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沈雲香來到保衛科,進門沒有看到周晏清的身影,一問才知道人被關了起來,剛纔審問的時候,周晏清甚麼也沒說。

保衛科今晚輪到杜偉民值班,他坐在桌子後面,示意手下的人給沈雲香搬個凳子,接下來就該詢問了。

“沈雲香,他們說周晏清非禮你,有沒有這件事?”

“你要是有甚麼委屈只管說出來,我們給你做主,甚麼都不要怕。”

沈雲香一臉淡定:“周晏清沒有非禮我,他是在救我,這一切都是誤會。”

沈雲香咋來的路上就想好要怎麼說了,她就這些人解釋說當時是她自己去池子邊處理大毛弄來的田鼠,然後被池子底下忽然竄出來的蜈蚣給嚇到了。

“周晏清可能是上廁所剛好路過,他就跑了過來,我當時嚇壞了,所以也沒看,直接就撲了上去,然後我倆就撞牆上了,我還想問問他有沒有被撞出內傷。”

“你們用腳指頭想想也應該知道,誰會在宿舍樓下幹這種事兒,人來人往的,咋個可能。”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你們還是把人給放了吧。”

杜偉民又問了一遍以做確定:“沈雲香,你確定他沒有對你圖謀不軌??還是說他威脅你不準說?”

沈雲香用十分篤定的點頭再點頭,“幾位大哥,我剛纔說的全部都是事實,如果你們不信可以去水池邊看看,要是我弟弟大毛他們沒有把老鼠拿回去,老鼠肯定還在那兒。”

“對,我可以作證,我姐是幫我們處理那些老鼠來着。”

大毛忽然從外面走了進來,張口就替沈雲香作證。

沈雲香看到他就問:“大毛,你咋來了,你來幹啥?”

“咱媽不放心讓我來看看,姐,沒啥事兒吧?”

杜偉民見有人作證,再加上當事人沈雲香看上去不像是受脅迫的人,當上就同意放人了。

“你們在這上面簽上字。”

杜偉民拿來一張紙讓沈雲香在上面簽字,上面記錄的都是剛纔她說的話,也就是筆錄。

沒想到廠裏這麼嚴格,跟公安辦案似的,挺嚴謹。

沈雲香鬆了一口氣,簽完字跟大毛兩人準備回家,“既然事情都解釋清楚了,請問你們準備甚麼時候把人放出來?”

“你放心,人今晚就能放出來,你們先回吧。”

沈雲香聽了就放心了,可她出了保衛科並未走多遠,而是在外面等着,大毛問她不回家等啥,沈雲香就說:“人好心來救我來了,結果鬧了個誤會,我總得跟人道個歉。”

大毛笑道:“周大哥應該不會介意的。”

沈雲香問:“你咋知道,你跟他跟熟嗎?”

大毛點點頭,“嗯,我們可熟了,周大哥是個好人,比廠裏任何人都好。”

大毛說起周晏清的好處來簡直是滔滔不絕,

“他會跟我們講故事,他家裏有很多很多好喫的,我們每次去,他都大大方方的把東西讓給我們喫,二毛看的書都是他借的,總之他對我們很好。”

“我怎麼不知道你們這麼熟悉?”

大毛仰起頭笑了笑:“你當然不可能知道了,周大哥不讓我們告訴你他跟我們有來往,也不讓我們跟你們說我們去他家,如果我們說了,他就再也不理我們了。”

“爲甚麼?”

“大概是他家庭成分不好,這個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原來是這樣,看來這個周晏清還真是一個好人。

沈雲香不是廠裏的職工,也很少在廠裏活動,除了上學整天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他們又瞞的緊,自己不知道也正常。

畢竟一個大姑娘,誰也不會沒事兒去關心父親廠裏的職工。

沈雲香在外面等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人才從裏面出來,沈雲香就迎了上去,然而周晏清緊緊是瞥了她一眼就低着頭走開了。

沈雲香注意到周晏清臉上帶傷,就問保衛科的人是不是打人了,杜偉民解釋說:“人被抓到保衛科的時候臉上就帶傷了,這跟我們可沒關係,他們也是爲了替你出氣,既然都解釋清楚了就好辦了。”

沈雲香知道人不是保衛科的人打的也就只能罷了,她也沒想到自己的魯莽行爲會害周晏清捱打,於是追上去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你我大概都沒想到會出現這麼大的誤會,大毛,帶你姐回去。”

周晏清說完抬腳就走,不再給沈雲香說話的機會,沈雲香覺得這人有點怪,說不清。

回到家,衆人都還沒走,王桂英本來昏迷着,被聲音給吵醒,正坐在牀上等着。

兩人一進屋,大家就問東問西,沈雲香把話跟大家解釋清楚,衆人也沒再說甚麼,也都漸漸的散了。

等大家都走了,王桂英朝沈雲香招招手,等沈雲香走過去,王桂英拉着她的手,“閨女,辛苦你了,你病好了,媽又病了,媽這一病,家裏的事情都靠你了。”

沈雲香就說應該的,見王桂英狀態不好,就讓她早點休息。

第二天一早,沈雲香就來到廠長辦公室,直接說明來意,她想要提前拿到沈建國的撫卹金。

“哦。”

鄭廠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撫卹金的事兒我已經報告給了總廠那邊,對於你們提出的要求他們正在商量,等有了結果我會讓財務科的趙科長跟你們聯絡。”

“不用這麼麻煩!”

沈雲香捱到鄭廠長桌子邊:“廠長您就按照廠裏的規定賠償就行,我奶奶說的不算,她跟我們不是一條心,想必你也看到了?”

“這錢我今天就想拿走,也省的你們麻煩了。”

“這......這恐怕不行,得你媽媽來。”

“我媽昨天暈倒了,現在家裏已經揭不開鍋了,再這麼下去,我們全家都只能等死了。”

沈雲香說了家裏的難處:“廠長,您能當廠長肯定有些見識,我奶奶帶着這麼多人來堵在廠門口目的也非常明確,您要是真的爲我們考慮,這錢您千萬別交給我奶奶,交給我就成。”

“我可以給你寫個條,按個手印,證明這錢是我拿了,過後要是我奶奶再鬧,我會跟她說清楚。”

鄭廠長笑了笑:“你這娃娃倒是有幾分膽魄,你就不怕到時候你奶奶對你們不依不饒,她的手段,我算是見識過了。”

前半句是爲了沈雲香考慮,後半句則是嘲諷。

沈老太自打一來,就帶人堵在廠門口,怎麼說都不聽,還差點跟保衛科幹了起來,事情不但見了報還鬧到了總廠,對廠裏的聲譽影響非常不好。

總廠還下達了責備文件,把他這個廠長給罵了一頓,可人家臉皮就是厚,吵吵着非要加錢,他也正頭疼。

廠裏員工去世,該賠償多少,廠裏都有規定,這些錢都是國家的,多一分一毫也不能隨便亂動,就是總廠那邊的廠長都做不了這個主。

鄭廠長把難處也跟老太太說了,可老太太壓根就不聽,還一哭二鬧三上吊,那夥村民堵在廠門口,女員工上下班,那眼睛就盯在人家身上,弄的人心惶惶。

他們正考慮怎麼籌錢呢,廠長準備帶頭捐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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