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的剎那,嘈雜的麻將聲以及此起彼伏的喊樁聲傳入程希耳裏,而她母親蘇女士是其中喊得最響亮的一個。
怒意與憤恨風捲殘雲般充斥着程希的五臟六腑,她握着電話的手都在發顫。
“那是奶奶的救命錢,我不是答應每個月都給你五萬了嗎!”
她眼眶猩紅的低吼着,巨大的無力感籠罩下來,幾乎快要窒息。
蘇女士煩不勝煩提高了調子,“就你那點錢都不夠我塞牙縫,老孃最近手氣不好,你趕緊給我再打幾萬,我要是見不到錢,那老東西也別想活!”
電話被迅速掐斷,絲毫沒給程希反駁的機會。
忙音傳來,她癱坐在椅子上,渾身都在發抖,雙腳冰涼。
半晌,程希才緩過來。
目光呆滯的翻看賬戶裏的錢,機械般的給醫院轉過去。
隨後,程希刪除掉賭鬼母親的一切聯繫方式。
回過神來,她發現對面做了個女人。
小香風外套襯托出完美的名媛氣質,栗色大波浪垂在胸前,明眉皓齒,濃豔不足,清純有餘。
程希愣住,剛想說自己不拼桌,女人忽然盈盈笑起來,眼尾的淚痣楚楚動人,“你就是那位天賦異稟的大提琴手程小姐吧?”
明亮的眼眸滿懷善意,程希沒道理冷着臉。
她點頭反問,“你是?”
女人姿態慵懶的靠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望着她,聲音透着幾分力道:“我姓虞,虞初然。”
“聽說謝宴禮給你們樂團投資了不少,程小姐倒是爭氣,拿了不少榮譽,我替他謝謝你。”
十足的主人家姿態,就像來示威的一般。
程希臉上的笑意凝固,定定的盯了她半晌才勉強扯出些弧度,“虞小姐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怎麼也沒想到,謝宴禮剛警告過她不要跟這位虞小姐碰面,這纔沒過幾小時,對方就自己找上門了。
心底澀意漫上來,程希忽然沒了胃口。
“對了,我家裏有把大提琴的琴絃壞了,程小姐是內行人,不如幫我推薦幾個品牌做替代品?”
“不過我那把是著名老手藝人精心製作的,用的都是特殊材料,價值很高,每一處都深得我心。”
程希望着她盈着笑意的眼,目光微動,“既然是手工製作,那沒有合適的品牌可以替代。”
她望着程希那張明豔精緻的臉,勾笑着嘆息一聲:“也是,有些東西確實無法替代,哪怕包裝的再好,也難改劣根,上不了檯面。程小姐,你說是不是?”
程希眸光淡下去。
這是在拐彎抹角的諷刺她。
“虞小姐有空不如多反思反思,當初沒有保管好這把可以供爲工藝品的大提琴是甚麼原因,大提琴是死的,可虞小姐你是活的。”
虞初然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戾氣。
“我還有要事,先不奉陪了。”
程希吸了口氣,起身離開。
身後虞初然的聲音卻慢悠悠傳進耳裏,“那時候青澀不懂得珍惜,可現在不一樣了。我很欣賞程小姐的大提琴,到時候我跟謝宴禮的訂婚典禮,還請程小姐賞個臉幫忙演奏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