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嘉轉醒看見醫院的天花板後，才知道自己得救了，只是覺得渾身都痛，動一下就痛得更厲害。
“嘶……”
難道她傷勢太重截肢了？！
楚嘉忙想活動一下手，這才發現自己手邊還有一個人。
是霍斯衍，正埋頭趴在她的病牀邊，她的手還被他攥在手心裏，暖暖的。
“霍……”
楚嘉想要叫醒霍斯衍，但剛到嘴邊，她又立刻噤了聲。
畢竟她已經很久沒有和霍斯衍這麼親密地在一起過了。
自從她兩年前鼓起勇氣向霍斯衍第一次告白後，霍斯衍就開始在意他們男女有別，很少主動和她這麼靠近。
楚嘉貪心地想要這一刻停留得久一點，她垂眸看着霍斯衍平靜的睡顏，心裏好滿足，身上似乎也沒有那麼痛了。
只是這時，霍斯衍的睫毛突然顫動了一下。
楚嘉連忙假裝閉上眼睛，在霍斯衍醒來之前，裝成了睡着的樣子。
身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楚嘉感覺到霍斯衍站了起來，緊接着，一片溫熱的觸感落在她的額頭上。
是霍斯衍的手心……
楚嘉的心砰砰直跳，生怕自己露出馬腳。
“好像退燒了。”
楚嘉聽見霍斯衍鬆了一口氣，小聲地自言自語着：“終於好一點了。”
緊接着，霍斯衍幫她掖了掖被角，很久沒有再說話。
沒聽見聲音，楚嘉還以爲霍斯衍已經離開了，她並不知道在這接近兩分鐘的時間裏，霍斯衍一直站在牀邊，靜靜地看着她。
就在楚嘉百無聊賴，打算睜開眼睛時，霍斯衍又開口了。
“嘉嘉……”
霍斯衍叫她的名字，楚嘉莫名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雖然還是平時的暱稱，但霍斯衍這時的語氣卻是楚嘉從來沒聽見過的，好像格外溫柔，就像……那些偶像劇裏深情的男主角對女主角那樣。
楚嘉好奇霍斯衍到底要悄悄說些甚麼，便繼續裝睡。
只聽霍斯衍的聲音溫柔如水。
“嘉嘉，霍叔對不起你。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不要命了都要救我，但霍叔恐怕還不了你了，你想要的，霍叔給不了。”
這些話楚嘉聽着，心裏一陣酸澀……
霍斯衍停頓片刻，他的手撫到楚嘉耳朵旁邊，將她鬢角的頭髮別到耳後。
又繼續道：“霍叔比你大十五歲，你十八歲，我已經三十三歲了，等你正值青春年華時，我已經快成了老人……不可能看着你在我身上浪費青春的。”
在這空蕩蕩的病房，霍斯衍只當楚嘉在熟睡，他字字出於肺腑，看着楚嘉的睡顏，十年來和楚嘉相處的日子像電影一樣在他心頭放映。
“霍叔看着你長大，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愛你，所以我纔不能愛你，嘉嘉，你懂嗎？如果……”
霍斯衍的這個“愛”字讓楚嘉心驚肉跳，她多想睜開眼睛立刻將霍斯衍抱住，大聲告訴他：她纔不怕甚麼浪費青春，如果沒有霍斯衍，她的青春根本沒有甚麼好期待的。
楚嘉忍住衝動，繼續緊閉雙眼，想趁機聽聽霍斯衍心裏到底怎麼想的，他說的這些話，不像是對她一點意思都沒有！
但“吱呀”一聲推門聲打破了病房的寧靜。
“斯衍，嘉嘉還沒醒嗎？我買了早餐。”楚素琦推門而入，舉起手上提着的打包好的粥。
她的到來自然是打斷了霍斯衍的獨白，楚嘉心中懊惱極了，她還想聽霍斯衍的“如果”後面會說些甚麼呢……
霍斯衍這個人男人的心就像海底的針，楚嘉怕是再也很難有機會聽他說這些了。
有些可惜，但楚嘉也只好裝作被楚素琦吵醒了的樣子，揉了揉眼睛，做出悠悠轉醒的模樣。
“嘉嘉醒了。”楚素琦驚喜道。
霍斯衍見狀，眉梢也露出欣喜：“我去叫醫生過來。”
霍斯衍站起身。
楚嘉這才發現霍斯衍大約是一晚上沒回家，他身上還穿着昨天的衣服，西服上的髒污也只是簡單擦拭過，還留着昨天的狼狽。
他好看的下顎上一片青色，是沒打理的胡茬……
楚素琦買了三份皮蛋瘦肉粥，她幫着楚嘉從病牀上坐起來：“你昨晚一直高燒不退，可把我跟你霍叔嚇壞了。你大病初癒，喫點好消化的。”
說着，楚素琦就要親自拿着勺子喂楚嘉喫。
“慢着……”霍斯衍攔下楚素琦的動作。
“怎麼了？”
霍斯衍摸着粥碗說：“這粥都冷了，嘉嘉現在身子弱，我讓人去買點熱的送過來。”
聞言，楚素琦有些心虛，她剛纔提着粥在門外站了許久，粥這才冷了。
剛剛霍斯衍在楚嘉病牀前說的那些話她聽得一清二楚，只因爲不想讓霍斯衍再說下去，她才故意這個時間進門。
不想讓霍斯衍察覺到甚麼，她忙說：“現在還太早了，外面沒多少店開門，我走了好遠才找到這家賣粥的店，回來有點遠，沒顧得上粥涼了。”
“謝謝姑姑。”楚嘉現在覺得姑姑回國了也挺好的，至少讓她感覺到了除霍斯衍以外親人的溫暖。
這時，病房角落裏傳來一陣子窸窸窣窣的聲音，楚嘉循聲望去，病房裏竟然有一個小籠子。
“那是甚麼？”楚嘉疑惑。
“你要不要去看看？”霍斯衍故作玄虛地說。
聞言，楚嘉便要下牀，但是她一動，身上的傷口就痛得她齜牙咧嘴得。
“好了好了……”霍斯衍忙讓楚嘉躺回去，親自過去把小籠子提過來來送到了楚嘉面前：“看看。”
“哇……”楚嘉忍不住驚喜，籠子裏竟然有一隻圓滾滾的小刺蝟。
“這是你昨天救下來的。”霍斯衍對楚嘉解釋道，“昨天那羣野狗把這隻刺蝟當玩具玩，剛好遇到了我們，是我蹲下的時候剛好擋住了刺蝟，才惹得狗羣在我身邊轉……”
說到這裏，霍斯衍又想起楚嘉因爲他受了這麼嚴重的傷，眼裏更加心疼，說：“你救了我，也碰巧救了這隻刺蝟，我們就把它帶回來了。”
霍斯衍把小籠子遞到楚嘉手裏，看着她欣喜的樣子，也彎起了脣角：“你不是一直想養一隻寵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