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鍾時暮也被宋緋的淚水震住了。
他慢慢蹲下,看着她,手還撐在她頭頂,半天才問:“起來嗎?”
這句話像暫停鍵一樣管用,宋緋被瞬間拉回心神,不再流淚。
鍾時暮向她伸手。
她猶豫着,終於搭上去。
“怎麼回事?”鍾時暮看向任雨瀾,語氣發冷。
任雨瀾指着相冊跳腳:“拜託,我保護她還來不及,你應該問你自己吧!”
鍾時暮這才低頭看去,早在宋緋跌倒的時候,相冊就落在了她腳邊。宋緋也想起它,要撿起來,鍾時暮卻比她先一步彎腰。
“看到甚麼了?”他隨手翻着。
宋緋卻不知怎麼說纔好。
可很快,他也停在了最後一頁:“這張照片……”彷彿愣了一下,再抬頭時,難得有些踟躕地道,“你……還留着。”
宋緋在心裏猛烈搖頭。
我不知道,我甚麼都不知道。
她看出來,鍾時暮眼中有奇怪的光芒閃耀,可他又不肯繼續說,只是盯着自己上上下下地打量。
最後,宋緋受不了:“你知道你這樣很像要把我賣掉的樣子嗎?”
鍾時暮:“我不會賣你。”
宋緋:“……”
誰讓你一本正經地回答了!
這天,宋緋是被鍾時暮親自送回醫院的。
開車的依舊是鄒利文,副駕駛坐着任雨瀾,她與鍾時暮坐在後面,兩人各自靠近各自窗戶,涇渭分明。
最開始,宋緋想要的是任雨瀾坐後面,可鍾時暮卻說:“要麼副駕駛,要麼走,選一個。”
好吧,多一人就多一個膽,只好先委屈任雨瀾了。
“明天怎麼安排?”鍾時暮問。
宋緋盯着窗外景色,答得心不在焉:“應該要再做個檢查。”
“完了我來接你?”
她一下子扭過頭,詫異道:“我答應過你甚麼啊?”
鍾時暮也就順口說下來,還真沒想過具體內容,但他是絕不可能讓宋緋知道的,便隨便道:“下午茶。”
宋緋斷然拒絕:“不要,不喜歡。”頓了頓,又強調,“特別是水幕酒廊。”
她可不想再來一次衆星捧月,好累。
鍾時暮看着她:“那你想……”
卻聽任雨瀾道:“放棄吧,緋緋不想和你在一起。”
鄒利文頭疼:“任小姐。”
任雨瀾:“呵呵,閉嘴。”
雖然宋緋拒絕了鍾時暮,卻架不住任雨瀾想與她見面的請求。
所以,她回去後就和莊映秋提了提。莊映秋不認識任雨瀾,但宋澤卻在一旁點頭。
“你認識?”
“模特對不對?我以前想簽約來着……”宋澤一看莊映秋皺起眉,趕緊發誓,“媽你放心,我有明薇一個就夠了,保證沒別的心思。”
“簽約?明薇?”宋緋有點糊塗,“你說明白點。”
宋澤一拍腦袋:“哦對,沒和你說過……等回家了,你好好看看,你哥我現在有多牛。”
“扯淡吧你。”宋緋哼鼻子,再看向莊映秋,卻見她臉色越發憂慮,不由奇怪。
可莊映秋只擺手不說話。
第二天,任雨瀾進入病房,首先嘴甜地捧了一通莊映秋。
她深諳話術,又不會說得太諂媚,令莊映秋凝重的眉頭鬆開不少,莊映秋離開之前,甚至還笑眯眯地要她多陪陪宋緋。
“你待會陪我去做個檢查。”
“要出院了?”
宋緋伸着懶腰:“對啊,總算——哎!”她大大地嘆了口氣,“還好今天有你陪我,不然就剩我媽,肯定要念叨了。”
“唸叨你甚麼?”
“從最近來看,基本上是對我身體的擔憂。”
“這不挺好的……”任雨瀾說着,又嘆了口氣,“不過來之前,我還擔憂了好久。”
“擔憂?”
“就是你媽媽呀,我聽說她不太喜歡我這種職業。”
大約,這叫做老闆太太們的通病?
宋緋搖頭,突然想到一件事,“問你哦,你知道我爲甚麼生病嗎?”
“不知道。”
她不可思議:“我們關係不是挺好的嗎?”
任雨瀾翻白眼地坐下來:“鍾時暮不給消息,我當然沒辦法。”
宋緋頓覺眼前有一個大坑在向自己招手。
怎麼生病這回事,也與鍾時暮有關?
既然任雨瀾都這麼說了,想從其他人那兒得到消息,肯定是妄想。
宋緋鬱悶,等檢查完後,還愁眉苦臉地不肯上樓。
任雨瀾只好帶她在院子裏轉圈,順帶開解:“我覺得生病這回事吧,你家裏都不說,肯定是有自己的考慮。他們總不會害你啊?”
當然,在任雨瀾的心裏,鍾時暮就不一定了。
宋緋捧着臉鬱悶:“可你不覺得我的人生不完整嗎?”
只能被動接受信息,那就是安排好的過去啊。
任雨瀾卻問:“你覺得現在不好嗎?”
“挺,挺好的。”
“那不就結了……我倒覺得,你現在的重中之重,是趕緊擺脫鍾時暮這個人!”
瞧瞧,怎麼開解還不忘洗腦的。
她忍不住道:“喂,你知不知道有句老話叫,‘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吶。”
任雨瀾拍胸:“怕甚麼,你離婚,我養你。”
宋緋頓時大笑。她瞧着任雨瀾,有種被幸運籠罩的滿心歡喜,連現在陰霾的天氣都無法阻擋住。
可惜好景不長,她們鬧來鬧去,卻有人一陣風似的過來打斷:“宋緋,聽說你腦子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