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晴歡貓着腰,偷摸地觀察院門口的情況,發現大門敞開着,別說值夜侍衛了,就連看門小廝都沒一個。
該不會是外鬆內緊吧?
杏眸中精光閃爍了兩下,季晴歡隨手撿起地上的石子,朝着大門口丟了過去。
“啪!”
石頭砸在門板上,發出一個不小的動靜。
不過,周遭依舊空無一人,院門裏面也沒有湧出預想中的大批侍衛。
“看來是真沒人看守。”
季晴歡嘀咕了一句,便放鬆了警惕,大方地現身,徑自從院門進入。
一進院門,眼前就是一片幽幽竹林。
藉着路邊風燈映照出的忽明忽暗光暈,季晴歡注意到竹林深處有一間亮燈的屋子。
印象中,那個小丫鬟說,她家世子的寢室,就在竹林背後。
思及此,季晴歡腳下步伐不由加快,沿着曲徑通幽的小徑,朝着盛璟淵的住處行去。
“吱呀~~”
伴隨着一道酸掉大牙的推窗聲響起,一道纖細的身姿,鬼鬼祟祟地翻窗而入。
此時,早已經摘下面具,換好乾淨衣袍,守株待兔等着女飛賊找上門的盛璟淵,已經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季晴歡的身後!
由於腰部被女飛賊砸傷嚴重,腿骨又被女飛賊給整骨折了,盛璟淵眼下只能坐在輪椅上,便於自己行動。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正撅着屁股蹲在窗框上欲轉過身跳下窗的女飛賊,薄脣冷冷開啓。
“你是何人?”
突然,身後頭傳來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子話音。
季晴歡嚇了一跳,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扭轉身子,查看身後情況。
結果,轉身動作幅度太大,踩着狹窄窗棱的雙足一個沒站穩,整個人就失去了平衡,劈頭蓋臉地朝着坐在輪椅上的男子下腹方向,生撲了過去!
夭壽了,夭壽了,事情要大條了!
季晴歡眼看着自己要把整張臉都埋進輪椅男子的下身,眼底閃過一絲慌張!
兩隻爪子條件反射地在空氣中一通亂抓,試圖抓住些甚麼穩住自己下墜的身子。
然並卵!
四周空空如也,啥都沒有!
“砰!”
伴隨着一道重物砸落地面聲音響起的同時,季晴歡戴着面紗的巴掌臉蛋兒,就如同野豬拱菜地似得,粗暴且猥瑣地扎進了男子的兩腿正中間!
“嗯……”
一道隱忍着某種痛楚的低沉悶哼,毫無徵兆地在頭頂上方響起。
季晴歡猛地從男子的兩腿之間支棱起自己的腦袋瓜子,一張清冷的謫仙面龐赫然映入眼簾。
男子遠山般的濃眉下,一雙鳳眸微眯,眼尾一抹上挑仿若鳳凰于飛,肆意飛揚。
那高挺的鼻樑下,兩瓣薄脣輕抿着,脣色淡粉雖隱隱透露着一絲虛弱的病態,但毫不影響男子身上的魅力。
相反,這樣的虛弱病態,更彰顯美感,令人止不住心生憐愛。
哇喔,此男只因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見。
嘖嘖!好美的男人……
“下!去!”
盛璟淵忍着掐死女飛賊的衝動,面色黑沉沉地從牙縫裏冷冷擠出兩個字眼。
聽到男子不客氣的命令話音,季晴歡不由將自己的思緒拉回到現實。
她杏眸眨巴了兩下,保持着撲跪在男人的大腿縫中間的尷尬姿勢,無所顧忌地打量着眼前的謫仙男子。
他應該就是本姑娘那個傳說中的病秧子未婚夫君盛璟淵吧?
皮相是真好看,可惜身子骨太弱雞,而且還是個不良於行的殘疾人!
不知道男性功能那方面,是不是也是殘的?
咳,本姑娘這是造了甚麼孽,怎麼就攤上這麼一箇中看不中用的未婚夫?
心中長吁短嘆了一會兒,季晴歡也不藏着掖着,開門見山地問。
“你就是傳說中那個病秧子癆病鬼世子盛璟淵?”
“聽說你只是身體不好,怎麼還是個坐輪椅的癱子?”
女子直白的話音悠悠在屋子裏盪漾開。
盛璟淵自然擺放在輪椅扶手上的兩隻好看手掌,修長的手指緩緩收緊,連骨節都微微泛起了青白色。
該死的女飛賊,她還有臉提!
本世子現在這樣,不都拜你所賜!
等摸清你的來意,你!死!定!了!
這時,季晴歡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還尷尬地趴在男人的雙腿之間,連忙舉起雙手,急吼吼解釋。
“病秧子,我不是故意要摸你身子的,我也不是故意要趴你大腿的!”
“我剛就是被你嚇了一跳,腳下打滑摔了下來。”
“然後就這麼湊巧,你又剛好在我背後,然後我就那麼剛好摔進了你的兩腿……”
“閉、嘴!”盛璟淵薄脣緊抿,壓着心裏“噌噌”上躥的邪火,低喝。
第二次了!遇到她,就準沒好事!
對本世子作了惡,她還找那麼多理由,可惡!
乍得聽到男子似是咬牙切齒的喝斥聲,季晴歡只覺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襲上心頭。
腦海裏突然就閃過之前在牆根底下香豔邂逅的戴着銀色鏤空面具的美男。
這病秧子殘廢世子,跟那個戴面具的美男罵她“閉嘴”的口吻,簡直一模一樣!
難道古代長得好看的美男子,罵人都這個德行?
還是說,兩個人之間,有關聯?
產生這個念頭的瞬間,季晴歡就直接將它給掐滅了!
不,這不可能!
戴面具的美男是深夜潛入國公府作案的,他全身上下本姑娘哪裏沒摸過,一身的健碩肌肉,身體倍兒棒!
再看眼前這個,雖然也好看,但脣色蒼白,氣色也不好,一看就是個久病纏身的病秧子,而且,雙腿還有殘疾!
他二人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心念微動,季晴歡當即言歸正傳,正色道。
“世子爺,我剛纔就是想跟你解釋一下自己並非刻意讓你難堪,更沒有對你‘人身攻擊’的意思,我就是想確認你的身份……”
“本世子耐性有限。”盛璟淵冷聲打斷女子聒噪的廢話。
聞言,季晴歡下意識地收聲,耶呵,這病秧子世子是在威脅人?
當本姑娘是嚇大的,本來還想在不傷害他自尊心的前提下,客客氣氣、迂迂迴回提退婚的。
如今看來,沒這個必要了!
打定主意,季晴歡乾脆從旁邊搬來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
當着男人的面,翹起二郎腿,大大方方地開口。
“盛璟淵,我是季晴歡,你那沒過門的倒黴催媳婦兒,我來找你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