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意思？楚嘉有些不明白。當初霍斯衍創立公司初期，楚素琦就已經出國嫁人了。
那時候霍斯衍已經把楚嘉接到身邊，楚嘉知道得很清楚，創業初期，都是霍斯衍一個人熬過來的。
“素琦，我欠你的。”
霍斯衍的聲音繼續說着，“我現在真的恨我自己當時太沒用了，竟然要犧牲自己的女人來換前程。”
說着，霍斯衍竟然要扇自己耳光，楚嘉大驚，差點想要推門而入。
但楚素琦攔住了霍斯衍的動作，她的聲音似乎是已經哭了，她靠在霍斯衍身上。
“斯衍，我愛你，當初你並沒有逼我，是我自願的。你一身的才華和抱負，如果只是因爲錯過投資就讓你錯失良機，我會比誰都難以釋懷。當初只是嫁給他，他就撥錢給你開公司，我能幫到你，我是很開心的……”
聽到這裏，楚嘉愣住了，當初楚素琦嫁給櫻花國富商，是爲了給霍斯衍拉投資？
霍斯衍將楚素琦抱得更緊。
“素琦，我真後悔，當初如果我再堅持一下，就不用那個老男人投資了，你也不用犧牲這麼多年，我真的很沒用……”
楚嘉從來沒有見過霍斯衍這麼無助的樣子。
他在商場上S伐果斷，在專業領域機敏又睿智，就算公司創立之初屢屢碰壁，他也沒有低過頭，楚嘉何曾見過他這種脆弱的模樣。
她好心疼，但霍斯衍接下來的話又給了她當頭一棒。
“素琦，你現在的處境都歸咎於我，我怎麼能坐視不管，我會幫你找最好的律師打官司，等你離婚回國，我一定會娶你。”
霍斯衍和楚素琦的背影緊緊依偎，好像甚麼都不能讓他們分開。
楚嘉的一顆心慢慢下沉，好像整個人都墜入了一片黑暗，曾經她還能跟自己說楚素琦是壞女人，以此爲藉口來爭取霍斯衍。
而現在知道了真相，她只覺得自己骯髒又醜陋，霍斯衍和楚素琦情比金堅，她還怎們問心無愧地去做第三者呢？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餐桌上的，楚嘉喫不下任何東西，臉色蒼白。
“嘉嘉，你不舒服嗎？”霍斯衍問。
“沒有……”楚嘉連忙搖頭，“我就是沒甚麼胃口。”
“女孩子還是要多喫點，不能太瘦了。”說着楚素琦給楚嘉夾了一塊紅糖棗泥酥。
“謝謝姑姑。”
之前楚嘉對楚素琦一直帶着敵意，現在偷聽到了真相，楚嘉心裏對楚素琦也多了幾分敬佩，這聲“姑姑”算是心甘情願叫出口的。
只是她不知道，剛纔她在門口，楚素琦早已經透過桌上的銀色餐具看見了她的倒影，後面那些話，不過是故意說給她聽……
飯後，楚素琦提議去散散步。
“好久沒回國了，國內發展得太快，我到哪裏都覺得陌生。”
聞言，霍斯衍立刻說：“我帶你去以前學校附近逛逛吧，那周圍還沒怎麼開發，變化不大，江邊的那塊地我買了，打算修一個休閒廣場，名字都取好了，就叫‘素水廣場’。”
楚嘉現在唸的珠城大學正是霍斯衍和楚素琦的母校，若不是聽霍斯衍親口說，楚嘉還不知道江邊那塊正在修建的地是霍斯衍買下來的。
“素水廣場……”楚嘉在心裏默唸這個名字，這又是爲了紀念誰討好誰，不言而喻。
果然，楚素琦聽了也輕笑起來：“好，那就去那看看。”
珠城大學位於江邊，是珠城的名校，但因爲江河上游的工廠污染，周圍地段並沒有被迅速開發。
經過這幾年的治理，江邊的環境纔開始好起來，沒想到霍斯衍這麼快就拿下了一塊地。
周圍正在開發中，還顯得有些荒涼。
霍斯衍和楚素琦並排走在前面，一路上都在聊他們以前學校裏的瑣事，兩人看上去和恩愛的情侶並無二致。
楚嘉走在後面，儘量低着頭不讓自己看他們的背影。
一陣風吹過，夏末的風帶來涼意，楚嘉瑟縮了一下身子，便抬頭看見霍斯衍正脫了外套要給楚素琦披上。
再也受不了了！
楚嘉可以控制自己以後再也不對霍斯衍表露心意，但她做不到若無其事地看着他們秀恩愛。
“姑姑、霍叔……我想起來我還有一個實驗報告沒有寫完，明天就要交作業了，我想回學校去一趟。”
反正這邊離學校近，楚嘉便想了這樣一個藉口。
霍斯衍和楚素琦都不疑有他，霍斯衍倒沒有挽留楚嘉，他只說：“我送你吧，現在晚了，你一個人不安全。”
“不了，霍叔，學校不遠。”楚嘉推辭，“而且你們倆這麼久沒見，肯定有很多話要講吧。”
楚嘉說着，咧出一個若無其事的笑容。
霍斯衍將她的表情看在眼裏，想到剛纔在更衣室裏發生的事情，他見楚嘉不再糾纏着鑽牛角尖，心裏寬慰了幾分，也就隨她了。
“到寢室給我發個信息。”霍斯衍說。
“就不發給你了。”楚嘉吐吐舌頭，對霍斯衍說：“我剛纔加了姑姑的微信，等會兒直接給姑姑報平安了。”
既然決定退出，她就要漸漸跟霍斯衍拉開距離了，畢竟不出意外的話，霍斯衍真的要成爲她的姑父了，她得開始學着習慣……
說完，楚嘉轉身就走，不想讓霍斯衍看見她眼角正在奪眶而出的眼淚。
她走得很快，也看不到身後，暗淡的天色下，霍斯衍的眼睛裏也有一絲失落。
剛走出去不到一分鐘，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犬吠聲。
楚嘉心裏一緊，立刻回頭，便看見一羣野狗正朝着霍斯衍的方向奔去。
狗……霍斯衍最怕狗了！
楚嘉十二歲那年，將一隻流浪狗帶回了家裏，霍斯衍晚上回家看到後立刻驚恐發作，像見到甚麼洪水猛獸一樣，一直縮在牆角，幾乎要暈厥過去。
而那次，不過是一條受了傷根本沒有威脅力的小狗而已。
霍斯衍爲甚麼這麼怕狗，楚嘉不清楚，但從那以後，只要她在霍斯衍身邊，她絕不會讓帶毛的動物接近霍斯衍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