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命換一命

而現在,七八條野狗正氣勢洶洶地朝霍斯衍的方向撲……

想也沒想,楚嘉立刻往回跑。

不出她所料,看見野狗的霍斯衍已經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嬰孩,原地蹲着蜷縮了起來,正在發抖。

而那些野狗就像是玩心大起,竟然開始繞着霍斯衍兜圈子,一聲聲犬吠中,霍斯衍抖得越來越厲害。

一旁的楚素琦尖叫了幾聲,直往後退,留下霍斯衍被野狗圍了起來,包圍圈越來越小……

“走開!”

楚嘉拿起自己的揹包,捏着包帶,向那些野狗掄去。

她來勢洶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那些野狗也怵得讓開了一條路,楚嘉得以來到霍斯衍身邊。

“霍叔,別怕。”

十二歲那次,霍斯衍的私人醫生對楚嘉說過,霍斯衍這是心理疾病,因爲孩童時期某件事留下的心理陰影,他看見狗就會驚恐發作,如果沒有及時鎮靜下來,嚴重時甚至會引發窒息,會死人的。

楚嘉蹲到霍斯衍身邊,不住撫摸着他的後背,但霍斯衍的情況仍沒有好轉,他捂着頭,像是聽不見楚嘉的聲音,只是不住地顫抖着……

而那些野狗見楚嘉並沒有實質的攻擊力,又像一羣蒼蠅似的圍了上來,領頭的狗還挑釁地朝楚嘉嚎叫。

楚嘉只能掄着包包阻止它們靠近,但她的力氣有限,根本壓制不住這些餓狼般的野狗,楚嘉只好向遠處的楚素琦求救:“姑姑,你去叫人來救救我們,霍叔……霍叔他快不行了……”

楚嘉看向霍斯衍,他已經連蹲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蜷縮着倒在了草地上,無框眼鏡七歪八扭地落在一旁,那張俊朗的臉此刻已經狼狽不堪,臉色發白,雙脣都變成了青紫色,不住地上下打顫……

霍斯衍顫抖的手引起了領頭野狗的注意,它撲上前來,竟然想要撲咬霍斯衍的手。

“滾開!”

楚嘉把包扔出去砸到野狗頭上,將它逼退半步。

但狗羣很快把楚嘉的皮包撕碎,被激怒的領頭野狗齜牙咧嘴地瞪着楚嘉,不住發出低吼聲,像是在給身後的狗羣發號施令。

一雙雙狠厲的眼睛在夜幕下發出寒光,楚嘉心裏直發毛,她一個人根本沒法對付這一羣野狗,她想轉身逃跑,但此刻霍斯衍已經失去了行動力,她根本沒法帶着他全身而退……

在野狗撲上來的瞬間,楚嘉閉着眼睛趴在了霍斯衍的身上。

她手腳並用,將霍斯衍的身體緊緊抱住,用自己的身體將霍斯衍死死擋住,野狗撲上前來,尖利的牙齒瞬間刺破了她小腿處的皮膚……

“嘶……”

痛感讓楚嘉倒吸一口涼氣,但她忍住沒有叫出聲,反而讓自己的聲音鎮定下來,在霍斯衍耳邊一聲聲安慰着。

“霍叔,沒事了……沒事了……”

聞到血腥味的野狗遲遲不肯散去,楚嘉裸露在外的四肢都沒能逃過它們鋒利的牙齒。

接二連三的劇痛讓楚嘉流了滿頭的汗,但她還是咬着牙,不肯將霍斯衍鬆開一點。

終於,在她眼前發黑之際,終於聽見了有人的叫喊聲。

“就在這邊,野狗在咬人……”

楚嘉堅持睜開眼睛,看見不遠處有幾個人提着木棍正往這邊來。

“霍叔,得救了,沒事了……”

楚嘉在霍斯衍耳邊說完,終於用盡了力氣,暈了過去。

……

熱……

楚嘉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像是整個人掉進了岩漿裏,只有額頭處一直傳來淡淡的涼意,想要讓她汲取更多。

她似乎是聞到熟悉的味道,不由喃喃叫着:“霍叔,我好熱,霍斯衍,救救我……”

她微弱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裏蔓延,像是蟲子一樣在霍斯衍心頭噬咬着,讓他坐立難安。

他伸手在楚嘉的額頭上探了探,燙得像火一樣。

“醫生,怎麼還沒退燒?”霍斯衍抓着一旁的醫生,焦急地問。

“霍總,楚小姐被咬的傷勢太嚴重了,注射完狂犬疫苗以後,身體進入了免疫反應,發燒是正常現象,目前不敢使用退燒藥,怕影響疫苗的效果。”醫生解釋道。

“那難道就任由她這樣燒下去嗎?”霍斯衍紅着眼睛,扯上醫生的衣領。

“斯衍……你冷靜一點。”

一旁的楚素琦攔下霍斯衍,勸道,“嘉嘉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我們也及時給她打狂犬疫苗了,聽醫生的,不會有問題的。”

“嘉嘉現在這個樣子,讓我怎麼冷靜?!”

霍斯衍的眼睛裏佈滿血絲,他看向病牀上昏迷的楚嘉,由於她身上被野狗咬傷的地方太多了,除了要打狂犬疫苗以外,還額外在四肢打了大量的免疫球蛋白,因爲藥物的原因,楚嘉的小臂和腳都腫了起來,整個人像被煮過一樣,支離破碎。

看着楚嘉細白的皮膚上刺眼的傷痕,霍斯衍無力地低下了頭。

她竟然用那麼嬌弱的身子替他擋住那些野狗,如果不是工地上駐守的民工發現了他們,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想到這裏,霍斯衍後怕地握緊了楚嘉的手心。

嘉嘉,他的嘉嘉啊……

霍斯衍的動作落在楚素琦眼裏,楚素琦盯着霍斯衍緊緊握着楚嘉的手,微微皺起了眉頭。

她不動聲色地坐在霍斯衍旁邊,假借安慰霍斯衍的由頭,想要讓霍斯衍鬆開楚嘉的手,沒想到竟然沒能將霍斯衍的手拉開。

楚素琦心頭的驚愕更甚,但她臉上仍十分冷靜。

“斯衍,這裏有全國最好的醫生和醫療設備,楚嘉絕不會有事的,你要不先回家休息吧,我在這裏照顧嘉嘉。”

見霍斯衍仍然不爲所動,楚素琦又說:“你剛纔驚恐發作,也需要去醫生那裏檢查一下有沒有後遺症……”

話還沒說完,霍斯衍的眸子又暗下去,他自責道:“我沒事,都是因爲我太沒用,才讓嘉嘉以身犯險,沒有人比我更知道那些狗有多可怕……”

說着,霍斯衍的指腹在楚嘉的額頭輕輕撫摸着,像是想起了某種極其痛苦的回憶,好看的眉頭皺成了一團。

他自言自語。

“沒有人比我知道狗有多可怕,沒有人比我知道染上狂犬病有多可怕,最愛的人沒有尊嚴地在你眼前死去,那種感覺,你們都不知道……”

霍斯衍的眼睛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楚素琦很清楚,眼前的霍斯衍已經不是完整地屬於她的了,他們之間已經有了隔閡。

難道十年前讓霍斯衍帶走楚嘉,竟然真的成了她現在回國的絆腳石?

楚素琦看向病牀上的楚嘉,眼神中閃過一絲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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