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男友的前女友扇了我一巴掌。
她笑得邪魅:“你信不信,他只會問我手疼不疼。”
說罷,她佯裝跌倒,柔弱哭喊。
而我的男朋友,也在我的失望中奔向了她……
既然如此,那他的哀求我也不必在意了。
......
佈置好了給男朋友準備的三週年驚喜後,他纔打電話說他晚上沒空。
我特地請了一天假,做了一晚上的飯,手都不知道被刀劃了幾條傷。
他支支吾吾地和我解釋:“寶貝對不起,這個項目我跟半年了,今晚簽約,我不能缺席。”
“我們每天都在一起,也不差這一天對不對?”
說不難過是假的,可他有重要的工作,我又怎麼能阻礙他?
我沒想到,他會選擇在我們的週年紀念日去見另一個人。
掛斷電話,收到了經常預定燭光晚餐的那家餐廳給我發的微信:“晚上好,李先生的打電話打不通我們只好聯繫您,您和李先生還有多久到?我們要開始準備宴席了。”
我截圖給李響,他辯解了兩句還是承認了。
電話裏,他的語氣雲淡風輕:“以前的大學同學特地來看我,是男的,我拉不下臉拒絕他,我撒謊就是怕你多想,對不起寶寶,我錯了。”
我不喫這一套:“你給男的準備燭光晚餐?”
事到如今,他還是用半真半假的話來搪塞我。
得是甚麼關係的大學同學才讓他連週年紀念日都不肯過?就連一個晚上都不願等嗎?甚至還精心準備了燭光晚餐。
一時之間,我所有的準備和期待都變成了笑話。
連我也是個笑話。
李響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真是男的,他喜歡喫牛排我就帶他來了。”
“大學畢業後都多少年沒見了,我也是稀裏糊塗就答應了,我總不能爽約吧?”
“你能理解我的對吧?寶寶。”
他說完還自顧自地笑了笑,好像我在小題大做。
“我的女朋友有多寬宏大量我能不知道嗎?我晚上回去給你也打包一份,你不是最喜歡他們家的牛排了嗎?”
我對他有點失望了,甚至開始重新審視我們之間的關係......
我不知道李響說的話裏到底有幾句真心。
反正閒着也是閒着,我決定親自去驗證。
不出我所料,坐在李響對面的,是個年輕漂亮的女孩。
——她打扮得光鮮亮麗,正和李響談笑碰杯。
我的出現,很不合時宜,卻又恰當好處。
可能是畫面太過震撼,我甚至都忘了難過,只覺得可笑。
我自顧自搬了把椅子坐在李響身邊,
“你也沒和我說你這個大學同學有女裝癖啊。”
我不知李響是懷着甚麼樣的心態來面對我的,他神色緊張,將高腳紅酒杯輕放在桌邊,小心翼翼地說:“徐寧,你怎麼來了?”
他平常寶寶長寶寶短的叫得不亦樂乎,現在卻和我避嫌。
我淺淺地笑了:“你都把約會地點告訴我了,我怎麼能不來?”
李響額頭陡然冒了兩滴汗,他笑得很尷尬:“你怎麼說話都帶着刺?能不能不要這樣?讓大家多尷尬啊。”
女孩衝我舉杯:“劉潔,你好。”
“我是,李響的前女友……”
她大可不必告訴我。
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別誤會,我和李響從前就老在這兒喫飯,習慣了而已。”
我頓時呆住。
原來她的刻意強調,是在得意於她纔是我和李響之間的栽樹人。
所以是不是我和李響的每一次甜蜜約會,都是他懷念另一個人的特殊方式?
