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從此再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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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給你介紹一下,她是周思思,我之前資助的孩子,也是我的女兒。」
當年我資助貧困山區,創立的基金會和學校幫助不少女孩子走出大山,周思思便是其中之一。
她一直以我爲榜樣,不僅考上了我之前所在的大學,還進修了研究生,在學校表現非常優秀。
有不少大公司開出高薪想要挖她過去,她都沒去,而是直接來了我這裏。
周思思客氣的朝周雅點了點頭:「你好。」
周雅像是被人重重敲了一下,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她難以置信的目光在我和周思思之間不斷遊移:「你,你們——」
她顫抖着雙脣,半晌才吼出一句:「媽!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周雅的聲音中都帶了哭腔,怨憤的瞪着周思思:「一個山溝溝出來的土包子,她憑甚麼跟我一樣叫你媽?!」
我倏然冷下了臉:「只要我願意,我可以把被我資助的所有女孩子都認作女兒。」
我繼續慢慢說,「我對你問心無愧。從小到大,你的喫穿用度,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我從未委屈過你哪怕一點。」
就是因爲自己當年吃了太多的苦,纔想把一切好的都留給女兒,卻不曾想,將她養成了現在的樣子!
周雅難以接受,眼圈都紅了,狠狠瞪了我一眼後,轉頭就衝了出去。
周思思看向我,我對她搖了搖頭,示意不用管。
我放任周雅太久,直把她寵成了現在這個無法無天的樣子,她還覺得,可以仗着自己是我女兒,繼續從我這裏博得無底線的縱容。
周雅顯然是被這件事刺激得不輕,連我的微信都拉黑了。
我也沒有再試圖加回去。
畢竟,周雅沒從我這拿到錢,能變賣的東西也所剩無幾,趙孟帆更是個只知道喫喝玩樂的,一見從她身上撈不出甚麼好處,自然翻臉無情。
周雅從小被我慣壞了,在外喫喫苦頭,沒準還能扳回來。
但很快,接下來發生的事,就讓我意識到,有些從根子上就壞掉的人,是無論如何,也扳不回來的。
那天我回到家時,正欲開門,就發現門是虛掩着的。
我心下當即就湧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家裏沒有保姆或者傭人,只有每週按時來打掃的小時工,就算小時工登門,也會提前跟我打好招呼。
但現在,門卻已經被硬生生撬開了。
我從包裏摸出防狼噴霧,同時也報了警,才試探着推開門。
滿屋子難聞的煙味酒味頓時撲面而來。
緊跟着響起的,就是周雅滿是壓抑不住的狂喜聲音:「我媽回來了!」
3
我一愣,這纔看清屋內的人。
原本裝修雅緻清淨的客廳,現在已經被糟蹋得不成樣子。
周雅和趙孟帆大咧咧的坐在沙發上。
趙孟帆連鞋都沒穿,兩隻腳架在茶几上,正在不住的吞雲吐霧,儼然是將我的房子,當成了他自己的家。
這還不算,在趙孟帆對面坐着的,赫然是我那離婚二十多年的前夫,陳明輝!
「喲,老婆,這麼多年不見,生意做得夠大啊?」
陳明輝一開口,就是我再熟悉不過的油腔滑調。
他環顧着客廳內的陳設,嘖嘖兩聲:「不過就算是生意做的再大,你一個女人家家的也沒甚麼用,聽說這些年你一直沒再婚,是不是就在等着我呢?」
他又看了一眼周雅,繼續道:「你看,咱們兩個的孩子都這麼大了,又懂事又孝順,咱們也別折騰了,就這麼湊合着接着過唄?」
這話實在是太可笑了,以至於我連笑都笑不出來,只覺得荒謬。
「媽!」周雅急不可耐的叫了我一聲。
她說道:「我爸好不容易回來,你就對他態度好點,我都打聽過了,我爸心裏一直記掛着你......」
不等周雅說完,我就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你叫他甚麼?」
大概是終於從我的語氣中聽出不對勁,周雅遲疑了一下,才又開口道:「媽,我知道你還因爲當年我的事生我爸的氣,但我爸這些年過得也很辛苦,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原諒他嗎?」
勸人大度,天打雷劈,更何況那個人還是我那不要臉的前夫!
