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宋檸抿脣,柳眉緊促,語調越發地冷,“沒事我就掛了。”
半句不接嶽卓的話。
“你!”
電話另一頭的嶽卓氣得太陽穴直跳,胸口起伏,攥緊了手中的請柬,努力緩和怒氣,“明天我們全家都要去參加傅家聊聊婚禮的事宜,你最好給我老實點……”
“嘟嘟嘟——”
後面的話嶽卓還沒說完,宋檸就猜到他要說廢話,果決掛了電話。
婚宴是事情,從頭到尾都是他們的決定,現在想起自己了!
手機隨手被仍在沙發上,宋檸去浴室洗漱,半晌才擦着溼漉漉的頭髮出來。
將自己窩在沙發裏,看到手機上已經充斥滿了消息。
最後則是兩個威脅意味十足的話。
“明天十點,盛宴會堂。”
“你如果不來,我就把你那個奶奶的牌位拿過來,讓她親自勸你!”
宋檸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嶽卓,你還真狠啊。
第二天。
抵達會堂時是十點,宋檸距離老遠就看見嶽卓領着一大家子等在門口。
“前面停車就行。”宋檸收回目光。
覃墨將車子穩穩停住,他本來想低調,但紅色的超跑太張揚,想不引起注意都難。
嶽歡歡坐在輪椅上,率先發現,“姐姐,你怎麼和男人一起……”
後面的話不言而喻。
宋檸下車,利落關上車門,超跑揚長而去,發出響亮的轟鳴聲!
她只當是沒看見嶽歡歡,目不斜視。
“宋檸!你看看你現在是甚麼樣子!真實不知檢點!”
嶽卓憤怒至極,又想到那天在電話裏聽見的密碼鎖的聲音,強壓住語氣,免得叫人看笑話。
宋檸這才拉下自己的墨鏡,紅脣微勾,明豔張揚又動人心魄.
“爸,我能來已經很給您面子了,你也別要求我朋友太多。”
嶽卓被堵得啞口無言,一旁的嶽歡歡拉住嶽夫人的胳膊,嬌滴滴開口:“姐姐纔來京都幾天,哪來的朋友啊。”
宋檸冷笑,銳眼直逼嶽歡歡,“你住在京都很久了,也沒見你身邊有幾個像樣的朋友。”
嶽歡歡一噎,頓時紅了眼眶,泫然欲泣,咬緊貝齒,“我……我是擔心姐姐被騙……”
嶽夫人正準備開口訓斥幾句,宋檸抬手看一眼手錶,打斷所有人的動作,“時間要到了,別讓傅家就等。”
聞言,嶽卓與嶽夫人對視一眼,臉色好看許多,至少宋檸的態度對傅家是上心的。
進了包房,傅家的人早就在此等候。
中式的包廂內,雕樑畫柱,茶香嫋嫋,處處擺設都透露着精緻講究。
就連見慣了大場面的岳家人也驚歎不已,一流世家可不是口頭上說說的。
傅家人只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人穿着搞定西裝一臉嚴肅,女人則是風情萬種,非常美麗。
看見岳家人來了馬上迎了過去。
“嶽總。”男人微微頷首,視線轉而投向一旁的寧檸,眼中閃過一抹驚豔,“想必這位就是令媛了。”
“我們未來的少夫人。”
恭恭敬敬的態度,隨即便引寧檸坐在美麗貴婦人的正對面。
一向被衆星捧月的嶽歡歡頓時失去了笑容,看着寧檸泰然自若地坐下,理所應當地享受着這些優待,氣不打一處來。
傅家少夫人的位置,本應該是她的!
可一想到傅謹年的病,她又笑了。
就那個染了不乾不淨病毒的男人,還能讓寧檸神氣多久?
岳家從進門到落座,一舉一動都被貴婦人看在眼裏,她眉眼彎彎,眼波如粼,妝容將臉上的風情無限放大。
“你們好呀。”女人換了個姿勢,嘴上跟岳家人道着歉,視線卻早已經定在了寧檸的臉上,聲音婉轉動聽,帶着攝人的餘調,“謹年太忙了,你們有甚麼要求都可以跟我提,我替他作主了。”
“這就是寧檸吧?真漂亮,嶽總真是生了個好女兒呀。”
話落,已經親切地握住了寧檸的手,溫溫和和,視線全落在她的身上。
女孩波瀾不驚的臉上冷冷清清,似乎沒甚麼入得了她的雙眼,清凌凌的。
清澈卻不愚蠢。
看來不是那麼好拿捏。
寧檸不動聲色地將手挪開,抬眼和對面的媚眸對上,“抱歉,我不喜歡這樣。”
傅謹年的姨媽白芷蘭,自姐姐遇難後,便以照顧幼年的傅謹年爲由,一直住在傅家,逐漸掌握了不小的話語權。
此刻,寧檸從她的眼裏,看到了一絲屬於上位者的睥睨。
她在試探自己。
倒是嶽卓和嶽夫人因爲寧檸不合時宜的拒絕臉色大變,慌得一匹。
要不是離得太遠,非得雙雙踹上一腳不可。
嶽卓狠狠瞪了寧檸一眼,只怕她壞了大事,賠着笑忙數落起來。
“寧檸少見生人,不知禮數,白小姐不要見怪。”
白芷蘭瞥向嶽卓,也不惱,脣邊還牽着笑意,端起茶喝了一口,徐徐開口:“不礙事,自家人面前不講究。”
“既然謹言對你們有意,那我就得對這樁婚事重視,首先,我得先了解些情況,好安排時間。”
“寧檸畢業了嗎?婚禮期間要不要兼顧學業?”
冷不丁就進入了正題,嶽卓那張賠笑的臉頓時就僵住了,冷汗涔涔。
他還沒來得及洗白寧檸那難以啓齒的背景。
如今,爲了搭上傅家,也只好冒險先上車再補票了。
“還……還沒畢業呢!”
嶽卓裝着鎮定地喝了口茶,悄悄深吸了口氣,眼神飄忽不定,“現在正是忙學業的好年紀,怎麼能偷懶呢?我已經讓她請假了,等忙完婚宴再回去上學,所以,時間都可以安排。”
“對啊,姐姐可是高材生呢!”嶽歡歡等不及嶽卓說完,已經嬌嬌媚媚地輕笑了出聲,意有所指地側目看向寧檸,“姐姐的大學可是直接從初中跳上來的呢!”
“歡歡!”
嶽夫人臉都嚇白了,忙喝住嶽歡歡,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着白芷蘭,見她仍然彎着笑眼優雅地坐着,精緻的臉上不見一絲怒意,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然而白芷蘭撩撩頭髮,紅脣掀了掀,“真不錯,原先我還擔心和謹年學識跨度太大,生的孩子接不住家裏的產業呢。”
“你們這麼說,那我可放心了。”
寧檸面無表情地看着岳家夫妻起起伏伏的臉色,平靜無波的雙眸微微眯了起來。
虧嶽卓還是個商人,真是蠢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