我不敢想,也不願意這麼想。
我沒了氣勢,下意識覺得,再多計較我就輸了。
也突然只想回家矇頭睡上一覺。
我和李響的冷戰持續到劉潔搬到我們家對面的那一天,李響自告奮勇前去幫忙,而我也不得不盡地主之誼歡迎她。
劉潔身體好像很虛弱,神色憔悴,坐在一旁不停地咳嗽。
她很柔弱地和我道歉,可我還是一言不發。
“我知道你對我有偏見,可我也只是碰巧租到了這兒,你不要多想了。”
我深吸一口氣,只是神色淡淡地瞧着她,依舊甚麼話都沒說。
她明顯急了,尷尬地壓着怒氣,不鹹不淡地看了我一眼,隨即低下頭,嬌嗲道:“寧姐,你要是生氣的話,我現在就搬走好不好?總不能影響你和響哥的關係吧?”
“即使我多年未歸,在這座城市裏人生地不熟,可姐姐你不想看見我,我說甚麼也要搬走的。”
李響瞬間起身。
他擋在我和劉潔之間,摟着我的肩,小心翼翼地說,
“寧寧,你怎麼了?劉潔只是湊巧搬到我們對面而已,你不要多想。”
我淡淡道:“你有聽到我說甚麼嗎?”
李響哄道:“寧寧,我還不知道你嗎?越是心裏憋氣越是不說話,現在這副樣子不是生氣是甚麼?”
“你不要鬧了,好嗎?”
原來他知道我這幾天都在憋氣,卻連一句話都沒和我說,更別說哄我開心了,可如今扯進了劉潔,他的態度就拐了個大彎。
我無奈地試探道:“我朋友正好在隔壁小區有套空房要出租,跟這兒一樣的面積,月租還比這兒便宜了一千,需要我幫你聯繫嗎?”
李響皺眉,冷聲說:“租都租了,哪有毀約的道理!”
他繼續說教:“寧寧,你可以不要這樣嗎?我知道你可能不太喜歡小潔,可她沒有惡意,真的只是湊巧而已。小潔初來乍到,我們作爲半個東道主自然要多幫襯着些,你說對嗎?”
“我們只是普通朋友,你不要誤會太多,就讓小潔住這裏可以嗎?”
都鬧到我跟前了,我還怎能心平氣和?
“天底下真有這麼湊巧的事嗎?你摸着良心好好說。”
我憋着一口氣,盡全力忍住將要滴落的淚珠,委屈和心酸更是無處言說,
“李響,你和劉潔之間曾經有過甚麼我不瞭解,可事到如今,我也無所謂了,我們都各自冷靜冷靜吧。”
我終究還是咽不下這口氣,一個人在家裏冷靜了許久後,我決定和他們倆把這事說清楚。
不論是解決問題還是解決人,我都無所謂。
剛走到玄關,就聽到門外隱隱傳來的抽泣聲。
劉潔在哭。
她抽抽嗒嗒地說:“我不就是和你吃了頓飯嗎?她憑甚麼那麼揣測我?”
“難不成全天下都和她一樣小心眼嗎?我憑甚麼要搬?就因爲我是你前女友嗎?那又怎樣?難不成我還對你有所企圖不成?”
“我和你明明是清清白白的關係!難不成全天下的人都和她一樣思想齷齪嗎?你評評理好不好?”
我好不容易平心靜氣,此刻又忍不住冒火了,我思想齷齪?和前任保持距離難道不應該嗎?
非要我閉眼裝瞎纔算大度嗎?
李響嘆了口氣:“其實我們確實應該保持距離,畢竟已經是過去式了,大家不如都好好生活,彼此祝福。”
“寧寧不是這樣的人,她脾氣是火爆了些,可也僅此而已。她人很好的,你們多相處一陣,肯定可以成爲好朋友的。”
李響清醒的辯解剛給了我一絲安慰,卻又立馬被劉潔戳破。
她哭得更加肆無忌憚,語氣不善:“你讓我跟她當朋友?”
“ 而且,你要是想跟我保持距離,爲甚麼要幫我租房?”
“還是租在你的對門。”
劉潔的話如晴天霹靂一般砸到我身上,我只覺得頭暈腦脹,連站都站不穩。
“你瞎說甚麼?剛巧有房而已……你別……”
李響後來又說了甚麼我沒聽清楚,也沒興趣聽清楚,我甚至不敢相信,這樣的事會發生在我身上。
原來所謂的湊巧,都是李響精心的安排,而我,也不過是蒙着眼睛陪他們表演的傻子而已。
“說夠了沒?”
