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擺臉色

裴鶴年掐斷電話,看了眼時間,眉心蹙起,她屬烏龜的?煮一杯咖啡拖拖拉拉這麼久!

心煩氣躁,裴鶴年操縱着輪椅正欲出門,門外身形瘦弱的女人,顫巍巍地來,擠出一絲牽強笑容,“不好意思,不會用咖啡機。”

裴鶴年放在轉輪上的手抬起,去接她的咖啡,看着她的臉,“磕下巴了?”

付子妍瞳孔一緊,“沒,沒有。”

“在家養野男人?”他壓着眉,能想象到,她光潔下巴烙下的一片緋紅,是被人捏的。

付子妍心虛到冷汗如瀑,“哪來的,野男人。”

她抬手蹭着下頜,“可能是燙的。”

哦?

裴鶴年鋒銳的眼似刀子,像是能將她的僞裝剝得一乾二淨。

好幾秒後,他才抽回視線,品着咖啡,不鹹不淡道,“還不錯。”

一下午,付子妍都在書房,直至晚霞鋪滿天際時,傭人來彙報道,“少奶奶,有客人。”

付子妍得以抽身,客廳裏坐着箇中年婦女。

她比起裴母要年輕,已經入春,卻穿着貂,濃妝豔抹的,手上是鴿子蛋的戒指,和通透的玉鐲子,脖子上還飾着祖母綠。

遠遠地,就能嗅到滿身的銅臭味。

付子妍在視線範圍內之際,她的目光便從她頭髮絲打量到腳尖尖。

“您好……”

付子妍面對裴母都還半生不熟,更別提招待客人了。

這位是誰,來漪瀾院甚麼事,她一無所知。

她的謙卑,婦人是不屑一顧的,“你就是老大徵婚娶的媳婦兒?私人保姆?”

可以說,她的話很不客氣了。

付子妍拂了面,卻不吭聲,給她倒了茶,擺上糕點。

“還真能忍。”婦人嘲笑着,“那個廢人需要你伺候喫喝拉撒,你也甘之如飴?”

廢人,廢人……

付子妍聽得心煩,不就是坐輪椅嗎?何必這麼歧視!

她挺直了腰板,字正腔圓道,“裴先生是身體不便,還請你積點口德。”

“這麼快就開始護主了?”婦人將高跟鞋擺上了茶几一角,“既然樂意當保姆,把我的鞋擦了!”

付子妍感到深深的羞辱,這哪是甚麼客,分明就是故意刁難。

反正這個家也沒人在乎她,多一個討厭她的也無所謂。

瞪了婦人一眼,付子妍轉身就走。

誰知道她的漠視不知道刺痛了婦人那根神經,罵罵咧咧,“連你也敢輕視我,真當自己是裴家少奶奶?”

付子妍驀然被擒住,婦人揚起手,一巴掌就要落下來,“甚麼鄉巴佬,也敢對我擺臉色!”

然而她的手還沒能落下,就被人推了一把。

婦人後腿了兩步,不知道甚麼時候回來的裴母,乾淨利落的一耳光扇了過去。

“你……”婦人正要罵,一看是裴母,囂張的氣焰瞬間萎靡了不少。

“怎麼,我的兒媳婦,輪得到你教訓?”裴母氣勢凌人,指着大門道,“滾出去!”

婦人捂着臉,那股子悍匪的勁憋着不敢顯露,只陰陽怪氣揶揄,“兒媳婦?你們一家子倒是親熱,就是不知道那個廢物東西,兩年跟死人一樣,接手公司還能不能行,最近的賬目砸手裏的話,就夠貽笑大方了!”

“跟你有甚麼關係?我們家可以接受小澈,但你,休想分一分錢走!”

裴母當機立斷,“保安,以後她再踏進漪瀾院,你們都給我引咎辭職!”

婦人狠狠地剜了裴母兩眼,撣了撣蓬鬆的水貂毛,“能不能分到遺產你說了可不算,你那殘廢兒子別是迴光返照,你連遺產都沒得分!”

看她扭着風情萬種的姿態離開,裴母回身,“小妍,她有沒有傷到你?”

裴母的呵護,付子妍始料未及,她搖了搖頭,有種小時候被爺爺護犢子的溫暖。

很難想象,優雅的裴夫人,行事作風這麼雷厲風行。

見裴母心疼之色,付子妍笑了笑才問道,“她是?”

“小澈的媽媽,沒名沒分。”裴母嘆氣,“孩子,你去休息吧,別忘了,早點跟鶴年有個孩子。”

重點在沒名沒分這個詞吧。

付子妍早就聽說,豪門混亂,今天總算深有體會。

可那是阿澈的母親,她們之間並沒有過節,怎麼好像是直奔她來,總覺得有些蹊蹺。

夜。

裴鶴年早早回到了臥房,牀頭邊還擺着一摞摞文件。

他就靠坐着,付子妍洗了澡,神奇的是,她放在洗漱臺隔間的衣服不見了,連浴巾也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垂順的蕾絲邊吊帶睡裙。

裴母是多怕自己兒子活不長?

她總不能光着身子出去……

別無選擇中的選擇,付子妍套上睡裙,整個人都不好了。

深V深得過分,裙襬斷得要命,扯一扯,掩住大腿根顧不上白花花的心口。

早生貴子,早生貴子……生甚麼,完全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她一定,一定跟阿澈攤牌,找到那瓶藥,離開這個家!

硬着頭皮,她推開浴室的門走進臥室。

裴鶴年聽聞響動,下意識瞥了一眼,當下目光似被黏住了般。

女人個頭不是很高,四肢纖細,皮膚細膩,或許是剛沐浴過後,如玉的質地透着淡淡的粉色。

她扭扭捏捏地併攏雙腿,柔荑遮不住胸口春光。

居然生出了幾分,猶抱琵琶半遮面的誘惑。

“怎,怎麼了。”

付子妍有種被他用目光剝得赤條條的錯覺,恨不得扒開個地縫鑽進去。

裴鶴年回神,她這身裝束的緣由能猜出個八九分,垂目繼續看着文件道,“衣櫃裏有我的襯衣。”

“好。”

對付子妍來說,算是救了她的命。

她馬不停蹄地進浴室更換,再出門時,裴鶴年又看了一眼,臉色跟閻羅王一樣。

寬大的襯衣落在她身上鬆鬆垮垮的,但那雙筆直細長的腿仍是明晃晃的勾人。

“早點休息,明天跟我去一趟工地。”

他掃去腦子裏駁雜的思緒,不願多看她一眼。

與其讓多嘴的傭人一邊在身旁畢恭畢敬,一邊在背後嚼舌根,不如讓這個悶葫蘆似的“妻子”陪伴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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