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鹿暖出來之後,就坐着公交車去了秦家。
其實她上班的時間還很早,只是她並不想碰見郭海,加上公交車是不會直達秦家,她下車之後還得走上一段路,所以她便想着早早的去。
畢竟,這是唯一能得到錢的機會。
通往秦家的路上,一排排的香樟樹站在馬路的兩旁,拱形的弧度,彷彿是穿梭在森林隧道里面。
呼吸着這裏的新鮮空氣,鹿暖的漸漸的安靜下來。
到了秦家的時候,時間才七點左右。
秦管家詫異,“鹿暖,時間還很早,你沒有必要來這麼早。”
鹿暖抿脣,“秦伯,這裏距離學校比較遠,我害怕到時候錯過最後一班公交車,所以就早早的就來了。”
秦管家皺眉,秦家距離市中心確實是比較遠,能趕到這裏好像是比較麻煩。
不過這些事情都不是問題,他笑了笑,“既然是這樣的話,我給你單獨收拾一間屋子出來吧,往後你若是來得早的話,你現在裏面休息一會,到了時間纔出來,如何?”
自己橫在客廳也不是辦法,鹿暖自然是答應了,“謝謝秦伯。”
鹿暖進了房間之後,雖然說是小休息室,可是裏面卻是別有洞天,雖然不如秦先生的臥室那麼大,但是裏面的東西卻應有盡有。
柔軟的大牀,學習的桌椅,甚至是帶着小型的茶吧機。
爲了方便,裏面還有單獨的衛生間。
鹿暖抿脣,有錢的人的家裏面都是極其的注重隱私,想必除了幹活的時候,秦家的傭人都不會隨意亂走吧。
鹿暖拿出一本書,坐在書桌上安靜的看着。
連夜來的疲憊,加上郭海的事情讓她心神疲憊,看着看着,鹿暖就睡了過去。
等到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外面天已經黑了。
她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
鹿暖趕緊收拾東西東西出去。
“給我倒杯水進來。”
鹿暖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見秦亦崢的屋子裏面傳來聲音,她下意識的朝着周圍看去,發現房間裏面其實並沒有甚麼人在,她這才明白原來是秦亦崢在跟自己說話。
茶吧機上的水溫是恆定的,鹿暖倒了一杯之後就端進去。
跟上次昏暗的房間不一樣,這一次秦亦崢開了牀頭燈,柔軟的光打在他的身上,鹿暖並未覺得柔和,相反......這樣的他看上去多了幾分清冷。
沒有得到指示,她根本就不敢上前,“秦先生,你的水。”
秦亦崢掃了一眼牀頭櫃,鹿暖照常放上去。
只是這一次跟昨晚不一樣,她越發的靠近秦亦崢,就越是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息朝着自己迎面撲來。
她知道,秦亦崢是在看自己......
想起昨日的那位姑娘,鹿暖嚇得趕緊低着頭,根本就不敢看他。
雙手顫巍巍的將水放好之後,鹿暖送了一口氣,正打算轉身離開,秦亦崢清冷的嗓音卻傳來,“給我去書房找本書。”
鹿暖心間顫抖,忍住緊張,“秦先生,你要看甚麼書?”
“你學甚麼專業的?”
秦亦崢並未回她的問題,只是漫不經心的問道。
他語氣平和,但是看不出來甚麼情緒,鹿暖猜不透他的心思,但是他願意跟自己說話,她還有點受寵若驚,淡淡的說道,“俄語專業。”
“浪費了。”秦亦崢的語氣帶着幾分惋惜,鹿暖有點不明白,抬起頭看着他的視線的時候,他的表情又變得清冽無比。
秦亦崢已經端起水杯喝水,鹿暖也不好在這個時候多問。
“去吧,最後邊的書架,第三行,第四列,裏面的第五本書。”
鹿暖出去之後,懸着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外人都說秦亦崢的脾氣不好,可是鹿暖卻覺得好像並不是。
她出來之後,在屋子外面找了一圈,可是卻沒有看見書房。
她便問了秦管家,“秦伯,書房在哪裏?”
秦老管家詫異,甚至是可以說是難以置信,鹿暖以爲他是以爲自己要,便解釋道,“秦伯,並不是我要看書,而是秦先生叫我去幫他取書。”
秦管家笑了笑,“看來你確實是適應得很快,要知道......”
他頓了頓,“秦先生一般不允許旁人去他的書房。”
鹿暖也震驚,她笑了笑,“可能是秦先生覺得我看着面善吧,也或許......他這個時候正好想看書,只能叫我。”
秦老管家只是勾了勾脣,他笑了笑,“書房在二樓,你沿着樓梯上去,第二個房間便是。”
鹿暖按照老管家說話的上樓,打開第二個房間門的時候,她看着眼前的場景,真的是徹底的震驚了......
這裏面藏書實在是太豐富了,琳琅滿目,甚至是讓人感覺眼花繚亂。
她彷彿是置身於書海當中。
按照順序,她找到了秦亦崢說的那本書,竟然是一本俄語書。
“Повесть временных лет。”鹿暖唸了一遍,翻譯成中文就是往年紀事。
她又朝着旁邊看了一眼,竟然發現除了俄語版的,還有英語版的......
難怪秦亦崢會問自己學的甚麼專業,他是好怕自己弄錯了嗎?
可是,後面那句話又是甚麼意思?
鹿暖感覺自己耽擱的時間有點久,拿着書就去了秦亦崢的屋子。
“秦先生,你要的書。”
秦亦崢此時手中正拿着一本書,下意識的指了指一旁的桌子,鹿暖心領神會,走過去將書放在上面,她餘光瞥見秦亦崢手中的書的時候,徹底的震驚在原地。
因爲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體,她根本就看不懂,可是他竟然還一目十行,甚至是還時不時的寫點批註。
“秦先生......”
作爲一個語言專業的學生,鹿暖是徹底震撼了。
秦亦崢皺眉,眼神冷了幾分,“你老師難道沒有教過你嗎,旁人在專注一件事的時候,不打擾是最基本的禮儀。”
鹿暖面色一紅,是呀......她差點就忘記了,自己如今只是一個小女傭,哪裏有資格跟秦先生說話?
“對不起。”鹿暖連忙道歉。
“道歉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話。”秦亦崢掃了她一眼,“傷害已經造成了,只是一句話就能安撫你的話,這樣的傷害算甚麼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