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柔弱的菟絲花
唯一有用的,大概也就是這身好皮膚了。
撫上去時,柔軟細滑,舒服極了。
......
在進項景何書房前,張悅一臉擔憂:“少夫人,您自己小心些,乖乖地跟少爺道個歉,表小姐這事也就過去了。”
她爲甚麼要道歉?
溫聲笙下意識地摸了摸還有些隱隱作痛的肩膀,默不作聲地推推開了書房的門。
室內只開了一盞檯燈,屋子裏昏暗不清。
窗邊隱約瞧得見一個身影,只是他大半身形都藏在黑暗中,看得並不真切。
“你要的東西,在桌上。”男人沙啞而沉的嗓音從暗中傳來。
溫聲笙冷不丁地被嚇了一跳,她穩住心神,低聲道:“謝謝項先生。”
她走到桌前,上面擺放着一個精緻的花瓶。
項身刻滿了青藍色的花紋,瓶身光澤而圓潤。在瓶口處,隱約還能看見一條很小的裂紋。
溫聲笙眼眶陡然一酸,伸出手輕輕地碰了碰。
“看來你很喜歡。”
半明半暗中,高大冰冷的男人緩緩起身,從光暗的交界處朝着溫聲笙走來,氣勢逼人,令人不寒而顫。
溫聲笙愣神間,項景何已經走到她跟前,一雙漆黑如墨的黑眸漫不經心地瞧着她,嗓音散漫:“如果我沒記錯,這花瓶,是曾經的季家二叔季明淵的藏品吧。”
“溫聲笙,你千方百計想要得到,是爲了甚麼?”
溫聲笙被逼得後退兩步,抵在了身後的書桌上。
她緊了緊手指,強裝冷靜低聲道:“我只是覺得好看,而且......”
“而且甚麼?”項景何緩緩低眸,目光陰冷幽深。
他步步緊逼,溫聲笙都感覺自己的呼吸頓了一瞬。
“而且,這花瓶價值不菲。我想,給自己在離婚後留些錢財。”
項景何的眸子一深,略涼的手指捏着溫聲笙的下巴,逼迫女人看向自己。
他查過溫聲笙的身世,父親不疼,母親失蹤。
不過倒是不笨,還知道未雨綢繆。
溫聲笙感覺心口被人狠狠地攥緊。
昏暗的室內,男人的靠近宛如黑暗中的野獸潛伏出來,駭人可怕。
那冰涼的手緩緩收回,男人又隱沒在了黑暗之中,一雙腿隨意地搭着,手指“啪嗒”在茶几上敲出幾聲響聲。
“出去。”
“好......”
溫聲笙小心翼翼地捧着花瓶,離開了書房。
回到冰冷的婚房內,溫聲笙把花瓶用盒子裝好,放置在牀頭。
八年前,父親溫若海和小三劉如意算計她母親季清雅,用溫聲笙的命作威脅交換母親季清雅手中的股份。
母親和四個舅舅心急如焚,卻不想連夜趕回來救她的時候出了車禍,車身翻進海里,了無音訊。
這八年來,溫聲笙一直試想過變得強大,把屬於他們季家的東西一點點拿回來。
只是可惜,哪怕是竭盡全力,她也只是足夠渾渾噩噩地活着而已。
而如今,她藉着項景何拿回了第一件季家的東西。
或許,她可以藉助項景何的力量,把屬於自己的東西,全部拿回來。
項家的少夫人,哪怕是不受待見,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溫聲笙靠在牀上,孕後的疲倦再一次襲來。
她迷迷糊糊的,彷彿回到了小時候的季家別墅。
“呀,我們的小九八歲了呢。快看,這是大舅舅給你準備的漂亮裙子,好不好看?”
“我說大哥啊,你這裙子也太笨重了吧,現在小丫頭可不喜歡這個。來,小九,四舅舅特地給你買了把弓箭,咱們把弓箭學好,以後有壞人要欺負你,你就打死他。”
“誒誒誒老四,你幹嘛呢。小九有我們護着,這輩子都沒人敢欺負她。”
“那可不,小九可是我們的寶貝呢!”
很快的,美好的畫面被撕毀。
“季清雅,我再說一次,季家的股份全部給我,否則,我就把你女兒推下去!”
“嘖嘖嘖,這小臉蛋細嫩得呀,也不知道在上面劃一刀,會怎麼樣。”
“溫若海,我馬上回來,你想要甚麼我都可以給你,別動小九,那也是你的女兒!”
“砰!”
一聲巨大的聲響,所有的聲音全部戛然而止,一股窒息感撲面而來地裹住了她。
溫聲笙猛地從夢中驚醒,汗水浸溼了背後,衣服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夜幕已經降臨,室外星光點點,夜風從敞開的窗簾裏吹了進來,散了幾分悶熱。
溫聲笙低眉,看着牀頭擺放着的花瓶,眼裏的驚恐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腥紅的狠意。
溫若海,劉如意......
你們設計害的季家家破人亡,如今卻毫無愧意活得好好的。
撫摸着還沒隆起的肚子,溫聲笙的雙眸逐漸堅定了起來。
項景何權勢滔天,她若是想復仇,從這個男人身上下手無疑是條捷徑。
......
烈陽天,室內空調開到了二十度。
溫聲笙一打開門,便看到客廳坐着十幾個男男女女,偌大的茶几上擺滿了喫的,音樂聲嘈雜地從兩旁的音響中響起。
項景何慵懶地坐在長形沙發上,修長的腿交叉翹着二郎腿。眉眼懶懶散散的,看不出情緒。
“項總,你這次結婚也太突然了吧,我們這份子錢都沒來得及送呢。”
“誒誒誒,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咱們項總都沒到場,你給誰送份子錢呢!”
大家又調侃了兩句,一個年輕的紅髮男生恭敬地給項景何遞了一根菸:“項總,要我說啊,這婚禮都不該辦。整人家姑娘一個人,多可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