渣男嘴裏就沒一個字能聽的。
她又不是腦殘,用得着拿車禍失憶這種危及性命的事情來威脅他?
更何況她肚子還有個孩子。
溫綰綰正要反譏,心臟卻在這時刺痛了一下,她忍不住皺眉——
這像是,一種已經刻入骨子裏的自然反應。
難不成她因爲薄宴洲的話,心痛了?
從清醒以來,溫綰綰一直對這個出軌的丈夫無感,所以有膽子去爭辯,去反抗這個在傳聞中心狠手辣的男人。
但這一刻,她切身體會到了......從前的她,到底有多愛薄宴洲。
就連失憶了,也還會對他接二連三表達出的厭惡,感到難受。
溫綰綰抿了抿嘴角,但過去是過去,她現在可不想再忍着氣了。
“薄先生。”
疏離冷淡的稱呼讓薄宴洲皺了皺眉,他神色偏寒,等着溫綰綰的下文。
她冷冷一笑:
“婚,等我出院之後,立馬就離,絕不多糾纏你一秒。但離婚的前提是,你必須向我道歉。”
薄宴洲黑眸眯了眯,周圍的氣壓驟然冷了下去:“你再說一遍。”
活了二十八年,還沒誰敢讓他低三下四。
溫綰綰呼吸一窒,身體本能地察覺到危險,下意識拉開了兩人距離,聲音卻半分不露怯:
“怎麼,你是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不對,想必你記憶也不好了吧?分明是你薄宴洲出軌在先,而你不僅沒有羞恥心,還對我動手,用言語侮辱我!”
“並且在我剛醒的這一天就逼我離婚,這是個人能做出來的事嗎?”
越說越冒火,到了最後,溫綰綰紅着眼握緊拳頭,語氣竟透着幾分怨氣和決然:
“如果能重來,我一定不會再嫁給你這個拋妻棄子的種-馬渣男!”
失憶後,她對一切都是茫然的。
包括薄宴洲。
但她的情緒卻很容易被他激起來,像是受了許多委屈,深-入骨髓了。
她以前,一定過得很不開心吧。
溫綰綰死命咬着脣,強逼回眼角壓制不住的眼淚。
爲了一個渣男哭,不值得!
然而還沒等溫綰綰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男人忽地覆身而來,她措不及防,被狠狠按在牀上,動彈不得。
“溫綰綰。”
薄宴洲很高,俯身時,幾乎將溫綰綰整個身子籠罩在身下,冷沉的眸子譏誚地盯着她:
“我是不是應該誇你一句聰明,知道玩欲擒故縱了?”
溫綰綰掙扎,脖頸卻被人掐住,她被迫仰起臉,瓷白的小臉憋得通紅。
欲擒故縱?
她都失憶了,薄宴洲於她就是一個陌生人,還談甚麼欲擒故縱。
何況,他配嗎?
溫綰綰十指使勁摳着男人的大掌,但無異於蜉蝣撼樹,她咬牙道:
“你是不是腦子也不好?要我說幾遍,我失憶了,對你已經毫無興趣了!你現在在我眼裏,就是恨不得趕緊丟掉的垃圾!”
話一落,薄宴洲的指尖倏地收緊,一股強烈的窒息感頓時侵襲了溫綰綰的大腦。
她瞳孔一縮,望着男人陰鷙如夜的眸子,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
也第一次意識到,薄宴洲,從來不是善茬。
只要他想,摧毀她,不過是輕而易舉。
“放......放開我!咳咳......我要喘不上氣了......”
溫綰綰艱開口,換來的卻是男人涼薄的嗓音:“跟我有甚麼關係?你敢挑釁我,就應該明白要承擔甚麼代價!”
是啊。
她只是他棄之如履的準前妻,是他手中的螻蟻!
溫綰綰眼中忽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怨恨,高高揚起手——
“啪!”
清晰的五指印,驟然印在薄宴洲棱角分明的側臉上。
他偏了頭,長而密的睫毛顫了顫,似是不可置信,好半晌才緩緩轉過頭來,薄脣微張。
然而下一刻,原本臣服於他身下的女人似張牙舞爪反抗的小獸,兇惡地撲上來,一口咬在薄宴洲脖頸側邊。
尖銳的牙齒刺入他的肌膚,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但奇怪的是,他對這種感覺竟然異常的熟悉。
薄宴洲沉了下呼吸,眸底閃過一抹隱忍晦色......
