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蕭行軒聲音冷厲:“找穩婆來。”
顏雲煙意識到不對,下意識想離開,旁邊的婢女卻直接將她按住。
“你,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相府的小姐......”
蕭行軒嗤笑一聲。
這副態度,還需要驗嗎?
“相府小姐?本王記住了。”
他臉色冷怒,居高臨下看着顏雲煙冷聲道:“這筆賬,本王記在相府頭上了。顏小姐好自爲之。”
他衝着僕人使了個眼色,顏雲煙直接被拖了出去,扔在了王府門口。
一羣人對着她指指點點,不知道這位京城第一才女爲何會被謹王趕出來。
顏雲煙羞憤不已,捂着臉跑了回去,眼神怨毒。
那個該死的臭傻子,竟然壞她的事!
顏穗雨打發走了這蒼蠅,正打算回到房間,卻被蕭行軒叫住:“你爲何知道她做了何事?還是說,只是詐她?”
顏穗雨挑了挑眉:“我會一些相術。”
蕭行軒皺眉:“怪力亂神的東西,還真蒙對了?”
“這可不是怪力亂神。”
顏穗雨看他一眼:“王爺不信就罷了,不過我還是想提醒您一句,您近日有血光之災,能不出門,儘量還是別出了。”
蕭行軒懶得理她,兀自走出了花廳。
顏穗雨搖了搖頭,回到自己院子裏,繼續調配藥材。
另一頭,蕭行軒乘車徑直離開了王府,身邊連隨從也沒帶。
不過多時,馬車停在了郊外一處幽深的別院門外。
僕人恭敬將他引進去,一名老者早早等候在了前廳:“謹王殿下深夜過來,是身體又有甚麼不適?”
“緒安國師,本王想請您看看,現下我身體狀況如何。”
蕭行軒難得態度溫和,不單單因爲這老者能夠壓制他的蠱毒,還因爲他是夜月國的國師。
夜月國與大魏世代交好,這次緒安國師出訪大魏,是因爲夜月選出了新帝,打算和大魏商量聯姻之事。
也是因此,緒安才發現了他體內的蠱毒。
緒安點頭:“好,請王爺伸手。”
蕭行軒依言伸出手,緒安把了脈,不由得大驚。
“王爺體內的蠱蟲,居然平靜了很多?這是怎麼做到的?”
聽見他的推斷,蕭行軒微微眯眼。
那個女人的治療,居然這麼有用?
但若是直接說出是那女人給她治的,又違背了他們的約定。
“本王還是服的國師配置的藥丸,近日忽然覺得身體好了些,便想讓國師幫本王看看。”
他衝着緒安笑笑:“國師真是妙手回春,只是本王一直有一事不解,這血月蠱究竟是何物?緣何本王詢遍名醫,卻無人得知?”
緒安聽他這麼說,微微一愣,隨即笑道:“那是王爺吉人自有天相了,我配置的藥只有三分把握壓制毒性,現在蠱毒如此平穩,是老天都希望王爺能活下來。”
“至於這血月蠱......哎,此物乃是江湖上一個已經被剿滅的邪教玄醫門的東西,那玄醫門五十年前便被顛覆,此前又行蹤詭祕,無人知曉,也是正常。”
玄醫門?
蕭行軒眼底閃過一道暗芒,默默記下這個名字,同緒安寒暄一陣,便告辭離開。
他走後,緒安的臉色頓時變得陰沉。
“蕭行軒體內的蠱怎麼會忽然平靜?我配置的藥,分明只能暫緩他的痛苦!”
作爲夜月國的國師,他怎會甘心幫大魏戰功赫赫的謹王蕭行軒醫治?
兩國所謂的友好,不過是一時的權宜之計。
現在新帝登基,早已對大魏這塊肥肉覬覦已久。
湊巧發現蕭行軒中了血月蠱,算是意外之喜,讓他們能借着治療的名義,悄悄與他拉近關係。
但他們並不打算真的幫蕭行軒解決蠱毒,不過是打算藉機慢慢控制他而已。
但那血月蠱竟然還有人能解......莫非和那下蠱之人一樣,也是玄醫門的餘孽?
