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二爺爺家裏一共生了五個兒子,每個都人高馬大,在族人裏算是獨一份的。
而曲夏芳叫上忠厚又和自家交好的三叔進城,且爲三叔爭得一門營生,未嘗不是拉攏分支二房的手段。
在這個邊境小鎮,人們連喫飯都喫不飽,更別提過上好生活之類,只要每年不被餓死便算是好的。
曲長真年齡已經二十五六歲了,仍舊沒結婚,便是因爲家裏太過貧窮,出不起聘禮的緣故。
如果按照正常的軌跡,只怕日後會打光棍了。
現如今,得了城裏周老爺安排的跑堂的活計,轉頭就成了村人眼裏的金龜婿,二房所有人都會對曲夏芳一家感恩不已的。
所以曲夏芳一家如果被族人欺負,甚至侵吞土地的時候,肯定要站出來幫襯。
曲夏芳只需要等到曲大弟長大,能夠立得起門戶,便也達到了目的。
二爺爺絮絮叨叨說了幾句話,又詢問了喪事的安排,王氏全程哭哭啼啼,毫無主見,也就曲夏芳說了打算,二爺爺連連聽得點頭,知道有個章程以後,也鬆了一口氣,便回去了。
二爺爺走了以後,曲奶奶因爲過度悲痛身子骨不適,捂住胸口,臉色慘白的可怕!
白髮人送黑髮人,再沒有比這更悽慘的。
曲夏芳忍着巨痛對曲奶奶道,“奶,你去休息吧,以後家裏還盼着你幫襯,您可千萬要照顧好身子。”
這話說得曲奶奶越發的悲愴了,但是她知道孫女說的是正事,便對曲夏芳道,“芳丫頭,奶奶身子骨不中用,先去休息了,明兒一大早,我再來看看我的兒!”
她自知自己的身子不適,但是如今兒子已經去了,僅留下幾個年幼的孩子,而王氏又是個懦弱的,她怕自己有個好歹,幾個孩子會人有人拿捏。
堂屋裏,曲奶奶離開以後,便只剩下曲夏芳一家人。
曲夏芳正要商議怎麼守靈,結果王氏和曲大弟看着一旁的棺木,卻忍不住身子瑟縮。
王氏喃喃道,“芳兒啊,你......你膽大,你守着你爹吧,娘......娘明兒還得忙,娘先去休息了。”
說着話,頭也不回,急匆匆回到一旁的房間去了。
一旁,曲大弟和曲二弟曲三弟追着王氏,喃喃喊道,“娘,娘,嗚,今天晚上我們和娘一起住。”
瞬間,空蕩蕩的靈堂只剩下曲夏芳一個人。
山風嗚咽,靈堂的火忽閃忽閃,棺材下面的魂燈是不能滅掉的,需的有人一直添油。
曲夏芳便留了下來,順便燒紙錢。這一個晚上,自然是難熬的。
要問曲夏芳害怕不害怕?她從來沒有經歷過這些,心裏又怎會沒有敬畏?
只是整個家現在的狀況,她只能站出來扛着這個擔子。
到了天剛剛矇矇亮,三叔曲長真來了,曲大弟被叫了起來,跟着曲長真去鎮上買孝布。
曲奶奶守着靈堂,曲夏芳便去隔壁村子請三姑父。
曲夏芳的姑父姓朱,人稱朱大頭,在曲夏芳的記憶裏,這人是個厚道人,曲夏芳說明來意以後,三姑父朱大頭立即帶上道士服裝等,跟着曲夏芳走了。
在走以前,他還讓曲三姑去通知了他的師傅,以及鑼鼓匠等。
三姑父到了之後,就做起了準備工作。響午的時候,三姑父的師傅也來了,是附近連雲觀的觀主的師兄,算是修道有成的道人。
道人到了以後,鑼鼓和道士的吟唱聲響起,一套一套的儀式便接着走了下來,曲夏芳一點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道士做法的過程中,直系親屬都要跪拜的。
而通知親戚來參加葬禮的事情,曲夏芳也只能拜託了二爺爺家裏的叔叔和堂哥們幫襯了。
白天道士作法,晚上曲夏芳接着守靈,曲夏芳忙得一個替換之人都沒有,竟沒有一點休息的時間。
即便如此,只要喪事順利辦下去,讓曲長生順利安葬也就罷了。
但在第二天道士去風水點穴的時候,卻遇到了麻煩事,曲家大房覺得曲長生是凶死之人,不讓進墳山。
王氏和曲奶奶見狀,也是急了。
曲奶奶苦苦哀求,對曲大壯的父親曲長耀,道,“長耀,我雖不是你的親生母親,但是自從我嫁過來,可是把你當親生兒子一般心疼的,長耀啊,長生可是你的親兄弟啊,嗚嗚,他就這最後一程了,你就讓他入土爲安吧!”
曲長耀漠然道,“小娘,不是我不答應,是規矩如此,我們曲家這樣的人家,可不能壞了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