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二天早上六點,趙東旭被雞鳴聲吵醒了。

他轉過頭,看着炕上把腦袋蒙進了被窩的唐小玥,他臉上的表情突然有些得意。

二十歲出頭的年紀,精力也太充沛了!

感受到肚子傳來的飢餓感,趙東旭這才走進廚房,尋找起食物。

竈臺旁,麪缸已經見底,米缸也只剩下了一家人兩頓飯的量。

空蕩蕩的地窖中,土豆和白菜還各剩下兩顆。

至於竈臺上的油壺,更是倒在桌子上都不用扶了!

但趙東旭還沒死心,重生第一頓飯,怎麼也得讓媳婦孩子喫飽啊!

福至心靈。

他下意識的伸手在竈臺兩側一探,竟然從空隙裏發現了一個小框兒,裏面裝的竟是十顆雞蛋!

打量着雞蛋的外殼,看着雞屎的新鮮程度,趙東旭猜到了,這是昨天大舅哥來的時候給小玥帶的。

估計是怕自己偷喫,唐大招這才把雞蛋藏了起來,想着回頭再告訴小妹。

只可惜,昨天事情的結局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唐大招也就徹底把雞蛋的事情忘在了腦後。

趙東旭在竈坑裏添了兩把柴,準備架火做飯。

手頭能用的食材簡直少的可憐,想給媳婦孩子大展身手的想法,也只能放到日後再說了。

沒有油,做炒菜是不可能了,他打算熬鍋大米粥,配着煮雞蛋和蒸土豆,簡單的對付一口。

趙東旭淘好了米,洗了三顆雞蛋,兩顆土豆也削了皮,切了塊兒,放在了蒸簾上。

扣上大鐵鍋蓋,趙東旭溜達到了院子裏。

現在雖然是七月份,但眼前的長白山卻剛下過一場雪,遠遠看去像是披了一件白棉襖,連綿不絕,一眼望不到邊。

四季常綠的松柏,密密麻麻布滿了整條山脈,有不少被大雪壓斷了枝幹,但身子卻依然挺立。

白雪在陽光下映的耀眼,趙東旭眯起眼睛,隱約看到一羣黑點在山坡上跑過。

一場大雪過後,正是上山打獵的好時機!

等趙東旭回到家,媳婦已經收拾好了牀鋪。

妥娃的肚子已經咕咕叫了起來,卻沒哭沒鬧,乖乖的坐在炕上等待開飯。

透過窗戶看到趙東旭回來,小丫頭高興地從炕上跳下,倒騰着兩條小短腿朝他跑來,“爸爸爸爸”的叫着,歡騰的不行。

趙東旭也是快步上前,一把抱起了自己的寶貝女兒。

用食指颳了刮她通紅的小臉蛋,寵溺的說道:“走,和爸爸去洗手,咱們準備喫飯飯啦!”

說着,趙東旭把妥娃舉過頭頂,一起洗手去了。

等到倆人回到東屋的時候,唐小玥已經把飯端到了炕桌上。

當地產的大米,每一粒都吸滿了水份,晶瑩剔透,隔着老遠都能聞到大米粥散發出的香氣。

正兒八經的農村土雞蛋,掰開蛋白,露出裏面澄黃色的蛋黃,看起來油汪汪的。

土豆也被烀的軟爛,蘸上黃豆大醬,又香又下飯!

雖然只是簡單寡淡的一頓飯,但此時的趙東旭卻是忍不住食指大動。

看着一桌子的飯,唐小玥的心底既有感動,也有擔憂。

感動的是,這還是結婚三年來,趙東旭做的第一頓飯!

只是這一頓飯,就幾乎用完了家裏所有的存貨。

唐小玥不禁發愁,接着來的日子該怎麼過呢......

繼續回孃家拿?

可是今年家裏的收成也不好,十畝地被野豬拱了三畝......

就在唐小玥看着滿桌飯菜,爲今後發愁的時候,趙東旭也看出了媳婦的憂慮。

“一會喫完飯,我打算上山一趟。”

趙東旭往嘴裏扒拉了一口粥,接着說道:“山上剛下完雪,能看清楚狍子的腳印兒,今晚咱家也改善改善伙食!”

聽到這裏,唐小玥臉上的擔憂不減反增。

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裏。

這句話形容的是六七十年代的東北。

現在是1993年,東北的人口數量達到了歷史的最高峰,再加上東北林業資源的過度開發,很多地方的野生動物已是銳減的嚴重。

距離把狍子列入保護動物,也只剩下不到六年的時間。

雖然長白山目前還沒有受到太大影響,但上山打獵這件事,也不是誰都能幹的。

長白山上,樹高近十米,林業茂盛,走入山林深處,更是遮天蔽日。

山上雖有狍子、獾子、野兔這些野味,但同樣也生存着野豬、黑熊,甚至是吊睛東北虎這類的猛獸。

唐小玥剛想開口勸阻,卻見對方已經穿鞋下炕。

“你放心,我就在下坡轉一轉,不走遠。”

......