突地,一道驚呼聲打斷了他的動作。
“宴洲,你們在幹甚麼?!”
被驚到的溫綰綰猛地抬起了頭。
她循聲看去,幾乎在瞬間,便將門口一手提着保溫桶,一手捂嘴的柔弱女人,和她手機新聞裏,與薄宴洲親密相擁的女人對上了號。
姜以芙,國家級舞團的首席舞者。
最重要的是,她是薄宴洲的白月光。
據報道說,兩年前,姜以芙爲了夢想出國,與薄宴洲開始異國戀。
而她溫綰綰,一個不知廉恥的女人,趁機插足了這對金童玉女的感情,並用假懷孕親自上門向薄宴洲逼婚,這才成功上位。
但天道好輪迴。
如今姜以芙回國,還順利和薄宴洲舊情復燃,她這個壞女人自然該讓位了。
不過......
溫綰綰蹙了一下眉,她不太信自己會做出當下小三的事,她又不是薄宴洲。
“還沒抱夠?”
男人清冷疏離的聲音驟然響起,溫綰綰終於記起了兩人怪異的姿勢。
薄宴洲雙手往後撐在病牀上,身子半仰,黑色西裝凌亂得起了褶皺,露出了性感的喉結和兩排奪目豔麗的牙印。
這副姿態,莫名生出了幾分被蹂-躪過後的破碎感。
再一打量自己,像個山大王在霸王硬上弓一樣,緊緊扒着薄宴洲,貝齒上還沾着淺淺的血跡。
氛圍曖昧而迷-離。
像是做了甚麼壞事。
溫綰綰不自覺舔了一下牙齒,嚐到陌生的鐵鏽味,小臉騰地一紅,連忙從薄宴洲身上下來,把自己裹進白色的被子裏,順帶狠狠瞪了眼他。
相反,薄宴洲過於淡漠。
他慢條斯理調整了一下領口,遮住隱隱泛疼的傷口,接着理了理被某人折騰得不成樣子的西裝。
從上到下,一絲不苟,斯文又禁-欲。
任誰也看不出,他深藏在骨子裏的暴戾。
溫綰綰的視線掃過那雙修長骨感的大手,嚥了咽口水,默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衣冠禽-獸。
“你怎麼來了?”
薄宴洲邁着長腿,朝立在門口的姜以芙走去,語調下意識放緩了些。
姜以芙不着痕跡瞥了溫綰綰一眼,輕輕開口:“我聽說溫小姐醒了,特地熬了湯送過來。”
說話間,她掀開了保溫蓋,熱氣一下子冒了出來。
薄宴洲低哼一聲:“給她不如餵狗。”
說完,他轉身進了洗手間。
姜以芙見狀,提着保溫桶走到牀邊,對溫綰綰柔柔笑道:
“溫小姐,我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熬了這半個月宴洲在我那裏喜歡喝的湯,希望你早日康復。”
聲音細細柔柔,言語中的示威卻幾乎刺破了溫綰綰的心臟,讓她沒來由的堵得慌。
她昏迷了半個月,身爲她丈夫的薄宴洲就在姜以芙家裏逍遙了半個月?
多可笑。
他連傷心都不肯裝一下。
溫綰綰淡淡的目光落在姜以芙臉上,慵懶倚在牀頭,輕輕一笑:“我和宴洲還是合法夫妻,姜小姐還是稱呼我薄太太吧。”
“至於這湯......”
她眉尖皺了皺,面上掩不住的嫌惡,卻仍有禮貌的表示歉意:
“宴洲不挑食,外頭香的臭的都樂意喫,但我,最煩的就是那些不長眼的臭東西。”
“姜小姐的好意我心領了,湯你就拿回去自己喝了吧。”
姜以芙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住。
都是聰明人,她何嘗不知道溫綰綰口中“不長眼的臭東西”指的就是她。
只是不曾料到,溫綰綰竟然敢這麼明目張膽的罵......
姜以芙輕輕摩挲着保溫桶的手柄,露出一抹溫淡的笑:
“溫綰綰,嘴皮子上逞強有甚麼意義?爲了不離婚,你連車禍的招數都使出來了,可宴洲來看過你一次嗎?”
“他的心在誰身上,誰纔是贏家。就比如現在......”
聲音驀地停住。
溫綰綰下意識看去,就見姜以芙突然把保溫桶用力塞進她的左手。
她道:“你猜猜宴洲會爲了我,怎麼對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