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那戒指應該有五克拉,尺寸剛剛好,完全卡死在我手上,一時半會兒根本摘不下來。

“李響,我們已經分手了。”

“該說的我都和你說清楚了,我們也沒甚麼金錢糾紛,以後就不要聯繫了吧。今天這頓就當散夥飯了,好嗎?”

他態度強硬:“寧寧,你知道我父母有多喜歡你,就算你不爲我想,也該爲他們考慮考慮啊。”

三年真心相待,我難免動容,也只是動容。

他撫着我的手不肯放開,無賴道:“我不管,寧寧,我這輩子非你不娶。”

戒指戴在手上涼意刺骨,我嘆了口氣,任由他說甚麼,我也權當沒聽見。

我是個做事非黑即白的人,他無法開解我,我們又何必徒徒消磨兩人之間的感情?不是所有爭吵都能心無芥蒂地放下的,我明白,他自然也明白。

一場飯喫得沉默寡言,直到劉潔的出現。

她捧着一束花走到李響面前,笑得甜美:“路過花店隨手買的,送給寧寧姐。”

說是要送我的花,她卻遞到李響面前。

李響尷尬地看了我一眼,見我面無表情,他也暗了神色,冷聲道:“你怎麼來了?”

隨即又刻意強調:“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我可沒有和你說過。”

我依舊沒有任何表示。

說來好笑,即使如此,劉潔還是自顧自地搬了把椅子坐到我們中間,她甩了甩頭髮,眼神挑釁得意。

直到實視線落到我的無名指上時,她才突然變了臉色,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陰鷙厭惡。

“因爲我是響哥的助理,自然知道他的行程。”

李響去廁所的時候,劉潔舉起酒杯敬我,她表情不善:“其實我知道我勝任不了這個職位,可擋不住響哥信任我,只能硬着頭皮上崗了。”

“聽說姐姐當時也拿到過這個職位的offer,好厲害呀,不像我,甚麼都不會,只能等着響哥給我開後門咯。”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可她偏偏就是戳中了我的痛處。

“當年是我和響哥提的分手,你知道他求我複合的時候有多卑微嗎?從小錦衣玉食的大少爺就差給我跪下了。不是有個詞叫白月光嗎?我,就是李響的白月光。”

“徐寧,不被愛的纔是小三,你懂嗎?”

她笑得邪魅:“況且,你信不信,他還愛我。”

“就算我扇你一巴掌他也只會問我手疼不疼。”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就已經將杯裏的紅酒盡數潑到了我的身上,亮白色的裙子染上了洗不掉的紅......

在她尖銳的叫聲中,她又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隨即佯裝跌倒,柔弱哭喊。

冷不丁地捱了這麼一下,我完全是懵的,店裏的冷氣開得很足,我抱緊雙臂不受控制地抖。

迷茫中,我清晰地看見李響焦急地奔了過來,最後扶起了劉潔。

那一刻,我的心甚至比身體還要冷。

直到有人給我披了件外套,我才猛地回過神來。

——披外套的人是店裏的服務員。

多可笑啊,我反倒成了電燈泡。

劉潔坐在地上止不住地抽泣,她哭得梨花帶雨,眼神幽怨地看着我。

明眼人都知道她甚麼意思,就連李響也一動不動地盯着我看。

幾秒對視後,他才後知後覺地辯解道:“劉潔哭得太慘了,我沒辦法不先看看她的情況,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這件衣服我賠給你好嗎?”

“我一開始就該讓劉潔走開的,對不起。”

“你披我的衣服好不好?”

“......”

無名指被剮出道道血絲,我強行把戒指摘下來,扔給李響,

“李響,我們徹底玩完了。”

隨後,我向服務員要了瓶紅酒,開瓶後,我衝到劉潔面前,將一整瓶紅酒從她頭頂上澆了下去,她全身都溼透了,發出刺耳的尖叫。

李響甚至根本沒注意到我做了甚麼,而是趴在地上四處找我扔的那個戒指。

“劉潔,你不是很得意嗎?你不是喜歡紅酒嗎?我還你一瓶有甚麼不對?從今天開始,別讓我再看到你!否則就不是一瓶紅酒這麼簡單!”

劉潔死死地拉住李響,憤憤道:“響哥,你看她都做了甚麼?她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李響埋怨道:“你爲甚麼要出現?”

他在地上找到了那枚戒指,他語氣興奮:“寧寧,我再求一次婚好不好?你還愛我對不對?”

