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公司辦點事。”
霍斯衍丟下一句話就拿了衣服，匆匆出門。
楚嘉抿脣不語，今天是她特意要求他回來陪她過生日的，他早推了所有工作，哪裏還需要這麼晚回公司，分明就是躲着她。
張媽進來給楚嘉鬆綁的時候，看到楚嘉被赤身反綁在牀上，也不禁面紅耳赤，她哪裏見過這等活色生香的場面。
偏偏楚嘉那巴掌大的臉上，眼淚噗簌簌地流，委屈的樣子我見猶憐。
但張媽也不敢多問甚麼，她在霍先生家做了也快五年了，大概清楚霍斯衍和楚嘉的關係。
霍先生一直是把楚嘉當自家姑娘在養的，今天弄成這樣是怎麼了……
“嘉嘉小姐，先生走的時候說你要是喜歡這張牀，以後你住這間房，他住樓上那間。”
楚嘉牙關一緊，嬌嫩的嘴脣幾乎要被咬出血，霍斯衍太懂怎麼拒她於千里之外了。
今晚是她僭越。
“不用了。”
楚嘉對張媽說，“明早還有課，我等會兒收拾收拾要回學校去。”
楚嘉的房間就在隔壁，她一回去就看到門口放着的藍盒子，她知道，那是霍斯衍給她的生日禮物。
剛跟着霍斯衍的那兩年，他正值血雨腥風的創業期，不像現在這樣要甚麼有甚麼。
那年楚嘉十一歲生日，霍斯衍加完班趕在十二點前帶她去吃了個蛋糕，回家的路上，她看見了燈火通明的櫥窗裏那把鑰匙吊墜，美得她走不動道。
不想第二天，她就收到了霍斯衍買給她的鑰匙，同個品牌最便宜的那款，只有一顆鼻屎大小的鑽，但楚嘉高興得不行，直言自己跟公主一樣幸福。
後來的每一年生日，楚嘉都會收到一把鑰匙，當然，款式也越來越貴，今天這盒子裏不用說，也是限量款。
楚嘉打開盒子，太陽花造型的鑰匙上鑲嵌着不同大小顏色各異的寶石，比她當年在櫥窗裏看到的閃耀很多，閃得楚嘉眼睛疼，眼淚流個不停。
在他身邊呆了八年，她的生日願望早已經不是Tiffany的鑰匙，可是……他卻裝作甚麼都不知道。
收拾了幾件衣服，楚嘉給宋念念打電話：“念念，你幫我給宿管阿姨求個情，給我留門，我今晚回宿舍。”
“嘉嘉，你不是回家跟家裏人一起過生日去了嗎？”
楚嘉和霍斯衍的關係，她連對宋念念也沒說過，對外，她就是個和叔叔住在一起的普通學生。
“本來是要過生日的……”
楚嘉隨便扯了個謊，“但是我叔叔的腦子不小心被驢踢了，現在去醫院治病了。”
“啊！驢？”
宋念念驚呆了，楚嘉說過自己家境不好，但她實在想不到現代社會了，竟然還會發生驢踢人這樣的慘案。
宋念念同情道：“嘉嘉，你叔叔傷得不嚴重嗎？你不用去醫院照顧他嗎？”
楚嘉想也沒想，直接說：“不用，我叔叔那個人腦子本來就有問題，習慣了。”
宋念念這下覺得楚嘉更加可憐了，她拍拍胸脯：“宿管阿姨那裏包在我身上。”
楚嘉在手機上叫了車，正準備出門，下身忽然湧出一股熱流，一片黏膩。
她竟然來大姨媽了……
記憶裏的畫面忽地又湧上腦海：十年前，她看見霍斯衍的第一眼，來了初潮。
那時候，他溫柔地給她披上他的外套，帶她去超市選購衛生巾，他揹她回家，認真囑咐她不能喫涼的……
現在她已不像十年前那樣無助，可她多希望霍斯衍能再多愛她一點，而不是故意與她拉開距離。
從衛生間出來，門口的可視門鈴響起，是羅析，霍斯衍的特助。
楚嘉給他開了門：“羅大哥，霍叔他不在。”
羅析是公司裏爲數不多知道她和霍斯衍關係的人，他比霍斯衍小些，在楚嘉面前也沒有甚麼長輩架子，兩人便以兄妹相稱。
“奇怪，他說他今晚在家的。”羅析手上提着一個大大的包裹進門，“還特意讓我把東西送到家裏來。”
想到霍斯衍離開家的原因，楚嘉的眼裏再次閃過失落，她問羅析：“是甚麼東西？”
“一件禮服，法國一個設計師的遺作，可難搶了，買來費了不少功夫，也不知道霍總買這個做甚麼……”
說着，羅析上下看了楚嘉一眼，眼裏露出欣賞。
“嘉嘉，我看這禮服說不定是送你的，霍總特意叮囑把腰圍改小了兩寸，也就你能穿了……”
楚嘉心頭一動，學校裏的活動她確實需要一件禮服，她前些天給霍斯衍說過。可只是出席運動會代表學院舉牌而已，也用不着這麼貴重的禮服吧……
羅析走後，楚嘉打開包裹。
拉開禮服袋的一瞬間，她呼吸一滯，深藍色的面料上似乎是鑲嵌了無數顆碎鑽，每一個角度都閃耀着光芒。
楚嘉忍不住試穿，上身才發現，竟然是深V領的修身款，貼身的剪裁勾勒出她的曲線，很成熟很有女人味。
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楚嘉的心砰砰直跳，從前霍斯衍給她買的衣服都是少女款，楚嘉一直很不滿意他把她當小女孩兒看。
今天他送她這樣一件禮服，是不是說明，他也看到她身上漸漸豐滿的女人味了，願意把她當女人看了……
楚嘉對着鏡子拍了幾張照片，當焦點移到小腹處時，楚嘉臉上的笑容淡去，皺起了眉頭。
有點緊，把她的小肚子都顯出形狀了。
她明明一直很注意自己的身材，因爲霍斯衍掛念的那個女人極瘦， 她是跳芭蕾的，在楚嘉的印象裏，她整個人瘦得輕飄飄，幾乎就是紙片人。
回到學校，楚嘉立刻去操場跑了十圈。
霍斯衍喜歡瘦的，她這幾年一直努力保持身材，宋念念她們愛喝的奶茶她幾乎從來沒喝過，平時喫飯也剋制自己別喫太飽。
她不允許自己身上有贅肉，只要她保持完美，霍斯衍總有一天會喜歡她的。
他送她的禮服，她一定要穿得漂亮。
睡前，楚嘉躺在牀上，猶豫着要不要主動聯繫霍斯衍向他道謝。
剛點開霍斯衍的微信頭像，對方竟先打了電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