我閉了閉眼睛,還是沒有忍住,抬手重重給了周雅一巴掌!
我養了她二十年,從未動過她一手指頭,但今天這次不一樣。
見周雅捱打,一旁的趙孟帆當即坐不住了,立刻撲上來擋在了周雅身前,張嘴就是大罵我:「小雅她是你的女兒!你怎麼能打她,你還是不是人!」
「閉嘴!」
我厲喝出聲。
極度的怒意充斥着我的心口,過去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再次浮現,讓我眼前都一陣陣的發黑:「我家的事,甚麼時候輪到你插嘴了!」
恰在這時,周思思帶着警察和保安趕到了。
我連看一眼都不想多看,指着門道:「這些人擅自闖進我家,還撬了我家的鎖,麻煩各位依法治理。」
周雅臉色都變了:「這也是我家!你憑甚麼說我擅闖!」
陳明輝也跟着擺出了一副死皮不要臉的態度:「警察同志,這是我老婆,跟我吵架呢,都是自家的家務事,就不麻煩你們了……」
警察可不喫他們那一套,直接了當的問:「有證據證明,這房子和你們有關係嗎?」
這套公寓上只寫了我一個人的名字,要證據,他們自然是拿不出來的。
只能罵罵咧咧的被警察帶走,去警局做筆錄了。
周雪和我還在同一個戶口本上,這次雖然說是撬鎖進門,但恐怕也構不成甚麼嚴重的情節,連拘留都夠不上,最多也就是批評教育了事。
等他們被帶走後,我坐在沙發裏捂着臉,乏力感席捲而來。
周思思不聲不響的幫我打掃好了被折騰得亂七八糟的客廳,又倒了茶過來,拿出手機剛看了一眼,表情霎時間就凝重了下來。
「怎麼了?」
我看她臉色不對,心也一下子提了起來。
周思思沉默幾秒,才把手機遞給我:「媽……周雅和趙孟帆開了直播。」
我接過來一看,頓時血壓都高了。
直播間內,周雅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靠在趙孟帆身上,而一旁的陳明輝,也是一張故作無辜的嘴臉。
「就因爲我男朋友拿不出我媽要的彩禮,她就死活不讓我們在一起,哪怕我再怎麼求她,她也不願意。」
周雅在鏡頭面前淚水漣漣:「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跟我爸離了婚,也是因爲嫌棄我爸沒錢,自從我媽媽嫁過去,我爸跟我奶奶就把她當公主一樣伺候着,甚至連她的內衣都是我奶奶手洗的,可我媽媽還是不滿意,她壓根就是看不起農村人。」
「我媽從小就對我要求嚴格,成績下降一點就要給我請家教,這麼大的壓力壓得我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高三那年,她甚至連公司都不去,就在家裏盯着我,多少次我都想從樓上跳下去,最後還被查出了抑鬱症……」
我腦海中嗡嗡作響,死死盯着屏幕中的周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養了這麼多年的女兒,從小把她帶大,珍視無比,而現在,不僅跟一個小混混跑了。
還輕易就聽信了我那前夫三言兩語的鬼話,被耍得團團轉!
是,我從小是對她嚴格,因爲我那是把她作爲公司接班人培養的!
她高考那年,我不放心來做飯的小時工,連公司的業務都沒心思打理,在家裏給她每日做飯,因爲擔心她壓力過大,連句重話都沒對她說過!
而現在到了她嘴裏,就成了我逼着她跳樓了!
