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最好的朋友?
宋緋腦子一下子炸開,等回神時,手已經伴着那哭聲,輕輕拍上任雨瀾的後背。
“你別哭嘛。”她絞盡腦汁地安慰道,“我又不是死了……”
哭聲突然一滯。
而另一邊,鍾時暮也不太贊同地輕咳了聲。
鄒利文見狀,趕緊上手把任雨瀾拉開。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驚,任雨瀾倒乖乖鬆手,表情也沒有剛纔那樣猙獰。
宋緋總算在心裏舒了口氣。
不過這麼一來,宋緋徹底沒法與鍾時暮聊下去了。
任雨瀾還在一旁抽噎,她總不能直接走,想了想,先看了眼鍾時暮。鍾時暮胸口水漬明顯,她有些猶豫要不要建議他換衣服。
“不用換。”
咦,表情很明顯嗎?
宋緋摸了把臉,正對上鍾時暮的目光,然後,鍾時暮衝她一笑,帶了些雲銷雨霽的暖意。
“再叫點喫的?”他問。
宋緋正好無聊,點頭道:“好啊,來兩份吧。”
卻見鍾時暮突然面無表情起來,目光掃過一邊,鄒利文當即擺手:“宋小姐,我不用。”
宋緋無語:“我是指你對面。”頓了頓,她又對鍾時暮道,“這頓我請。”
本來,今天這頓下午茶,宋緋就打算做東。
臨出門的時候,莊映秋扔了她三張卡,分別來自宋長林、宋澤與她自己,宋緋差點以爲這是要被掃地出門的前奏。
“媽媽也幫不上甚麼忙,錢別嫌少,在那種地方該用就用,別輸了氣勢。”
宋緋一激靈,心想怕不是莊映秋希望她用錢砸死鍾時暮……不過,也得感謝她的過分慷慨,至少現在,宋緋可以理直氣壯地請任雨瀾喫甜食。
可等甜食一份份地端上來,任雨瀾卻難過道:“緋緋,你真不記得了。”
宋緋:“……”
身爲一個失憶人士,活在當下實在太難了。
她小心翼翼地問:“不合口味嗎?”
鍾時暮冷眼旁觀,強行耐心的神經已經在繃斷邊緣遊走,而任雨瀾權當應答的抽鼻子,便成了徹底繃斷的催化劑。
“她是模特,喝茶就行。”鍾時暮道。
宋緋哦了聲,陡然反應過來:“那你不早說?”
鍾時暮看着她,頭一次覺得這樣難與她交流。要是放在以前……他這樣想着,突然心裏一空,再看向宋緋不加掩飾的懊惱,卻又升起些難得的唏噓。
畢竟是她的朋友。
這樣一想,鍾時暮突然不太在意任雨瀾了。
他看了眼時間,把鄒利文招過來,然後對宋緋道:“我待會有個會得先走,就讓利文在這兒,有事找他。”
宋緋反應了一下:“我也可以走啊。”
鍾時暮卻淡淡道:“這地方你以前很喜歡,多坐坐,萬一能想起些事呢?”
她眼睛倏然一亮。
對啊,萬一能想起來,不就好解決離婚協議書這個大麻煩嗎?
可嘴上還是扭捏:“用你的人,不太好吧?”
鍾時暮原本看破不說破,可聽完這句話,眸光深沉了一片,就這麼彎着手臂,朝她耳邊微微俯下身。
“他也是你的人。”他低聲說。
帶動她心頭一跳。
熬走鍾時暮,任雨瀾的情緒開始上揚。
宋緋招呼她過來坐,又一面擺着甜食,一面問鄒利文:“你想喫甚麼?”
鄒利文嚴肅道:“宋小姐,我喝茶就好。”
“行。”宋緋點頭,不再理他,開始往嘴裏塞東西,連一個停頓都沒有。
任雨瀾目瞪口呆:“緋緋?”
她出聲的時候,宋緋已經嚥了好幾塊馬卡龍,甜膩得快要齁過去,只能拿手指着茶壺。
任雨瀾福至心靈,趕緊給她倒了一杯。
然後,第二杯。
然後,第三杯。
終於,宋緋栽倒在沙發上,指天發誓這輩子都不要喫馬卡龍。
任雨瀾憂心忡忡地湊近:“你這是幹嘛啊?”
“找回憶啊,哎……”她搖着頭,眼神在任雨瀾臉上一晃,趕緊支起身子,“對了,你知道我常來這地方嗎?有沒有其他能讓我回憶的辦法?”
任雨瀾認真道:“那你得召集太太團,還得別讓其他人只吹捧鍾時暮。”
太太團?那不就是和莊映秋過去參加的聚會一個性質嘛……
宋緋頓時抽了下嘴:“算了。”
心裏暗叫,天哪,她過去都過的甚麼無聊腐朽的生活?
“不過,我有個地方。”任雨瀾悄聲說這,眼睛偷偷瞟着一邊。
宋緋秒懂,裝作挪位置,藉機擋住了鄒利文的視線。
然後,任雨瀾在手機上迅速打了幾個字,不多時,一個服務生上來,說樓下有人要見宋緋。
這個節骨眼上,鄒利文怎麼敢讓宋緋去見“陌生人”,推說無用,只好匆匆趕去樓下。
而他一消失,任雨瀾便興沖沖地跳起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