他身旁的隨從忙道:“國師,需不需要屬下派人前去查探?”
緒安猶豫一瞬,點頭道:“小心行事,切勿暴露,蕭行軒心思縝密,如若被他發覺我們的計劃,陛下的苦心經營,便毀於一旦了。”
隨從點點頭,悄然退了出去。
另一頭,回府路上的蕭行軒乘坐的馬車忽然一個趔趄。
他驟然清醒,手按在劍柄上,便聽見車伕厲聲開口:“有刺客,保護王爺!”
他話音剛落,慘叫聲忽然響起,一柄利刃直接刺破了他身旁的車廂壁!
一羣黑衣人直接將馬車團團包圍,悍不畏死般朝他襲來。
面見緒安國師乃是機密中的機密,他身邊並沒有帶太多護衛,而刺客人數衆多,竟然漸漸落了下風。
他拔劍揮開一名刺客,看着眼前的血,沒來由想起臨走前那女人說的話。
“王爺今天還是別出門的好,恐怕會有血光之災......”
......
顏穗雨正在牀上沉睡,房門陡然被重重推開。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她猛然驚醒,便看見一道身影踉踉蹌蹌逼近。
“你可真是......神機妙算!”
蕭行軒陰鬱的聲音傳進她耳中,而後她便覺得脖頸一涼。
他修長的手扼住她的脖頸:“那些刺客,是受你的指使?”
果然遇刺了?
顏穗雨現下對他的多疑實在無話可說,扣住他脈門冷聲道:“王爺,我真要派刺客害你,又何必提醒你?”
“另外,我已經幾次三番提醒過你......想活命,就不要那麼大火氣!”
她一指頭點在男人胸前,蕭行軒痛咳一聲軟倒在地。
點亮了燈,顏穗雨纔看見他大半邊肩膀已經被血浸透。
能撿回一條命,還真是老天保佑。
雖然討厭這傢伙不分青紅皁白動怒,顏穗雨知道這其實也有蠱毒影響的關係,嘆了口氣將他扶起來,伸手解開他的衣裳。
蕭行軒瞳孔一陣緊縮:“你又要對本王做甚麼?”
“給你止血。”
顏穗雨睨他一眼:“你以爲我打算做甚麼?”
蕭行軒緊繃着脣沒說話,腦中卻不由自主冒出新婚那夜的場景。
他冷哼一聲掩飾起耳根的紅意,顏穗雨反倒扯了扯脣。
“且不說大夫面前沒有男女,怎麼說我都是你名正言順的妻子,你還要害羞不成?”
“本王可沒有說要承認你。”
蕭行軒聲音凌厲,細聽卻有些色厲內荏。
“要治便治,不要在本王面前耍嘴皮子。”
顏穗雨不想跟他計較,拉開他衣服,才發現他的肩膀已經是血肉模糊。
她先擦去血跡,將止血的藥材碾碎敷上去,又找來繃帶爲他包紮,動作輕柔小心。
而蕭行軒垂眸看着顏穗雨,忍不住緊了緊拳。
她身上帶着一股淡淡的藥香,時不時鑽進他鼻子裏,莫名讓他覺得心間有些發癢。
仔細一看,這個聞名京城的醜女其實也不醜,不過就是胖。
他忍不住湊近她髮間——
顏穗雨包紮好傷口,抬頭卻正撞上蕭行軒深邃的眸。
她疑惑道:“王爺在看甚麼?”
蕭行軒回神,聲音冷淡:“沒甚麼。”
他起身穿好衣裳,神色漠然:“本王受傷的事情,你最好緘口不言,明白?”
顏穗雨點頭,目送他離開房間,心裏卻不由得有些好奇他是去了哪裏受的傷,纔會如此神祕。
翌日一早。
顏穗雨還未醒來,房門外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丫鬟推門走進來:“王妃,宮中傳來旨意,要王爺帶着您入宮面聖呢。您快起來,奴婢服侍您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