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鍾時暮又是誰?
宋緋很想問,但一掃旁邊莊映秋慘白的臉,心裏突然莫名抽痛,竟甚麼話也問不出來。
鍾時暮迎上她的疑惑,看着要再開口,卻又有人匆匆敲門,隨即,一張戴口罩的臉探進來:“鍾老先生醒了,在找您。”
他應下,直起身子,眼睛卻捨不得挪開宋緋,直到又被催了聲才走。
等鍾時暮一走,宋澤首先竄過來,一股腦地編排道:“這人壞得很,你可別再上當了。”
宋緋很奇怪:“他以前騙過我?”
宋澤“哎呀”一聲,捂住嘴,膽戰心驚地掃過宋長林與莊映秋。好在宋長林只是皺眉,而莊映秋正發着呆,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片刻後,莊映秋才輕輕拍着宋緋:“緋緋,這些都不重要。”
宋長林也附和道:“你好好休息,別多想。”
宋澤就更不用說,點頭如倒算。
一家子齊齊整整,倒沒甚麼不好。
可宋緋只要一想到鍾時暮臨走前的眼神,就有些坐立難安。那樣難捨地樣子,明顯就該與自己有段緊密相連的過往。
難道,是不受祝福的戀情嗎?
宋緋腦補一陣子,自己先惡寒了。
晚上九點,宋澤領命陪牀。
宋緋也明白莊映秋熬了好些天,身體恐怕喫不消,便連連催促宋長林帶她走。可從門邊轉回來,卻發現宋澤像看犯人一樣地盯着自己。
“你幹嘛?”宋緋驚悚。
宋澤若有所思:“你是不是很想知道發生了甚麼?”
“不想。”她翻身上牀,抖着被子把臉一蓋,悶聲道,“再說就你們那態度,肯定不可能告訴我了……不如睡覺!”
說完,身子一扭,便沉默了。
“最好是。”宋澤嘀咕,又在邊上試探好久,才安心滾回沙發,不一會兒,鼾聲如雷。
而就在他沉沉入睡的時候,牀上被子陡然掀開,宋緋一面大喘着氣,一面輕手輕腳地往外走。
單人病房外,一盞盞掛燈和緩沉寂,如水般徐徐鋪滿整條走廊。
宋緋快步到護士臺前,敲了敲:“請問,鍾老先生住在哪一間?”
年輕的護士正要張嘴,被身邊明顯老練的護士一搡,抬頭看到她的臉,生生把話題掉了個個兒:“宋小姐,您怎麼還不休息啊?”
還對她保密?
宋緋像以前那樣笑着撒嬌:“姐姐,行行好嘛,我得幫他送點東西過去。”
姐……姐?
年輕護士頓時僵住,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宋小姐,不可以。”
語氣裏更沒商量的份了。
宋緋這才發現自己挖下大坑,無奈錯誤已經釀成,想了想,只好決定再裝大尾巴狼:“我與鍾時暮的關係,你們不會不知道吧?”
話音未落,面前兩張油鹽不進的臉似乎一變。
咦,居然有用?
她又驚又喜,面上卻淡定道:“其實呢,我今天去或不去也沒多大關係,可如果明天鍾時暮問起來,我只能照實說……”話到這裏,她特意停頓,眼睛徐徐掃過,玩味夠了才又道,“說是你們不許我去。”
行吧,反正都是得罪不起的人,護士終於鬆口:“那您拿去的東西,得給我們看看。”
可宋緋哪有甚麼東西,便昂起臉懟:“我和鍾時暮的私人物品,怎麼能——”
“私人物品?”卻聽耳邊傳來一聲,“我瞧瞧。”
“你誰啊你——”她不耐煩地轉過去,卻見那張白天才見過的臉正面向自己,神情中帶着點好整以暇的揶揄。
宋緋硬是沒讓自己愣太久,突然刻意笑道:“你心裏清楚呀!”
鍾時暮油鹽不進:“我不清楚。”
宋緋瞪他,氣勢洶洶。
可他卻突然一笑,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身前,聲音壓出曖昧的調子:“你跟我來,我就清楚了。”
完了,她與鍾時暮之間肯定有事!
宋緋這樣一想,心突突直跳,連到了那扇寫有“鍾衍麟”的門前都沒發現。
“緋緋?”一股溼熱的氣息撲到耳邊。
宋緋一激靈,本能往後退,結果腰一下子磕到甚麼硬物了,疼得只剩下抽氣。
可鍾時暮毫無嚇人自覺,竟也跟着進了一步,慌得她死死抱胸,差點就喊出“自重”之類的話了。
然後,就見鍾時暮卻奇怪地看着她:“緋緋,我要開窗。”
哦……哦!
宋緋往旁邊一跳,嘴上恨恨:“你大晚上開甚麼窗啊!”
“悶久了,透氣。”
騙鬼呢?宋緋看了眼頭頂通風系統,長久無語,等鍾時暮真打開窗戶,才實在忍不住問:“你究竟有甚麼事?”
“有事的不是你嗎?”鍾時暮指着一邊病房,極爲認真道,“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