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柏松斟酌了很久,才緩緩的詢問出這句話。
聞聲,沈茉的腦海中劃過霍祁遠陰翳的面容,苦笑了聲,“還算好吧。”
她沒說謊,除了男人隨時的索求與近乎偏執的佔有慾,其實沈茉過的還算不錯。
見沈茉一言難盡的模樣,嚴柏松不自覺聯想到上次見面。
他眸色沉了下來,再三斟酌,“你和霍祁遠?”
這話是詢問,也是探究。
但沈茉已經從話裏聽出了幾分篤定。
她糾結了片刻,決定坦白。
“是。”
短短一個字,讓嚴柏松確認了自己的想法。
他瞬間急促的呼吸起來,“爲甚麼?”
爲甚麼偏偏是霍祁遠?
沈茉怎麼可能會願意留在那樣卑鄙的他身邊?
看霍祁遠之前玩味的模樣,他一定是對沈茉做出了許多齷齪的事情!
因爲極度的震驚,嚴柏松額頭青筋暴起,咖啡險些灑在地上。
看出嚴柏松的恨鐵不成鋼,沈茉沉默了片刻。
她用勺子攪動咖啡,似乎並不想開口。
見狀,他這才冷靜下來,沉聲道,“沒事,如果你不想說的話……”
“因爲我想找出當年他陷害柏琛致使他入獄的證據。”
沈茉平靜的打斷了嚴柏松的話。
頓時,嚴柏松的手指捏的泛白,瞳孔猛地收縮。
竟然是這樣!
嚴柏琛是他的弟弟,更是沈茉的青梅竹馬。
然而因爲一樁QJ案,嚴家的噩夢開始了。
嚴柏松猛然攥緊了拳。
“小茉,柏琛已經入獄了,這件事沒有回寰的餘地,我已經接受現實了,你不要做無謂的犧牲。
沈茉的眼底也浮現出一絲痛楚,不甘心的開口,“可是我們都清楚,柏琛他是被冤枉的!”
此話一出,嚴柏松神情悲拗。
半晌,他才無力般的抬起頭,“我當然知道柏琛是無辜的。”
當年,嚴柏琛無意撞見了一起QJ案,斯文紳士的他自然出手相助,卻沒想被當成真兇鋃鐺入獄。
“當然我幾乎動用了一切關係試圖將他救出來,可都無濟於事,四下打聽才得知,柏琛救下的竟是霍安生看上的女人,一定是霍家在背後做了手腳!”
重新想起這件事,嚴柏松依舊滿腔恨意。
“霍安生,是霍祁遠的舅舅。”沈茉原本柔弱的眼神變得有些冰冷,“無論他做了甚麼,最後都會讓霍祁遠給自己擦屁股,他們是一丘之貉”
嚴柏松沉默,那可是令海城所有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他要如何與霍祁遠抗衡?
“放棄吧小茉,當初我甚至不惜與黑幫打交道,但非但沒有成功,險些被一鍋端,最後甚至不得不出國躲避風頭,如今纔回來。”
嚴柏松只希望沈茉不要再重蹈覆轍,離這件事越遠越好
他知道沈茉和自家弟弟的情分不淺,卻也沒有料到居然甘願爲了他與弟弟,潛伏在那個惡魔男人身邊。
沈茉安撫般的開口。
“嚴大哥,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與你們無關。”
從一開始加入天逸時代,再到後面與霍祁遠接觸相識,每一步看似都是無意,實則皆是她精心安排。
要查出真相,就不得不深入虎穴。
“小茉,你是我看着長大的。”
嚴柏松看向沈茉,語氣沉重而嚴肅,“不說我,就是柏琛也一定不會希望你這樣做。”
“柏琛他值得。”
沈茉抬起乾淨清瀲的眼睛,語氣輕而篤定。
“當初若不是柏琛四處奔走勸說,甚至最後放棄自己出國留學的機會保住我的學籍,我恐怕早就被開除還不知流落在哪個角落,從小到大,柏琛對我而言是除了父母最重要的人。”
在沈茉心中,他們不只是朋友的關係。
“但這不是你的責任,你沒必要以身試險。”
嚴柏松搖頭,心中悲痛。
爲了弟弟的事,他們嚴家已經付出了太多,他不希望讓沈茉重蹈覆轍,走上他們的老路。
“離開霍祁遠吧。”
他口吻凝重,語重心長道,“這個人城府之深勢力之大遠比你我想象的都要更加可怕,小茉,你在他手上討不到任何好處的。”
他就怕到時候證據沒找到,沈茉反而把自己也賠了進去。
聞言,沈茉苦笑了一聲。
“我已經住進了霍家,沒有退路了。”
嚴柏松張了張嘴,無力感油然而生,死死地攥緊了拳。
他低着頭,臉上都是悲愴。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她並不後悔。
沈茉向來是恩怨分明的人。
對於和她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哥哥,她願意爲了證明他的清白,付出一些代價。
嚴柏琛不由得沉默了下去。
見狀,沈茉聲音短促。
“嚴大哥,我們沒時間再糾結在這些事上了,當務之急,是要儘快找到這些證據,還柏琛一個清白纔是。”
沈茉並不想過多的在乎自己目前的處境。
既然做了她就不會後悔,她的目的從始至終也只有一個,那就是找到證據,解救牢獄裏的嚴柏琛。
嚴柏松盯着她看了好一會,下定決心般開口。
“凡事只要做過,就必定會留下痕跡。”
沈茉贊同點頭。
她潛伏在霍祁遠身邊,也是篤定這一點。
“霍祁遠一向謹慎小心,我曾經去過他的書房,那裏倒是放着不少資料,或許我們想要的就藏在他的書架上。”
聞言,嚴柏松疑惑的看了過來。
“霍祁遠既然如此小心,必定不會讓外人輕易進入他的書房,小茉,你是怎麼進去的?”
聞言,沈茉睫毛輕顫了下。
霍祁遠的書房,那是她每天都會去那裏“授課法語”的地方。
一些畫面不受控制的在沈茉腦海中浮現。
自己竟然清楚記得霍祁遠是如何將自己壓在書架上,蹭着她背後的肌膚讓她求饒。
儘管她每次咬着脣不願意讓自己發出絲毫聲音。
也是在那一次,她曾匆匆瞥了幾眼書架,只看到些密密麻麻的檔案袋,就被霍祁遠的動作拉回了心神,被迫迎合。
但實際上,霍祁遠的書房沒有準許,任何人都無法進入。
看着沈茉脣色發白的模樣,嚴柏松彷彿明白了甚麼,輕聲打斷她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