而直播間內的彈幕正在一條條刷過去:
「最噁心這種人了,嫁女兒還是賣女兒啊!」
「都甚麼年代了,大清早亡啦,這個媽就是掌控欲太強了,小姐姐實慘。」
「不就是自己婚姻不幸福,把丈夫作走了,現在看着自己女兒跟男朋友恩恩愛愛甜甜蜜蜜,心裏嫉妒唄。
「雌競真的噁心。」
「等等,這個女的,好像是周家的,周明珠的女兒吧?」
彈幕中已經有人認出了周雅的身份,周雅自己開的有微博賬號,經常會分享一些生活日常,也算是比較有名氣的時尚博主。
她和我的關係,自然也不是祕密。
「這周明珠平時裝得人模狗樣,沒想到性格竟然有這麼大缺陷……心疼我雅雅。」
「雅雅小時候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現在好不容易碰到喜歡的人,周明珠還要狠心拆散他們,怎麼不早點死了啊?」
4
彈幕的那些字眼越發的不堪入目,一眼看過去盡是辱罵,而周雅非但沒有制止,反而還在感謝彈幕體諒她。
我被氣得手腳發抖。
周思思急忙關掉了直播間,她和我一樣,也意識到了接下來要發生的問題。
周雅在直播間對我一番肆無忌憚的抹黑,已經對公司形象造成了很大的影響,已經有經理找我,說我們公司的網店收到了大量的退貨單子。
他們直接把直播間頂上了熱搜,帶動起不少人退貨退款。
而我那些商業上的對手,一看有這麼個大好機會,立刻趁火打劫,連帶着公司的股價也跌了不少。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先按兵不動。
在現在這種狂熱批判的環境下,不管我說甚麼,都不會有人信的。
只有拿出證據來。
我讓人去查了陳明輝這些年的行跡,果不其然,這人倒是真沒讓我失望。
黃賭毒一樣不落,與我離婚時捲走的財產很快就被他揮霍一空不說,還背上了鉅額的賭債,跟過街老鼠一樣,甚至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實打實的社會渣子。
而這次被周雅找到,對他來說,無疑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
而我那愚蠢的女兒,就這麼心甘情願的被他利用,成了刺向我的利刃。
我收好陳明輝的資料,剛回到公司,助理就小聲告訴我,說周雅來了。
「媽,微博的熱搜你也看到了吧,這麼多天熱度還沒下去,是不是公關部撤不下去啊?」
周雅臉上帶着勝券在握的笑,得意的看着我:「只要你同意我和阿帆結婚,再把公司交給阿帆打理,我們就可以出面澄清,這樣公司也可以保住不是嗎?」
我冷淡的看着她,沒有說話。
周雅皺了皺眉安撫我:「媽,你也別生氣,我這麼做不也都是你逼的嗎?要是你當初直接讓我們結婚,不就沒這麼多事了嗎?」
一旁的趙孟帆也緊跟着開口:「媽,小雅她也只是太喜歡我了,纔會做出這種不理智的事,我也勸過她了,不過您放心,那些網友都很蠢的,只要我們出面一澄清,再和和美美的拍個全家福,一切謠言就都不攻自破了……」
我被趙孟帆這番離譜的言論噁心得差點連隔夜飯都吐出來。
更別提旁邊還有個那噁心的前夫。
陳明輝這次過來,還抱了一捧玫瑰花,深情款款的樣子,「老婆,以前發生的事我們就讓它過去吧,現在咱們一家人團團圓圓的。」
「好你媽。」
我冷笑,直接爆了粗口。
見我依然沒有鬆口的意思,周雅臉色頓時沉了下去,「媽!我告訴你,我直播間現在已經有上百萬的粉絲了,只要我一句話,你就——」
她話音未落,我已經一記響亮的耳光抽了上去!
周雅捂着臉,短暫的愣怔後,瘋了般的衝上前來:「我口口聲聲叫你媽,你竟然又打我!」
我側身躲開她,將一沓文件丟到了她面前。
「這一巴掌,是打斷我們這麼多年的母女緣分。」
我閉了閉眼睛,在說出這句話時,心頭竟似有大石落地。
「你想管陳明輝這種人渣叫爹,我沒意見,但你要知道,你們之間,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你和我,也沒有血緣關係。」
周雅如遭雷擊,臉色驟然蒼白下去,連哭都忘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不,不可能,你騙我……」
周思思推開門走進來,將地上的文件撿起來遞給她:「這就是收養記錄。」
她看向周雅,繼續道:「還有兩份親子鑑定,如果不相信的話,可以再做幾次。」
周雅是我領養的女兒,這個祕密,我本來這一輩子都沒打算說出來的。
當年,我和丈夫離婚,就是因爲肚子裏懷的孩子被檢查出來是個女孩。
我堅決不同意流掉再懷,最後被丈夫和婆婆騙着喝下了打胎藥,最後導致大出血,即使撿回了一條命,但也再也無法懷孕了。
而我那個所謂的丈夫見勢不妙,捲走了我公司所有的流動資產,那一段時間,我遭受了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打擊,險些沒扛過去跳樓自S。
好在,我在職場上還算是有信譽,在幾個朋友客戶的支持下,才總算是挺了過來。
在那之後,我去了一趟貧困山村,領養了周雅。
那時候的周雅,不過兩三歲左右,黑瘦黑瘦,像個小猴子,路都走不穩,但一雙眼睛卻是又黑又亮,讓我一瞬間就想起了我那個沒來得及降生的女兒。
聽那裏的村長說,是要帶去送人,給他們家兒子換個老婆回來。
也就是俗稱的「**」。
我拿了兩萬塊從周雅父母手裏領養了她,把她當做自己的親生女兒,帶在身邊悉心教導。
二十年下來盡心盡力,卻不曾想,她會長成現在這個樣子!
