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蘭兒，南意只是在那當服務生，你怎能誣陷她！再怎麼說，她也是你親生......”
“別叫我蘭兒！叫曲夫人！”
“親生的又如何！”
尖銳的女聲陡然拔高，嚇得曲南意本能抖了一下。
“老孃要早知道你這麼沒出息，當年就該把那個死丫頭流了！也好過現在還要提防你們這對窮父女，天天只想着打秋風！”
“好在我們駿蔚心善，非但不在意這些，還要我多幫襯你們。”
駿蔚，喊得真親熱。
真夠不要臉的。
曲南意靠牆而站，怒極反笑。
當年他們意外得知爸爸是曲家流落在外的二少爺時，爸爸根本無意被認回曲家。
反而是這個女人，僅花了一星期時間，就爬上了曲家現家主曲駿蔚的牀。
一夜之間，親媽變大伯母。
現在也好意思炫耀？！
曲南意聽不下去了。
她剛想推門而入，就聽到爸爸用最卑微的語氣哀求。
“曲夫人，都是我的錯，我沒本事。當年你做出選擇......也是應該的。”
“但看在我們還算一家人的份上，我求你，我賤命一條，死了不打緊，南意她還需要人照顧......”
“我呸！別想打曲家的主意！”
“你這種賤貨的野種，曲家可不會認，更不會認你的女兒！那個賠錢貨我早說賣掉得了，是你捨不得！那就帶着她一起去死啊，早死早超生！”
曲祥歌被氣得直喘氣，難以置信自己今天會聽到這些話。
“你竟如此狠毒！你就算再怎麼恨我，孩子又沒有錯......”
曲南意知道爸爸不希望自己聽到這些，但她實在擔心裏面會出甚麼事。
她想了想，還是扭開門徑直而入。
但還是晚了一步。
“哐當”——
桌上東西被通通揮落，曲祥國也被蘋果直接砸中臉頰。
女人還嫌不夠，邊吼邊砸。
“閉嘴！你個孬種！”
“她錯就錯在不該出生在這世上！”
曲南意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不能動彈的曲祥國臉頰已高高隆起，紅腫一片。
“爸，你沒事吧？”
曲南意又心疼又氣，看着曲祥國的臉，手都在抖。
隨後，她恨恨扭頭，一個箭步撲過去，對着面前趾高氣揚，恨不得鼻孔看地的女人，上去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落。
曲夫人，或許更該稱呼她本名——趙啓蘭，整個身體都朝着另一邊歪去。
來之前花兩小時精心做的髮型，現下胡亂貼在女人臉上。
“你敢打我？”
看清楚是誰動的手，趙啓蘭恨得牙直癢癢。
“你個小賤人，反了天了還！”
“南意，快向你媽媽道歉。”
曲祥國喘着粗氣。
曲南意安撫住爸爸，面無表情。
“對不起啊，我錯了。”
沒等趙啓蘭繼續開口教訓，她又再度嘲諷。
“是我沒發揮好，要麼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給另一邊也來一下，也顯得對稱些。”
“曲南意！”
“你個小婊子！你瘋了？居然敢對老孃動手，我看你是不想要錢救你爸了！”
“本來也沒打算你給。”
曲南意無動於衷的聳了聳肩。
趙啓蘭無處發泄，只好調轉槍頭對着曲祥國開嗓。
“很好！曲祥國，你真是好本事！你就是這麼教你女兒的？”
“就她這態度，這輩子都別想進曲家！等着讓你的好女兒陪你一起進棺材吧！”
“誰稀罕啊！”
曲南意翻了個白眼，不屑一笑。
曲祥國一聽這話頓時更急了。
他揮開曲南意的手又要往起爬，渾然不顧身上已經松落的各種管子。
許是人躺久了沒力氣，再加上情緒過於激動。
曲祥國猛然咳嗽起來，下一秒一口鮮血噴落，直接昏死過去。
儀器“滴滴”作響，曲南意心頭一緊，瘋狂摁響呼叫鈴。
看到有血，趙啓蘭早嚇得尖叫着躲開，生怕污穢弄到自己身上。
“爸！”
“護士！醫生！救救我爸爸！麻煩你們快來看看！我爸爸出事了......”
