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黑無常爺爺......”
飽飽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地讓自己鎮定下來,可她真的太害怕了,眼淚不住地在眼圈裏打轉兒,小聲音也顫顫巍巍,她一邊用小胖手擦着眼淚,一邊祈求出聲:“黑無常爺爺、白無常爺爺,你們可不可以不抓飽飽?飽飽很聽話,會乖,飽飽還不想死。”
她小聲啜泣着。
白無常爺爺看上去年紀不大,可卻比黑無常爺爺還要兇,尤其是聽到自己喊他爺爺的時候,他更是整張臉都黑了下來。
飽飽好怕。
飽飽想要孃親。
“你、你......”曹護衛先是傻眼,而後連忙斥道:“你放肆!”
竟敢說太子殿下是白無常!
“曹護衛!”
還是蕭允懿身邊的老太監心善,連忙道:“十七公主年齡尚小,落了水又受了驚,說了兩句夢囈,何必大驚小怪?”
說着,他又俯下身,對着飽飽和善地笑着:“小殿下莫怕,您剛剛落水,是爲太子殿下所救,殿下高風亮節,絕不會爲難於你。”
落水?
飽飽懵懵地低下頭,看向自己溼漉漉的小手,表情有點呆。
自己不是被蕭窕兒砸暈了嗎?怎麼又掉進了水裏?該不會是那個壞嬤嬤想要淹死自己吧?
飽飽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絲寒意,不由得怯生生地看了眼自己身前的老太監,小聲道了謝:“謝謝爺爺。”
說完,她又偷偷地瞄了蕭允懿一眼,見這個漂亮哥哥並沒有很兇,才暗鬆一口氣,軟着小奶音說:“謝謝太子哥哥救飽飽,飽飽很感激。”
小孩子的說話聲,總是軟軟糯糯,帶着一股子的奶味兒,偏她自己不知道,還像個小大人兒一樣一本正經地跟人道謝。
有趣。
蕭允懿心裏輕嗤一聲,面上卻一派平和,道:“不過舉手之勞,十七妹何需多禮。”
這句話文縐縐的,飽飽聽不太懂,猜測他說的應該是:你很輕,我只舉了舉手就把你救上來了,你不用跟我道謝。
唔。
這是誇她不重、很輕呢!
飽飽有點開心。
她住在冷宮,平時除了孃親和看守在冷宮門口的小太監之外,再見不得甚麼人,零星見過的幾個人,也都像蕭窕兒一樣,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可勁兒欺負她,像太子哥哥這樣剛見一面,就忍不住誇獎她的人,飽飽還是第一次遇到呢。
她有些受寵若驚,不由得地對蕭允懿露出了一張笑臉,開心地說:“太子哥哥!你也很強壯呢!”
要是不強壯,你也舉不動飽飽呀!
只是她還是覺得哪裏有些奇怪,比如自己掉進了河水裏,全身都溼漉漉的,怎麼太子哥哥的衣裳還是那般乾爽呢?
難道太子哥哥偷偷換衣裳了?
飽飽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好奇地偷瞄蕭允懿。
蕭允懿:“......”
他有點跟不上這小孩兒說話的節奏了。
爲甚麼突然誇自己強壯?
難道她知道孤是太子,便想着巴結、討好孤了?
蕭允懿不懂,可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反倒岔開話題,問她:“十七,你是因何溺水?又可曾看到金水河閃出的金光?”
飽飽眨巴着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他,有些苦惱地說:“飽飽睡着了,沒有看到金光光。”
蕭允懿定定地看她一會兒,半晌,才挪開視線。
罷了。
十七不過是個兩三歲大的孩子,她能懂甚麼?就算她懂,怕也說不清楚。
這樣想着,蕭允懿便準備起身。
“飽飽喫野菜,嬤嬤生氣,打飽飽,”小傢伙皺了皺眉頭,控訴出聲:“飽飽害怕,不敢動。”
她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像是還能感受到之前的疼痛一般,口齒清晰地說着:“姐姐很生氣,用石頭打飽飽的頭,飽飽睡着了。”
說完,她就眨巴着一雙大眼睛,看着蕭允懿。
蕭允懿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十七是婢生子,又在冷宮長大,宮裏人踩高捧低自是常態,可饒是如此,蕭允懿也沒想到她過得竟然是這樣的日子,一個金枝玉葉的公主要靠野菜果腹,還要被欺主的老奴毆打!
此事若是外傳,皇室的顏面豈不是要被人踩在腳下了?!
“曹護衛聽令。”
“屬下在!”
“速去養心殿,將今日之事一字不落地傳給父皇,”蕭允懿開口道:“小林子,延禧宮的徐貴人由你調查,務必在今日午時之前,將傷害十七公主的兇手緝拿歸案。”
“是!”
一聲令下,圍在飽飽身邊的太監護衛全都動了起來。
飽飽本能地感受到了不安,忍不住動了動小腳兒,朝蕭允懿的方向挪了挪,然後仰着瑩白的小臉兒,眨也不眨地看着人。
蕭允懿的餘光看到了飽飽的動作,身形微微一頓。
半晌,他才微微俯身,看向飽飽的後腦,長眸微微眯了一下:“你說,十四用石頭砸了你的頭?”
飽飽重重點頭,然後伸出小胖手點了點自己的後腦勺,有些苦惱地說:“砸這裏了,可是又不見了。”
蕭允懿沒說話,修長的手指輕捻了下飽飽後腦勺上的髮絲。
指尖淡紅,像是血。
可奇怪的是十七的後腦處完好無損,並沒有半點傷疤。
蕭允懿緩緩地直起身,用手帕將自己的手指擦個乾淨,隨後,才漫不經心地問道:“很疼?”
飽飽回憶起石頭砸在腦袋上時的痛感,眼裏閃過一抹恐慌,小小的身體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有、有點疼。”
她說:“只疼了一下,飽飽就睡着了。”
蕭允懿眸色沉沉地看着她,不說話了。
老太監也意識到了不對,連忙蹲下身,扒開了飽飽的長髮,露出她光潔的後腦勺。
一時間,老太監的臉色也變了:“殿下......”
金水河裏突然出現的金光古怪,漂在河上、還不下沉的十七公主更古怪!
只是十七公主再不濟,也是金枝玉葉,在場之人饒是心中懷疑,面上也不敢表現出來,直到老太監看出太子殿下的臉色不對,低頭一看,這才發現了問題。
難不成十七公主在說謊?還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