愚蠢,淺薄,忘恩負義,頭腦簡單,被一個男人勾得,連自己姓甚麼都快不知道了!
我將鑑定報告遞上去,剛碰到周雅的手,周雅就像是觸了電一般,猛地推開了我的手。
她尖叫着,又一把奪過文件撕了個粉碎:「你騙我,你騙我!這肯定是假的!我怎麼可能不是你親生的!」
紙屑紛紛揚揚灑了一地,周雅像是瞬間被抽去了全身所有的力氣,癱坐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哭出了聲。
我冷靜的看着眼前混亂的一幕,全場這麼幾個人,只有周雅一個人狀若瘋狂,她那個愛到骨子的男朋友,連扶都沒扶她一把,那神色間的恐慌倒是真的,不過慌的也是他的豪門夢破滅了。
至於陳明輝,在聽到周雅根本不是他親生女兒的時候,就已經想要偷偷的腳底抹油開溜了,被周思思帶來的警察抓了個正着。
「這是他非法開設賭場,詐騙集資的證據。」
我將資料交給警察,周思思告訴過我,數罪併罰,夠判他個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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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輝被帶走後,我纔回到辦公室。
見我進來,周雅才撐着地板爬起來,動了動脣,似乎想叫我,但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我看着眼前這個自己曾萬分寵愛的女兒,此刻心頭竟一片平靜,所有情緒都沒有了。
我揚聲叫助理:「請他們出去吧。」
周雅眼圈又紅了。
其實我明白,我在周雅心裏,並非是全然沒有感情。
她做出來的那些事,只是想逼迫我就範,同意她和趙孟帆結婚。
但她這番一而再再而三的觸及我的底線,已經讓我再也無法忍受了。
如果我真的同意了,她只會認爲是她的手段起到了作用而自鳴得意,然後在下一次達不到目的的時候,故技重施。
說到底,她心底最愛的,始終都是自己。
周雅最終還是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目送他們出了公司大樓。
剛一走出去,趙孟帆就一腳踹了過去,結結實實踹到了周雅後腰。
周雅跌跌撞撞的摔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趙孟帆臉色猙獰的指着她大罵了些甚麼,周雅起初還辯解着,最後就一言不發了,任由趙孟帆的拳腳落在自己身上。
我只看了兩眼就看不下去了,打電話給樓下保安,讓他們去攔了攔,趙孟帆才罵罵咧咧的扯着周雅走遠了。
網上的輿論在我讓公關發佈解除周雅領養的聲明,以及起訴陳明輝的律師函後,立刻換了風向。
「我就知道,周董事長能一個人把公司做這麼大,肯定是個明事理的人,怎麼可能這麼苛待女兒?」
「那個前夫也真是人渣,好在進去了,聽說不止賭博還有詐騙,妥妥的垃圾,周姐姐也算是及時止損,希望早點走出陰影啊。」
「笑死了,那個養女呢,怎麼不出來說話了?本來生出來的時候拿了一把爛牌,結果中了大運被富貴人家收養,結果啊,不屬於你的,那就不屬於你!」
「真的,當初網上風向根本就是一邊倒,其實當初我就看出來周雅那男朋友不是個好東西,天天跟周雅在微博秀恩愛,一轉頭就去騷擾我小姐妹,被拉黑了還換號,最後氣得我小姐妹直接把賬號給註銷了。」
自那之後,周雅的微博已經很久沒有更新過了,還停留在上一次開直播間的時候。
