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你的病情恐怕不容樂觀,最多,只有三個月時間了”
洗手間裏,身體孱瘦的江辰沖洗着蒼白的臉,腦海裏反覆回放着醫生對他說的話。
江辰帶着血絲的眼睛看着洗手盆旁邊的一張黑色樸素的銀行卡,嘴角露出了無奈的苦笑。
眼裏充滿了絕望,不甘。
三年前,他重傷昏迷倒在沙灘上,被陌生女孩江晴晴救下,除了記得自己的名字,失去了以前的記憶。
恰巧,兩人都姓江。
爲了報恩,答應她當上門女婿,幫她頂下家裏催婚的壓力。
三年來,他身體孱弱無比,只能在家裏做家務,多做點事都氣喘吁吁。
江晴晴家裏人不待見他,視若謅狗,對於江晴晴的救命之恩,還有身體的問題,他只能忍下。
今早,他發現了他曾經的衣服有個暗袋,裏面放着這張卡。
看到這張卡的同時,腦海裏冒出了密碼。
去銀行一查,真的是他的卡,不過,裏面的餘額,差點沒把他嚇傻。
3的後面是無數個0,反覆數了無數遍後,他才確認,裏面有3000億的鉅額。
他原本以爲,他的天堂來了,卻沒想到,伴隨而來的還有地獄的召喚。
他剛走出銀行門口,就咳出了血。
去醫院一檢查,醫生就跟他說了那些讓他差點崩潰的話。
人生的大喜大悲,莫過於如此。
3000億,普通人花一百輩子都花不完,他發現自己擁有了,卻只剩下三個月生命。
走出洗手間的江辰直徑來到了廚房,開始摘菜。
不管怎樣,生活還得過。
不多時,兩個高跟鞋的聲音傳來。
“把這個廢物就在家裏幹嘛?晴晴你甚麼時候才能認清現實?”
兩個女人走了進來,一個年級大約25歲左右,一身職業裝,乾淨幹練。
而另一個說話的女人眉宇間與職業裝女子有幾分相似,一身名牌,此刻的她暴跳如雷,話語刻薄。
江辰聞言沒有說話,知道她說的就是自己。
年輕的那個人便是他的妻子,江晴晴,而那個暴跳如雷的就是岳母,姚月。
廚房是開放式的,進來後的兩母女自然看到了正在廚房忙活的江辰。
可是江辰並沒有對剛纔姚月說的話而生氣,繼續悶頭幹活。
三年來,變本加厲,他已經習慣了,在這個家,他本來就一點地位都沒。
姚月也不會顧及他的面子,視他爲眼中釘肉中刺。
“媽,公司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會解決的”
江晴晴看了眼江辰,而後對母親說道。
“解決?”
姚月一下子站了起來,朝江辰走去,嘴裏大聲道:
“你公司的情況我聽說了,你最少還差8000萬的窟窿,怎麼解決?把這個廢物賣了都不值800塊”
江辰正在洗排骨,還沒反應過來,姚月已經走到他年前了。
啪!
霹哩撲隆!
江辰被扇了一巴掌,身體孱弱的他身後向後摔去,鍋碗瓢盆散落一地。
“你看看你,整個人沒一點男人的樣子,風一吹就倒,垃圾,真的是垃圾”
姚月扇完一巴掌後,臉上還理所當然的說着。
“媽,你……!”
江晴晴傻了,趕緊走了過來,她沒想到母親真的會動手。
三年來哪怕看不慣江辰,最過分的也只是指着鼻子罵,罵的再難聽,也不會動手。
雙手撐着地的江辰低着頭,眯着眼睛,裏面充滿了憤怒。
要是有人看到他這個眼神,可能會被嚇到。
因爲他眼裏全是S意。
顏色的天氣屋子裏開了空調,空氣中的溫度驟減了很多很多,只不過兩個女人並沒有發覺。
“整天做家務,連個工作都沒,在我家白喫白喝三年,能不能有點出息?”
姚月指着江辰繼續破口大罵,甚至還想擋着江晴晴不讓她去扶江辰。
“你沒事吧?”
