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嘉見室友們都在各忙各的，她壓低了聲音接起電話：“喂。”
“嘉嘉，睡了嗎？”
“還沒呢……”
楚嘉打起精神，霍斯衍很少這麼晚跟她打電話，她有預感霍斯衍要跟她說重要的事，或許……他願意接受她了。
楚嘉屏住呼吸。
霍斯衍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我在你們學校門口，你來一趟，我有事找你。”
楚嘉幾乎一秒就翻身下了牀，出門後又折返回去選了支淡色口紅塗上。
一路忐忑，走出校門，看見霍斯衍的車已經在不遠處停着。
霍斯衍倚着車門而立，身高腿長。他像戀人一樣，深夜在校門口等着她，這是楚嘉在夢裏期待過很多次的場景。
楚嘉飛快地跑過去，忍不住環住了霍斯衍的腰來了個擁抱。
她抬頭，一雙大眼睛在路燈下好似閃着光：“霍叔，你是來接我回家的吧？”
霍斯衍身體一僵，不動聲色地將她的手拿開。
他眼神冷峻，微微皺眉，語氣也十分不快：“嘉嘉，你把羅析送回家的禮服拿走了？”
“我……”
楚嘉正要解釋自己只是試穿了一下，並沒有拿走，但霍斯衍的責問已經砸下來。
“那是要送給你姑姑的。”
聽見霍斯衍的話，楚嘉有一瞬間的窒息感，她難以置信地看向霍斯衍：“姑姑……她不是在櫻花國嗎？”
霍斯衍嘴角微微勾起，眼神也柔和了許多，他看着楚嘉：“她明天回國看演出，禮服是我給她的禮物，她之前最喜歡那個設計師了……”
霍斯衍像是把楚嘉當成傾訴對象，溫柔地訴說着他對另一個人的思念和期待。
楚嘉一句話也聽不進去，她只覺得天旋地轉：“那個男人不是不許她回國嗎？”
“嘉嘉，她的婚姻出現問題了，很有可能……會和那個男人離婚。”
霍斯衍臉上笑容更盛。
楚嘉的心卻跌到谷底，霍斯衍等了姑姑這麼多年，如果姑姑真的離婚回國……
霍斯衍必然會徹底地屬於別人，她再也不會有機會了！
可是她在霍斯衍身邊這麼多年，她就不相信霍斯衍對她不會有一絲男女之情。
楚嘉艱難地露出一個微笑，抱着最後一絲希望，看向霍斯衍。
“霍叔，我很喜歡那件禮服，我想要，就送給我好嗎？”
“嘉嘉！”霍斯衍聲音低沉下去，臉色慍怒。他從車後座拿了一個手提袋出來，遞給楚嘉，“這一件纔是給你的，這個才適合你。”
粉色的繆繆手提袋，少女品牌，楚嘉往裏面看了一眼，大抵知道是一件粉色的公主紗裙。
不知哪裏來的勇氣，楚嘉沒有接手提袋，而是再次上前緊緊抱住了霍斯衍，一手捏住霍斯衍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按。
楚嘉眼中有淚，臉上還在強顏歡笑：“叔叔，你看啊，看我明明長大了，撐得起那件禮服的，我也可以很性感……”
大概霍斯衍也沒想到楚嘉會突然這樣，他的手剛觸碰到那片柔軟時，就像是被燙着了似的，猛地將楚嘉甩開。
他力氣很大，楚嘉後退了一個趔趄，抬頭看霍斯衍，他的臉色已經徹底陰沉下去。
“楚嘉！你學壞了！”
霍斯衍眉頭皺起，“你姑姑要是看到你如此自甘墮落，她會怪我沒有把你教好。”
楚嘉苦笑一聲：“姑姑她纔不會在意我是好是壞，否則當年她出國去當富太太的時候，怎麼不帶上我這個拖油瓶，而是把我像扔垃圾一樣扔給了你。”
“嘉嘉，你姑姑她有苦衷。”
“苦衷……”
楚嘉喃喃重複這兩個字，看向霍斯衍，“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怎麼還用這麼蹩腳的理由來給她開脫，她不愛我，也不愛你，只愛大洋彼岸的榮華富貴！當年是她丟下我和你……”
“啪！”地一聲，打斷了楚嘉的話。
耳邊一陣嗡嗡的聲響，臉上也傳來火辣辣的痛感，楚嘉怔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霍斯衍打了她一巴掌。
不知是臉上更痛，還是心裏更痛，楚嘉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奪眶而出，順着臉頰淌下來。
霍斯衍的手還停留在空中，他的指尖微微顫抖，臉上也有些錯愕。
“嘉嘉，我只是不想讓你這麼說你姑姑……”
霍斯衍說着，抬手想要去觸碰楚嘉被打的臉頰。
楚嘉頭一偏，躲開霍斯衍的觸碰。
她咬着脣，一句話都不說，隻眼睛盯着霍斯衍，水汪汪的，像一頭恐懼而又倔強的小獸。
霍斯衍看着她這個樣子，畢竟是自己從十來歲帶大的女孩，心怎麼不會疼，他的氣勢瞬間軟下來，想要將她攬過來看看傷勢重不重，但楚嘉還是不停地後退，看他如同洪水猛獸。
“嘉嘉！對不起，是叔叔該死……”
霍斯衍六神無主，把手中的紙袋往楚嘉手裏塞，一邊語無倫次地說，“你要是不喜歡這件禮服，我就再找各大品牌的銷售送他們最新的禮服到家裏去，你自己挑好不好……好不好……”
“那如果我偏要你買給姑姑的那一件呢？”楚嘉輕飄飄說道。
霍斯衍一愣，眼神有些躲閃，他試圖講道理：“這件禮服是你姑姑最喜歡的設計師的遺作，對她來說有很大的意義，無可替代的。
你喜歡這個款式，可以去找最好的設計師給你定做類似的……用更好的面料，好不好？嘉嘉……叔叔給你道歉，你想要其他的甚麼都可以好不好……”
霍斯衍這樣道歉，楚嘉卻覺得自己心裏更痛了。
十年來，這是霍斯衍第一次打她，即便是這樣，她捱了他一巴掌，竟然也不能讓他鬆口把那件給姑姑準備的禮服送給她……
在霍斯衍心裏，誰輕誰重，她不用再試探了……
把霍斯衍塞進她手裏的紙袋扔到地上，楚嘉頭也不回地往學校的方向跑。
“嘉嘉！”
霍斯衍追上來，鉗住了楚嘉的胳膊：“嘉嘉，不要耍小孩脾氣，叔叔說了，除了那件禮服，你想要甚麼都可以。”
“霍斯衍！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不過是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