我推門出去,劉潔還在小聲抽泣,而我的男友李響,依舊習慣性地擋在我們中間。
李響一臉尷尬地看着我,神色驚魂未定。
他眼眶溼潤,剛剛也哭過了。
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幹甚麼,只是呆呆地望着他們,他們的甜蜜苦痛我不曾參與,我只是個局外人。
劉潔的聲音還在顫抖:“你……爲甚麼要偷聽我們說話?”
說完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捂着臉退到角落裏默默流淚。
李響立刻跑了過去,扶住了劉潔,語氣有些許不耐:“你到底要做甚麼?爲甚麼不能等以後再慢慢說呢?小潔生病了,她身體本來就不好,這樣怎麼受得住?”
“就連我幫襯幫襯老同學都不行嗎?爲甚麼我做甚麼你都要控制我?”
就只是……老同學嗎?
我是在控制嗎?
我的心不知道被甚麼紮了一針,全身突然癱軟了下來,向後退了幾步,扶住牆後才勉強站直,已經沒有甚麼談的必要了,我早該意識到的。
我沒想到,這場鬧劇根本還沒結束。
我轉身時碰倒了劉潔的行李袋,一份入職手續從裏面掉了出來。
一撿起來,上面赫然的幾個大字瞬間刺痛了我的雙眼。
──李氏集團總經理祕書,劉潔。
怎麼就這麼巧呢?
當初這個崗位,我也有幸拿到過入職offer。
可我那時候偏偏在和李氏董事長的兒子李響,在交往。即使確認關係之前,我並不知道他的身份,我還是需要避嫌,我不能入職……
而劉潔呢?
出現兩天就拿到了入職手續,我甚至能想象到李響在公司裏打點了多少關係,才爲她拿到了這個本該屬於我的崗位。
他當初冠冕堂皇地告訴我,他不捨得我落人口實,他要讓我風風光光,不受一點流言蜚語地嫁給他。
如今脫離愛情的旋渦,冷靜地回頭分析,倒像是些漂亮又荒唐的空話,就算再說五百次都無傷大雅。
可我這個傻子,偏偏就信了。
李響再回來的時候,我已經收拾好了行李。
我不知道他陪着劉潔哭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說了甚麼,做了甚麼,我只知道,他連眼睛都腫了。
理性和感性碰撞摩擦,我一點都不好受。
李響回來看到我收拾好的行李,急得連鞋都沒脫,就衝到我面前解釋,
“寧寧,你這是甚麼意思?不都只是一點小事嗎?”
“我和劉潔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對她完全是出於對老同學的照拂,我們之間沒有一點的逾矩。”
“我們談了三年了。連爸媽都見過了,也已經要結婚了,難道還能因爲一個普通同學就分手嗎?寧寧,你不要這麼狠心。”
他還沒忘了,我們已經快結婚了。
我知道我愛的是我曾經記憶裏,珍視我的那個李響。
他此刻眼底的焦急是真的,可他擋在我和劉潔中間時的慍怒也是真的。
我給過他機會,是他一次次摧毀的。
他親暱地握着我的手:“寧寧,過幾天我們就去結婚好不好?其實我已經準備好求婚戒指了,是當初你喜歡的那個款式,我早就買下來了。”
我淡淡道:“李響,你還喜歡我嗎?”
李響信誓旦旦,沒有絲毫猶豫:“徐寧,我愛你。”
“可是我不愛你了。”
我們分手後我在酒店在暫住了一段時間,他每天雷打不動的給我打電話,我無意和他鬧得太難看,最終還是和他見了一面,就在我們一直約會的那家餐廳。
一見面,他就親暱地牽過我的手,一臉鄭重地把他準備好的求婚戒指戴在我手上。
我想掙脫,可他死死地拽着我,強迫我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緊緊地握着我的手,眼底笑意盎然:“寧寧,你男朋友眼光多好啊?挑了一個這麼適合你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