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叔,你……”
我猶豫了一下開口,他不會是真的中邪了吧?
張老三搖搖頭,走上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
“小時,三叔問你。”
“你學的怎麼樣?”
“你奶奶不在家,你跟三叔去如何?”
聽到張老三的話,我一下子愣住。
我去?
一瞬間,我心裏陡然冒出一陣激動的感覺。
可下一刻,就又反應過來。
我行麼?
雖然我初步掌握了紙紮術的方法和咒語。
但卻沒有實際的應用過。
如果到時候不靈怎麼辦?
前天奶奶收魂時的場面,在我腦海裏重新回放。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猶豫不決。
張老三再次說道:“小時,別怕嘛。”
“只要你學會了,直接用出來就是。”
“你們扎紙人一脈,向來都是一脈相傳。”
“孟紙婆既然傳給了你,從那個時候開始,你就是扎紙人了。”
“就像我們撈屍人,第一次下水的時候,我也覺得不靈。”
張老三的話讓我頓時有了不少信心。
靈不靈要試了之後才知道。
何況我已經可以扎紙人和紙幡。
奶奶說過,我甚麼時候能扎出來紙人和紙幡,甚麼時候就可以賺錢了。
想到這裏,我不再猶豫,朗聲道:“好,我去!”
“不過張三叔,我不敢保證一定能管用。”
張老三頓時哈哈大笑,拍着我的肩膀不斷說好。
深吸一口氣,我回到房間,拿起了奶奶的箱子。
箱子裏面有一些法器和紙紮,都是奶奶在出陰時候用的。
平常做紙紮的話,則只靠一雙手。
所以今天奶奶纔沒有帶箱子走。
上了張老三的車,我心裏面充滿了期待。
腦海中更是不斷的默唸各種咒語,防止用的時候想不起來。
這一次,由於不用照顧奶奶,張老三開車快了不少。
雖然是坎坷崎嶇的山路,但是他開的卻不下五十碼。
很多山崖峭壁的拐彎處都開的很快。
我抓着車上的扶手,有些緊張。
“沒事,你三叔開車穩的很,十幾年了從來沒出過事。”張老三嘿嘿一笑,又加快了一些速度。
不到一個小時,車子就來到了前天我們撈屍的江邊。
不過這一次,張老三沒在原地停留。
而是再次向前開了一里地左右,在江邊停下來。
這裏是一處緊鄰山體的回水灣。
水流輕緩,岸邊的水草散發着一股腥氣。
岸邊更是停着幾個漁船。
顯然,這裏漁業應該比較豐富。
“今天要撈的是個大學教授的老婆。”
“城裏的撈屍隊都不願下水,只有找撈屍人。”
“老子看他不爽,一口氣宰了他三十萬!”張老三轉頭對我說道,語氣中還帶着幸災樂禍。
我有些無語。
還以爲撈屍人都是善人,沒想到張老三居然這麼小氣。
張老三轉頭看了我一眼,忽然說道:“小時,別以爲我不善良,善良也是要對人的。”
“那人模狗樣的東西在外面養小三,把她老婆氣的跳江。”
“我宰他一筆,這也算是給他老婆出氣了!”
聽到張老三的話,我下意識的點點頭。
可心裏卻總是覺得哪裏不對。
張老三這個時候已經走到岸邊,拖出來一條鐵皮船。
我咧咧嘴,張老三究竟從哪裏弄來的那麼多船?
看到張老三站在船上衝我招手,我連忙從箱子裏面掏出紙衣服穿在身上。
這紙衣服也是奶奶做的。
在扎紙術裏面,紙衣是遮陽的東西。
穿着紙衣,邪祟會認爲是同類。
對於沒有陽氣的存在,邪祟很少會攻擊。
揹着箱子上了船,我下意識的掃過江面。
這懸江千百年來,不知道淹死了多少人。
老屍自然不少。
只不過在岸邊,我卻甚麼都沒有看到。
隨着張老三撐起船劃到江中間,我忽然發現,四周再次出現了那些站在水下的老屍。
一張張陰冷慘白的面孔盯着我,露出詭異的神色。
有了前天的經驗,我強自鎮定了不少。
張老三摸了摸脖子,忽然訕笑道:“小時,把蠱玉先給我用一下。”
“等我上來再給你。”
“這水下有些麻煩,沒有蠱玉短時間內很難上來。”
我沒有猶豫,摘下蠱玉遞給張老三。
張老三穿着短褂,腰間插着柴刀,手上拴着鐵鏈,一躍而下。
江面上不時拂過陣陣冷風。
吹的我身上有些發涼。
手臂上更是有汗毛倒豎起來。
前天有奶奶在身邊,我還不怎麼害怕。
可現在獨自在這裏,四周都是那些詭異的老屍,讓我心裏有些忐忑不安。
畢竟誰被這麼一羣鬼東西圍着,都要心底發毛。
月光下,那些老屍不時的變換位置,似乎是仍舊有不少老屍出現。
還有一些在水面上露出了腦袋。
似乎是很享受月光一樣。
我渾身毛骨悚然。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面上嘩啦一聲。
張老三從水面上冒出頭,臉色有些不好看,幾下游到船邊,抓住了船沿。
“張三叔,怎麼樣了?”我關切的問道。
張老三沉着臉,嘆了一口氣,說道:“他奶奶的,下面地形有點複雜。”
“我上來問你要個紙人,幫我把那些水屍鬼引開。”
我愣了愣,立刻從箱子裏面拿出一張紙人遞給他。
張老三頓時嘿嘿一笑,抓着紙人,在眉心拍了一下。
緊接着,他就翻身進入水中消失不見。
我有些驚訝。
看來張老三比我還懂得用這些紙人不少。
我都不知道,紙人居然還可以這麼用。
奶奶以前肯定和張老三有過合作。
我站的有些累,就坐在了船上。
這裏水流雖然輕緩,可仍舊在流動。
我卻發現了一個問題。
爲甚麼船不動?
按照正常速度來說,船早就飄了幾百米了,而現在卻停在原地,好像有東西拽着似的。
就在這時,江面上嘩啦一聲。
出來的卻不是張老三,而是一個穿着裙子的女人。
我頭皮一陣發麻,猛地站起就要後退。
這個時候,張老三卻從水面上冒出頭,他的兩隻手舉着女人,向岸邊靠近。
我正要開口喊,瞳孔卻猛地一縮!
張老三的後面,居然還有一個滿頭白色長毛的腦袋跟着。
好似枯屍似的面孔,帶着陣陣陰厲的氣息。
我倒吸一口涼氣。
“張三叔,小心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