......
手術室內，搶救正在進行。
門外，曲南意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淚水止不住往下淌。
要是眼淚能換成錢就好了。
她此時定能掏出十億八億來，砸死這個處處要錢的世界。
視線模糊了她就用衣袖擦乾眼淚，再目不轉睛死盯鮮紅色‘手術中’三個字。
直到燈滅，曲南意才眨了眨酸澀腫脹的雙眼，一個疾步上前，迎上醫生。
“醫生，我爸他怎麼樣？”
“病人只是氣急攻心暈了過去，目前沒甚麼大礙。”
趙啓蘭從曲祥國被推進去後就一直沒走，當下聽到醫生交代，心裏極度失望。
“真是窮人賤命，閻王爺都懶得收。”
她忍不住低聲嘀咕，一道凌厲的視線很快射過來。
抬起頭，曲南意正用恨不得把她撕碎的眼神看着她。
曲南意眼神警告完趙啓蘭，不放心地找醫生確定。
“我爸還吐了血，這情況之前從未有過。醫生，再給我爸做個仔細點的檢查吧！錢我會想辦法的，錢不是問題......”
兜兜轉轉，總離不開錢的事。
提到這些，曲南意僞裝的堅強終究碎了滿地。
她反覆強調自己有錢，忍不住再度哽咽。
醫生看慣了生離死別，根本不爲所動。
他嚴肅提醒曲南意：“我正想跟你說，像他這種重症病人，本就不能受刺激。”
“你家庭困難是不假，你爸爸也一直積極配合治療。本來確實還能堅持一段時間，但是......”
不用再說，曲南意已經懂了。
手術得提前了，不然......
狠狠剜了趙啓蘭一眼，曲南意心裏充滿恨意。
都怪這個女人。
該死的是她纔對！
最受不了這種被盯上的感覺，趙啓蘭沒來由的背後一寒。
她嘴硬開口。
“你不是神氣得很，怎麼不狂了？終於發現還是得乖乖求我吧。”
說到這裏她又原形畢露，重新得意起來。
“我這人真沒那麼絕，給你指條明路吧，我可以給你介紹一個人。”
“但是，你得求我。”
“我一開心，大發慈悲介紹一下也不是沒可能。醜話說在前頭，人家能不能看上你，還得看你本事。”
曲南意攥緊的拳頭，咯吱作響。
手好癢，又想打人了怎麼辦。
“人家可跟你平時陪的人不一樣。不到五十，身價過億，手上三家分公司。”
“反正你有經驗，把他伺候好了，他一開心，保不齊給你不少錢。”
趙啓蘭說到興頭，對曲南意陰沉如水的臉色毫無察覺。
“曲夫人，不過才這麼一會功夫，你的癔症就更嚴重了。”
“別再丟人現眼了，回家朝着曲駿蔚亂吠吧！”
曲南意咄咄逼人，一步步貼近。
“你思想齷齪，他惺惺作態，真是王八綠豆，絕配！”
她擦乾臉上殘餘的淚珠。
“還有，你不是一直覺得曲家權勢通天嗎？”
“今天我就讓你好好看清楚，究竟誰才應該是這個‘天’！”
“醫生，最快甚麼時間能安排手術？錢我今晚就補齊！”
“一次性，全部！”
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曲南意沒瘋。
險些失去至親，她還有甚麼可猶豫的呢？
她決定了。
睡都睡了。
事已至此，她總該討回點甚麼。
她得守護爸爸，好好出口惡氣。
那些壞人也必須付出應有的代價！
逢熠銘的承諾，她曲南意，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