松江村位於長白山的西坡,是距離山腳下最近的村子,相距不到十里地。

趙東旭騎着輛破破爛爛的腳蹬子,越靠近山腳,氣溫越低,人煙罕至。

橫亙的長白山山脈慢慢展露出來,樹木開始變得密集,供人行走的小路也越來越窄。

風吹呼嘯着吹過山崗,颳起一陣冒煙雪,給人涼絲絲的感覺。

趙東旭緊捏閘線,雙腳趟地,這纔在冰面上停住了車。

長白山的氣候變化多端,早上才霧濛濛的下完雪,這會兒天空又變得晴朗無雲。

望着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山林,趙東旭長呼了一口氣,拿上車後座的斧頭,還有專門在雪天用來運貨的爬犁,他邁步朝山裏走去。

雪山空靈,萬籟俱寂。

積雪踩上去“嘎吱”作響,森林環繞的山谷中,只有趙東旭的腳步聲迴盪。

在他的印象裏,大概是八十年代初,長白山也曾熱鬧過一陣子。

那時候講究的是靠山喫山,村裏面幾乎家家都上山,男人打獵,女人採摘山珍野菜,雖然手頭都拮据,但日子過的卻並不差。

就在前幾年,縣裏開辦了一家大型鋸木廠,村子裏有不少人都舉家搬走了,上山打獵的人也就少了很多。

這也是爲甚麼趙東旭走了半個小時,卻一個人影都沒見到的原因。

一路上,沒找到狍子和野雞的蹤跡,倒是有幾隻松鼠和野兔快速從雪地上掠過。

看着這些小傢伙,趙東旭笑了笑,心裏倒沒甚麼想法。

沒人喫松鼠肉,野兔倒是有很多做法,但他現在沒有獵套子,追又追不上,也只能暫時作罷。

趙東旭抬頭看了眼方位,抬腳向山的東邊走去。

在趙東旭的童年記憶裏,東邊有一片面積不小的鹽鹼地,狍子經常會來這裏舔舐鹽霜,也是以前很多獵人常來蹲守的地方。

又走了十多分鐘,在一處小山坡下,一串新鮮的狍子腳印顯現在乾淨的雪面上。

看着這些腳印,趙東旭笑了。

背靠着山坡坐下,把斧頭從腰間抽了出來,爬犁也放到一旁,接着從褲兜裏翻出了一包皺巴巴的大生產。

吸了一口煙,煙霧和哈氣彌散成一團,大口呼吸着山裏的空氣,讓人神清氣爽。

趙東旭眺望着遠處的山林雪景,心神放空,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逝。

“噠、噠噠…”

不知過了多久,白茫茫的雪地上,突然出現了一羣跳躍前進的身影。

趙東旭屏氣凝神,眼神緊盯着前方,右手握住了斧頭。

隨着雙方距離不斷地縮小,他也看清了這羣狍子的具體情況。

區分狍子是否成年的標準,除了看體型,再就是看頭上是否長出了角。

眼前一共有四隻狍子,一公一母,還有兩隻沒長角的小狍子。

趙東旭盯上了最肥的那隻。

狍子們已經抵達了鹽鹼地,開始低下頭舔舐了起來,趙東旭也貓着腰,慢步朝前走去。

其實早年間打狍子很簡單,基本上一槍一個,但現在獵槍已經被禁,趙東旭也只能採用最原始的方法。

狍子還在專心致志的舔舐着,絲毫沒有發現旁邊有人影正在靠近。

雙方還剩下不到十米的距離。

一陣風呼嘯而過,山林間又飄起了一層冒煙雪。

就在這時,趙東旭動了!

他全力向前衝刺,雪地上爆發出一陣“吱嘎吱嘎”的響聲,狍子也瞬間變得機警,抬起頭便要跳步逃跑。

此時此刻,趙東旭距離目標還剩不到五米的距離。

見到獵物要跑,他也沒慌張,而是使出了獵狍子的訣竅——猛地大喝一聲!

喊叫聲瞬間把狍子的好奇心勾了起來,它們齊齊的停下了腳步,像是突然忘了危險正在逼近,轉過頭東張西望,開始向四周環視。

而下一秒鐘,趙東旭終於趕到,接着將斧頭全力劈出!

“噗通!”

最肥的那頭狍子應聲倒地,其餘幾隻這才反應過來,屁股上的白色毛團猛地炸開,開始慌忙逃竄。

趙東旭沒去追逐,而是趕緊用雪和泥巴糊住了它脖頸上的傷口,直到出血點大致被止住,他這才長出了一口氣,連忙把狍子綁在了爬犁上,

在山上暴露出血腥味是很危險的,附近的虎豹豺狼很有可能會聞着味道飛奔趕到。

趙東旭也不敢耽誤,把綁着獵物的爬犁放在雪坡上,使勁往山下一推,接着抬腿就跑!

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趙東旭氣喘吁吁的回到了山腳。

天色已經暗了,他把狍子往自行車後座一綁,滿載而歸!

回家的路上趙東旭又去了趟糧油店,用兜裏僅有的十塊錢全買了豆油和大米,打算回家給媳婦孩子露上一手。

他拎着東西剛走出店門,卻見一個身高體壯的男人,正圍着他車後座的狍子轉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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