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晚從陸氏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地暗了。一眼看去路上都沒有多少人,慕晚晚拉了拉自己的外套,一步步向着慕家老宅走去。
這三年,爲了避免讓爺爺發現甚麼,她一直很少回老宅,沒想到啊,還是瞞不住了。
她都能想象到老爺子臉上的表情。
本來就不怎麼有出息的孫女,更加叫他不長臉了。夏晚揉了揉自己的臉,倏然她危險的眯起眼睛。
不對,好像有人在跟蹤她。
慕晚晚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沒有人知道,其實她從父母出車禍離開之後,一個人走在路上就一直有一種被人跟蹤的錯覺,所以對這件事情格外敏感。
難道是因爲她今天諸事不順,所以遇上劫財劫色的了?
慕晚晚眼底浮現出明顯的戾氣,握緊了自己的拳頭。正好,她今天憋了一肚子的火氣。
她猛然轉身卻發現身後的長街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難道只是她的錯覺?
慕晚晚狐疑的回頭,在轉身的那一瞬間,她隱約好像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放緩了自己的腳步,思緒卻飛回了十六歲夏天的晚上。
那是她父親 出車禍去世的第五年,她既孤僻又戾氣重,經常獨來獨往,沒有人知道這樣的她其實很怕一個人走在路上。
她經常走三步就回頭緊張地看看四周。
直到……
有一天聽到了身後的呻吟身,轉過頭的時候幾個小混混被踢到在了街角。在他們身邊站着陸景琛。
那個時候的陸景琛穿着深藍色的校服,冷着一張臉一副全世界都欠我錢的厭世的模樣。
慕晚晚還記得當時隔着兩米遠的距離,她看到陸景琛的時候那種震驚和莫名的安心後來的許多年中她再也沒有遇到。
當時她追求陸景琛已經三個月了,要知道那三個月陸景琛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卻突然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從那天 起,他們之間彷彿有了一種奇怪的默契,慕晚晚故意裝作不知道陸景琛在背後跟着她,一直送她到家門口。
每每進了公寓的時候,她第一件事情就是大步跑到二樓上看着陸景琛的身影消失在黑夜裏。
……
涼風吹來,慕晚晚感覺到了自己眼角微涼。
一晃都這麼多年了啊。
慕晚晚,你清醒一點。
爲甚麼到了現在你還有這種錯覺,陸景琛已經變了。
記憶裏那個沉默寡言甚至有些陰鬱的少年沒了往日的影子,早就面目全非了。
慕晚晚深吸了一口氣,加快了腳步,心中暗暗發誓下次她要開車出來免得想這樣亂七八糟的東西。
半個小時之後,慕晚晚站在了慕家老宅的木門前。她伸出手想要敲門卻在半空中久久沒有動作。
一會見到爺爺的時候,她該怎麼說自己這三年幹了甚麼丟人的事情?
爺爺爲了她這個不孝孫女已經承受了很多了。
像是有甚麼默契一樣,門 吱呀一聲被打開了,保姆王阿姨驚喜地看着站在門口的慕晚晚:“小姐,你怎麼回來了?”
還不等慕晚晚出聲阻止,王阿姨已經興沖沖的喊了一句:“小姐回來了。”
慕晚晚只能硬着頭皮走進去,她一眼就看到了老爺子正扶着柺杖坐在沙發上,目光嚴厲地看着她。
“過來。”
慕老爺子低聲命令道。
“爺爺……”
“住口!”慕老爺子起身,一步步走到了慕晚晚的面前,每一步都走的很穩健,他渾濁的雙眼滿是失望,“怎麼?原來你眼裏還有我這個爺爺啊?”
他顫巍巍的舉起了自己的一隻手,慕晚晚默默地咬牙微微垂眸做好了捱打的準備。
卻沒有想到慕老爺子的巴掌落在了她的臉上變成了一個緩緩撫摸的動作。
“你這個傻丫頭,居然連我都騙,活活的受了三年活寡,我不會放過 陸家那個混賬小子的!”
“爺爺……”慕晚晚沒有忍住撲在了慕爺爺的懷裏。
祖孫兩人 抱了一會,慕老爺子拉着 慕晚晚坐在了餐桌旁,給她夾了滿滿一大盤子菜:“知道你要回來,我特意叫王阿姨給你做的,全部都是你愛喫的。”
“晚晚,這三年,委屈你了。”
慕晚晚看着自己盤子裏堆成小山一樣的菜,笑了笑:“爺爺我纔不委屈呢。不知道姓陸的怎麼跟你說的,其實我過的可好了。你啊 ,不懂我們年輕人。現在我們年輕人最喜歡的就是像我這樣的喪偶式婚姻。”
“胡說!”
慕老爺子拉下了臉,寫滿了不高興。
“爺爺這些事情我能處理,區區一哥陸景琛而已,我不會讓自己白白守活寡的,你放心吧。”
慕晚晚揪了一把老人家的長鬍子。
慕老爺子一把拍開她的手:“你處理甚麼?!我已經決定了明天就帶你去陸家讓姓陸的那個小子給你的道歉,然後你們立刻馬上 離婚。”
“爺爺……”
“爸,我覺得這不妥啊。”慕承乾不知道甚麼時候下樓,坐在了距離他們不遠處的沙發上,以長輩的口吻說道,“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我看啊小晚這次也有錯。”
“老大,你甚麼意思?晚晚守了三年活寡怎麼還要被定罪了。”慕老爺子瞬間不高興了。
“爸,我知道我們慕家後輩裏就晚晚一個女孩兒,她父母從小出車禍,三弟走得早 ,弟妹又昏迷不醒,你很心疼晚晚。我和老二也是一樣的心情啊。”
“晚晚從小就性子頑劣難馴,任性驕縱。我們不能一味的慣着她啊。”慕承乾看了一眼慕晚晚,眼底劃過一抹精光,面上十分的痛心,“爸你是不知道,小晚這次到底有多麼過分。”
“她居然和一個小明星深夜去酒吧還被人拍的到處都是,這讓陸家和慕家的臉往哪擱啊。”
“你說甚麼?!”
慕老爺子氣的咳嗽了起來,他氣的拿起自己的柺杖就要向着慕承乾砸下去:“你這個混賬!居然敢在我面前嚼晚晚舌根。”
“爸,我真的沒有說謊,這照片到處都是……”
慕承乾早就預料到了老爺子的動作熟練的躲開。
慕晚晚眼底微涼,她看着慕承乾似笑非笑地,開口:“看來大伯對外甥女我的事情很關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