江晴晴走過來扶起江辰。
江辰眼裏的S意褪去,皺了皺眉頭,剛纔甚麼情況,那股憤怒像是在體內化爲實質,要衝出來。
“我沒事”江辰搖搖頭,對於岳母的刻薄習以爲常,只是沒今天那麼離譜,還動起手來了。
江晴晴看向越罵越兇的姚月,把江辰護在了身後,有些生氣的說道:
“媽,你過分了,你怎麼還打人?不管江辰有甚麼錯,都不應該打人,我是不會和江辰離婚的,說甚麼都沒用”
江辰看着江晴晴的背,心裏湧出了感動,眼角竟然有些溼潤。
一直以來,他捱罵,甚至幾次被趕出去受凍,江晴晴都沒甚麼表示。
沒想到這次被打了一巴掌,她還是很關心自己的。
不過他心裏也有數,江晴晴不可能愛上他,之所以護着他,純粹也是因爲有那麼一絲絲感情。
畢竟哪怕是養了三年的狗,都會有點感情的。
“你……,你個廢物,就知道在女人背後?算了,吳太太約我去做SPA,不然今天有你好受的”
姚月氣不打一出來,怒瞪江辰,自然不會認爲江晴晴對江辰有甚麼好感,自己的女兒她最清楚,冷笑着說完朝外面走去。
等姚月走後江晴晴看了江辰一眼,不說話,朝書房走去。
江辰深呼了口氣,繼續做着他的家務。
……
夜晚,臥室裏,江晴晴褪下絲襪,看着正在鋪地毯的江辰。
紅脣動了兩下,欲言欲止。
“晴晴”江辰鋪好地毯後,看向江晴晴,撓撓頭,問道“你的公司有甚麼困難嗎?我或許可以幫你一些”
江晴晴搖搖頭,道:“沒事,不用你操心”
她對於江辰太瞭解了,三年前,在沙灘發現他的時候,他幾乎快斷氣了,醒了後啥都想不起來,就只記得名字。
心地善良的她幫江辰解決了身份的問題。
三年來他身體孱弱,弱不禁風。
性格也相當內向,幾乎不愛跟人說話。
江辰懂得感激,那時知道江晴晴被催婚,甚至強推她嫁給一個花花公子。
兩人定下協議,做表面上的夫妻,互不干涉。
剛開始她還有點擔心,要是江辰哪天獸性大發,又在同一屋檐下,她可怎麼辦?
這要是江辰有想法,她找誰說去,兩人就是實打實的夫妻。
可是慢慢的,她也看明白了,江辰是真的不是個男人,這三年來他都幾乎沒靠近過她的牀。
這種男人能指望甚麼?公司的鉅額漏洞還能指望他?
“我能……”江辰剛想說話,就被江晴晴打斷了。
“你幫不上忙的”江晴晴站了起來,從包包裏拿出了張銀行卡,放在了江辰的被褥上。
“這張卡里有17萬,你拿着吧,省喫儉用,夠你做點甚麼了”
“我……”江辰有些懵,給他錢幹嘛?江晴晴公司不是迫在眉睫嗎?
“唉”
江晴晴嘆了口氣,說道:“不出意外的話,兩個月內,沒有轉機,公司可能就會申請破產”
“這17萬剛好是我現有資產的零頭,要來也作用不大”
“在那之前我會跟你離婚,債務與你無關,也算是感謝你在我家辛苦這三年了”
江晴晴一口氣說完,朝浴室走去,眼裏盡是疲憊之色,令人心疼。
江辰看着江晴晴的背影,感受到了一絲悲涼,心酸,心累。
她是商業場上的女強人,但還是個女人。
一個女人想要帶起一個公司的發展,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若想潔身自好,那該有多難?這其中心酸不言而喻。
無數次她酣醉回家,嘴裏胡言亂語,江辰都看在了眼裏。
江辰把銀行卡放在了江晴晴的牀頭櫃上,在地鋪上睡了下去。
“不給自己留下遺憾”
江辰內心暗道,看着浴室的門。
這一生,他沒有前半輩子的記憶,記憶裏只有江晴晴,對他不錯。
公司都要破產了,還要給他17萬,讓他以後好過一點。
江辰很感動,也很心疼,一個女人,揹負了多少壓力。
不能讓江晴晴倒下,在這三個月裏,他要用自己的資源,把江晴晴推上屬於她自己的企業產鏈。
江晴晴從浴室出來,身體紅潤如玉,甚是誘人。
站在那裏好一會,看着地上打地鋪蓋着被子睡覺的江辰。
臉上一紅,像是下了甚麼決心一樣,喊了一句。
“江辰”
可是,江辰沒反應,微微均勻的呼吸聲代表他已經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