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三目光頓時一亮。
“有門兒!”
張老三天天嘴脣,眼睛裏面都在放光。
就好像看到了錢一樣。
奶奶卻仍舊神色平靜,彷彿沒有看到一樣。
我手中的紙人好似有了魂兒似的,自己站起來,像人一樣的擺動身體。
詭異的景象,讓我頭皮一陣發麻。
紙人忽然一跳,從我手中跳出去,直接就跳在了那蠟燭上。
接觸到蠟燭的瞬間,紙人猛地燃起一股陰森慘淡的火苗。
黃色的蠟燭也被點燃。
在女屍的眉心上緩緩燃燒。
“點屍燭,魂歸身。”奶奶低聲吟哦,生意短促而尖銳。
蠟燭猛地燃燒起來,火苗比之前要大了十倍還多。
就在這時,蠟燭忽然又恢復了平靜。
奶奶臉色頓時一鬆,疲憊的坐在船上,對着張老三點點頭。
張老三嘿嘿一笑,拿起漿就搖船回去。
我下意識的掃了一眼江面。
那些之前被紙船嚇的退開的老屍又圍上來,一個個面色陰冷的盯着我們。
張老三啐了一口唾沫,罵道:“邪性的東西,沒顏色的玩意兒,老子早晚滅了你們!”
說着,張老三抬起漿在江面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水面波紋盪漾,月光氾濫。
被水流衝擊之後,江面上呈現了詭異的平靜。
再看去的時候,江面下卻沒了老屍。
“回家嘍!”張老三抬起頭高聲呼和。
雄渾的聲音瞬間在江面上散開。
烏木船緩緩向着岸邊駛去。
坐在船上,我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至於背後,早就被冷汗浸透。
今天的事,實在是衝擊我的三觀,想起來都令人毛骨悚然。
不多時,烏木船來到岸邊。
張老三抓着女屍的胳膊,將她背在身後。
似乎是有些喫力,我就要上前幫忙扶住。
奶奶卻拉住了我的胳膊。
“別去,這是撈屍人的行當,他自己來。”
“你背不動。”奶奶搖頭說道。
我一愣,還有這個說法?
到了車邊,我才知道張老三爲甚麼要開個皮卡車。
女屍被他放在皮卡後面的鬥上。
我則是扶着奶奶上了車。
張老三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轉過頭說道:“孟紙婆,今天時間太晚了,你們就住我家吧。”
“明天我再送你們回去。”
奶奶點點頭,沒有多說,而是閉上眼睛休息。
張老三啓動車子,向着回來的路上駛去。
不到半個小時,就停在葛涼村的村邊一戶人家門前。
張老三背起女屍,將她放到了一個偏房裏面。
緊接着,張老三又帶着我和奶奶進了另一間房子。
“你們就住這裏,條件不好,將就一下。”張老三給我們拿出被褥。
睡覺前,奶奶從箱子裏面摸出一本陳舊的小冊子遞給我。
“這是扎紙人的本事。”
“你拿去好好學,能不能學會,就看你自己了。”奶奶說完就上牀休息。
我則是如獲至寶般的拿着冊子來到了旁邊的房間。
紙紮奇門術!
五個繁體的大字在第一頁的封面上。
由於太過古樸,字跡都已經不怎麼清晰了。
我心頭一震。
第二頁,則是關於紙紮術的介紹。
看完了介紹,我略有恍然。
紙紮就是紙明器,亦叫冥器。
它在南北朝後期生成,宋元形成基本格局,明清達到頂峯。上
紙紮有平面剪紙和立體腔體粘貼兩種,材料不僅用紙,還用彩帛.主要用於喪葬和祭祀。
形式多樣,包括紙人、紙衣、紙房子、紙車馬轎輿以及各種雜具。
明清時期的法船是大型的紙紮,集中了各種紙紮形式,巨大、逼真的製作消耗了大量的財力。
而紙婆這個職業,也就是從古時候就有傳承。
只是到了現代,逐漸變得稀少。
像是這數百里的地方,只有奶奶一個紙婆。
看完了介紹,就是正文。
正文裏面,記載了紙紮的作用。
招魂鎮煞,安靈葬魂!
奶奶今天用的就是紙紮中的招魂,以紙船尋魂,紙人承魂,屍燭融魂。
其中還包括了一些咒語。
我看的如癡如醉,將裏面記載的咒語都一一背下來。
除了這些正常的手段外,還有一些比較邪的手段。
比如說,人皮燈。
用人皮做紙紮,足以形成兇戾無比的邪物。
人點燭。
又是一種極爲邪氣的手段。
祖師爺在書裏面告誡,用這種手段害人必遭天譴。
還有紙人拔魂,讓人變成傻子。
這一系列的邪法讓我渾身冷汗狂冒。
這些邪術如果用來救人是功德無量。
用來害人就是遭雷劈的那種。
不知道看了多久,一本冊子或許纔看了一半,我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個女人坐在牀邊,溫柔的撫摸着我的頭髮。
我看不清她的臉。
只能感受到她的手很是冰冷。
我想起來,卻怎麼都動不了。
好像是鬼壓牀一樣。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頭暈腦脹,渾身也透着一股虛弱感。
低下頭,我愣了一下。
我的鞋整整齊齊的擺放在牀下,不過鞋尖卻是對着牀的。
我頓時一個激靈。
晚上睡覺鞋尖不能朝裏,否則就容易見不好東西。
可我昨天分明就是隨意的將鞋脫在地上,也不是向着牀。
可現在……
我沉默中,晃了晃腦袋,拿起桌上的一瓶礦泉水喝了幾口,才清醒不少。
昨晚的那個女人給我的感覺很是安心。
難道是我媽?
嘆息一聲,我走出門。
時間居然已經是下午。
太陽也不再是當中。
奶奶和張老三坐在樹下的凳子上聊天,桌上則是放着一些飯菜。
“小時,過來喫飯!”張老三衝我招招手。
我感受着腹中的飢餓感,連忙走到桌前坐下,囫圇的扒了幾口飯。
張老三忽然眉頭一皺,仔細的打量了我兩眼,說道:“小時,你怎麼沒精打采的?”
“昨晚累着了?”
我遲疑了一下,昨晚雖然驚悚,但我畢竟還年輕。
主要是因爲昨晚的鬼壓牀,今天才這麼疲憊。
張老三忽然又搖搖頭:“不對,你這陽氣不足,有點虛啊……”
“難道做啥好夢了?”
我差點嗆到氣管,連忙咳嗽了幾下,將飯嚥進去,才苦笑着說道:“張三叔,你誤會了。”
“我想,我可能是夢到我媽了……”
我的話剛說完,奶奶就一下子睜開眼睛,面色嚴肅的看向我。
“你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