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一直趴伏在小艇的尾部,偷眼看着岸上的情況。
見我渾身溼淋淋的爬到小艇內,一把將我按進船艙裏,然後向船頭駕駛臺擠去。
從他狡猾陰冷的表情中,我猜測他想要把蕾莉亞丟在海灘,帶着我們開離這裏。
“哈桑,你不能丟下她!”我也不知哪兒來的勇氣,一把拽住他的手,懇切的說。
哈桑的臉一下子變得紫紅,他抬起腳狠狠的踹向我,小眼睛裏充滿了憤怒。
我相信如果他有槍在手的話,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打死我。
船上的女人本來被嚇得縮頭躬身,戰戰兢兢。
猛的發現哈桑對我拳打腳踢,都驚愕的叫嚷起來。
在她們看來,我雖然是一個人質,但卻是個高明的醫生,哈桑不能這樣對待我。
但哈桑卻根本不顧她們的抗議。
在他看來,即便里亞爾還在統治這片海域,他也會對自己十分器重,而不會因爲幾個玩物而改變自己的地位,更何況里亞爾已經戰敗。
我畢竟是年輕,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被海盜抓住當成奴隸折磨凌辱,心裏早就充滿憤怒。此時又被像畜生般無情踢打,真恨不得一下子掐死這個乾瘦的傢伙。
哈桑也從我眼中看出了反抗的怒火,他緊板着的臉上劃過一絲驚疑和陰狠的神情,小眼睛中已經滿是S機。
他的手摸向腰裏,應該是找刀子之類的武器。
就在這時,只聽轟的一聲巨響,一顆火箭彈在小艇邊爆炸,激起的水花嘩的一聲,如同驟雨般潑向船裏的人,船身也劇烈的搖晃了一下。
船上的女人嚇得抱頭嚎叫,哈桑和我也被驚呆,本能地縮進船艙裏躲避。
我叫陳平,我父母給我取這個名字的時候,可能沒想讓我大富大貴,只希望我能平平安安。誰知道事與願違,我卻在和平年代,陰錯陽差的被抓到了一個戰亂頻仍的地區,當了海盜的人質,正經歷着常人難以想象的戰火的洗禮。
火箭彈的爆炸驚醒了我。
讓我意識到自己的生命隨時會被奪去。
我驚恐的抬起頭,見蕾莉亞正向皮卡車射擊。
此時她已經化爲一名女戰神,手持AK47,依託着海灘邊地形的掩護,無畏槍彈的壓制,冷靜的打擊着那些試圖包抄過來的敵人。
“噠噠.....噠噠噠.......”隨着她手中突擊步槍有節奏的鳴叫,那個躲在皮卡車後面向我們發射火箭彈的海盜猛的後仰,顯然被擊S掉。
其他海盜也被蕾莉亞的攻擊震驚,不敢再逼近這裏,只把步槍舉過頭頂,盲目的掃射,希求槍聲能把對方嚇退。
“開船——”
她扭身向我們喊了一聲,然後開始抱着步槍涉水向小艇靠來,不時回頭警惕的張望對方的動靜。
雖然我不是戰士,但我也清楚,如不是蕾莉亞拼死阻擊對方,恐怕小艇上的人一個也逃不掉,不是被俘,就是會被射S在海里。
哈桑早就等不及的把小艇啓動,隨着螺旋槳的攪動,小艇調轉船頭向深海緩緩駛去。
蕾莉亞躍身向小艇游來,當她靠近船舷的時候,包括我在內,其他女人也都伸出手來,將她拉進船內。
緊接着,哈桑加大油門。小艇一下子竄跳起來,向大海深處衝去。
蕾莉亞翻身坐在船尾位置,細長的眼睛仍然警惕的盯着正遠離的海岸。
她身上的迷彩服已經溼透,頭巾也從臉上滑落,我終於看清了她掩藏在紗巾後的面容。
那是一張清瘦而堅定的臉,高聳的鼻樑下,兩片薄薄的嘴脣緊抿着,尖瘦的下頜驕傲的微微抬起。
也許她已經注意到剛纔船上發生的搏鬥,狹長的眼睛充滿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然後把手裏的步槍丟給哈桑。
他正一聲不響的駕駛小艇。
此時,夜幕正漸漸籠罩住我們,朦朧中看不清哈桑的表情。
船上的女人們隨着蕾莉亞的到來而變得安靜下來。
雖然她們害怕蕾莉亞,但此時相信每個人都把她當成了安全的保證。
經歷了一番驚心動魄的逃亡,我們一共逃出了九個人。這其中包括狡詐狡猾的哈桑,充當人質的我,鐵血柔情的蕾莉亞,以及伊莎貝爾、慕斯等六個女人。
我們這些人擠在這條只有四五米長的小艇上,一時都默默無語,心中充滿感嘆。
因爲我阻止了哈桑的逃跑,所以小艇按照蕾莉亞的指示,正沿着海岸線向南駛去。目的地是海角另一邊的海盜基地。這也意味着我丟掉了重新回到大船上的機會和哈桑的信任。
但我並不後悔自己的衝動。
雖然我被那個海盜頭目打得鼻青臉腫,但心中卻產生了一種難以名狀的快慰。
“我原來並不怕哈桑。我只是缺乏反抗的勇氣。而現在,我忽然覺得自己居然很強大,強大到可以對哈桑說不!”我心裏不斷的想着這件事。
雖然,我們到了另一處海盜佔據的地點後,哈桑一定會變本加利的折磨我,但比起對這個卑鄙的海盜卑躬屈膝的恥辱,這一切都值得。
當我帶着振奮的心情看向身邊的伊薩貝爾時,她也正用閃閃發光的眼睛看着我。
顯然她剛纔爲我擔心過,而且現在也關注着我的狀況。
只是她不知道如何才能表達這種關切。
在她身邊,那個細瘦的女侍正扭頭好奇地看着舷外的海面。
她的心情一定和我一樣,爲這種新鮮的嘗試和勇敢面對困難的勇氣而感到興奮不已。見我看她,她咧嘴衝我笑了笑,並且顯示般將細長的手臂伸出去,想要觸碰嘩嘩流動的海水。
包括慕斯在內的其他四個女人則擠在一起,互相擁抱慰藉着,不時偷眼看着周圍的一切。
而蕾莉亞則端正的坐在船的尾部,目光炯炯的注視着船上的人。
我相信不把這些女人重新送回到她的僱主身邊,她一定會不眠不休。
看到她這個樣子,我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忠誠的牧羊犬。
雖然這種比較有些不恰當,但我覺沒有鄙視之意。反倒對這個S人不眨眼的年輕女性生出好感和敬佩出來。
正當我浮想聯翩的時候,船尾的發動機忽然發出一陣怪異的轟鳴,然後停止了歡快的突突聲,小艇失去了動力,也變得滯慢下來。
“媽的,怎麼搞的!”哈桑咬牙罵了一句,邁過人羣向船尾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