我也沒餘力再去關注周雅的事了。
公司從這次風波中走出來後,反而更上了個臺階,業務接到手軟。
好在思思也過了實習期,正式入職,成爲了我的左膀右臂,爲我分擔了不少壓力。
在一次連續加班一個多月後,我和思思終於圓滿結束了一個大項目,決定去餐廳好好喫一頓。
我去停車場開車,卻剛發動車子,一旁的陰影中,就猛地竄出來一個人影,直接撲到了我的車頭面前。
我下了一跳,急忙踩下剎車,但那個人還是被慣性撞得摔倒在地,藉着車燈,我終於看清了她的臉。
竟是一身狼狽的周雅。
短短几個月,周雅已經完全瘦脫了相,身上幾乎就剩下了一把骨頭,一雙眼睛更是空洞得可怕。
我打開車門下車,想把她從地上扶起來,她卻條件反射般的用力抓住了我的手。
緊接着,她的眼淚就滾落了下來:
「媽!媽我知道錯了!」
周雅哭得嗓子嘶啞:「趙孟帆他不是人,他虐待我,搶我的東西,甚至還,還讓我去陪酒——」
周雅說到一半就哭暈了過去,而在她淒厲的哭嚎中,我也慢慢拼湊出了在跟着趙孟帆的這幾個月,她經歷了甚麼。
趙孟帆知道周雅不是我的親生女兒,知道我不可能再給周雅買單,也不可能喫絕戶,繼承我的家產,那麼,周雅也就沒甚麼用了。
起初,他只是拿走了周雅身上所有可以換錢的東西。
後來看從她身上實在是榨不出甚麼油水了,就發展到了非打即罵,拳腳相向。
甚至有一次,打斷了周雅的兩根肋骨。
但只是弄回來一個人肉沙包,顯然不是趙孟帆的目的。
他的目的只是搞錢。
於是,他就把目光放到了周雅的身體上。
他強迫周雅去陪酒賺錢,每一單的錢都要一分不少的交給他,後來甚至發展成了陪睡。
周雅寧死不從,找到機會偷偷跑了出來。
她先是回家找我,但我那時和思思都在公司加班,根本沒回家。
周雅又擔心被趙孟帆找到抓回去,這段時間來,都是在街上流浪,翻垃圾桶,或者撿別人的剩飯喫,日子過得可以說是生不如死。
我將昏迷過去的周雅送到了醫院,在檢查過後,醫生告訴我,孩子已經胎死腹中一月有餘了,我回到病房時,周雅已經醒了過來。
見我進來,她一愣,緊接着立刻撲通一聲翻身下了病牀,直直的跪在了我腳邊:「媽,媽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您讓我回來吧,以前都是我不好……」
她哭得淚流滿面,抱着我的腿哀求。
可我已經無法再讓她繼續叫我媽了。
我將周雅從地上拉起來,看着她削瘦的臉:「起來吧,我不是你媽,你以後也不用這麼叫我。」
她今年滿打滿算,也才二十三歲,還非常年輕。
畢竟是自己養了這麼多年的孩子,我嘆了口氣,告訴她:「趙孟帆現在應該已經被警察帶走了,他對你做的那些事,已經觸犯了法律,我會請律師,加重刑法。」
我的一句話,瞬間點亮了周雅的眼睛。
但緊跟着,我又道:「這是我能給你做的最後一點事,以後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你也是名牌大學畢業的,不至於餓死街頭,但我不會再給你任何一點幫助了。」
「你我從此,再無瓜葛。」
說完,我抽回被周雅抓着的手,轉身走出了病房。
身後,傳來周雅痛徹心扉,絕望的大哭聲。
思思就在醫院樓下,等我走進,她變戲法般的從後備箱中拿出一大捧花:「本來是打算喫飯的時候送給媽媽的,不過現在也一樣啦。」
她笑着抱我:「恭喜媽媽的公司這次項目圓滿完成,以後肯定會更好的!」
陽光之下,我望着思思的笑臉,終於也笑了起來。
未來的路還很長,但沒關係,有我的女兒在身邊陪着我,我只會更加堅定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