“滾。”

再多待一秒我都覺得噁心。

離開餐廳後,我馬上打電話和老闆請了年假,我只想逃離這兒,甚至逃離這座城市。

當晚凌晨的飛機離開,窗外萬家燈火,始終沒有屬於我的一盞,一如當年我懷着滿腔熱血來到這座城市時。

李響是錦衣玉食的天之驕子,我承認我對他當初轟轟烈烈的追求沒有半分抵抗力,我也承認我曾天真地幻想過愛能永恆。

我既要謹言慎行,又要不卑不亢,交往的這幾年,我禮數做盡,半分不敢懈怠,也終於贏得了長輩的祝福。

我們本來差點就要結婚了......

鬧成這樣不是我的本意,卻是我無奈地選擇。

總不能一步錯,步步錯。

到家已經凌晨三點,爸媽半靠在沙發上睡着了。

聽到我的動靜,他們瞬間驚醒:“怎麼這麼任性?說甚麼都不肯讓我們去接你,知不知道爸爸媽媽有多擔心?”

餐桌上擺了七八個菜,但沒動過一口

我突然眼角發酸,甚麼話都說不出來:“我......”

媽媽連忙抱住了我,輕拍我的後背打趣:“多少歲了,怎麼還這麼喜歡哭鼻子?”

爸爸在廚房熱菜:“回來也不早點說,時間倉促,就隨便煮了點兒,你快過來喫兩口。”

“閨女啊,下次回來記得提前幾天說,好讓爸爸媽媽多高興幾天,曉得了嗎?”

“你快坐下來喫,爸爸媽媽都喫過了,一點都不餓。”

面對爸媽的殷殷期待,我突然痛到喘不上氣,甚至連手都止不住地抖。

逞強撐了那麼久,憋了那麼久的眼淚終究還是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我在家裏調養了幾天,每天的生活簡單卻很有意思。

澆澆花,做做飯,這些都能讓我冷靜下來。

爸媽心照不宣地不過問我傷心的原因,我也沒有和他們主動提起。

李響打的電話,我沒有拒接。

只是在電話接通之後,打斷他急切的道歉,直截了當地警告他,“我們已經分手了,你這樣是騷擾。”

李響那邊頓了幾秒,支支吾吾道:“你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

冷靜了幾天過後,我已經釋懷了。

“我們已經分手了,以後就沒有再聯繫的必要了。你這幾年送我的貴重物品我都整理好了,你要是要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寄給你。你爸媽那裏你去說吧,反正也沒開始正式商量結婚的事宜,沒甚麼說不出口的。”

李響那邊仍是不可置信的語氣:“寧寧,你認真的?你難道真要和我分手不成?我和劉潔真的甚麼都沒有,你爲甚麼要糾結這個呢?她當時聲音太大了,我就是單純被她吸引注意了......寧寧......”

“你用不着跟我解釋這些。”

那邊沉默無言,我能聽到話筒對面重重的嘆氣聲。

我冷聲道:“就這樣吧。”

李響急切道:“可以見面嗎?我們聊一聊。”

我沒有答應李響的請求,我不想給他第二次機會。

在家休息了幾天之後,我返程回去上班。

下班的時候他等在我公司門口,西裝革履,還做了個髮型。

他站在噴泉池邊對着我笑,像從前他每一次來接我的普通傍晚。

他朝我招手,還給我帶了一杯熱咖啡:“怎麼這麼晚纔下來?我還以爲等不到你了。”

我無奈地笑笑,畢竟還在公司門口,我不想和他鬧。

他將我手裏的包順手接過,耐心地問:“街角那家麪包店要去嗎?你不是最喜歡吃了嗎?”

我沒有接話。

因爲我真已經,一句話都不想和他說了。

“寧寧,我沒有對不起你,我們爲甚麼一定要分開呢?”

他眼尾微紅,甚至還帶着哭腔:“我捫心自問,對劉潔從來都只是朋友之間的關照,我沒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我知道你介意我幫她租房,幫她找工作,可我做那麼多不更代表我心裏沒鬼嗎?我對她只有朋友情誼,所以我不需要避嫌,你爲甚麼就是不能懂呢?”

“我知道你做事認真,所以我向你保證,只要我們和好,我可以爲了你和她斷絕來往。不要再計較這些小事了,好嗎?”

“我們都要結婚了啊,寧寧......”

我淡淡地笑了笑:“你還記得我們已經要結婚了?我沒有精力在你們之間斡旋,更沒有精力調查你們的來往,你對她甚麼心思你難道自己不明白嗎?你騙得了我,你騙得了你自己嗎?”

李響臉色蒼白:“我沒有,我沒有......”

“爲了我和她斷絕來往,這個罪名我擔當不起。我和你早該結束了,從你揹着我和她燭光晚餐那次,你心裏明白,我後來又給了你多少次機會。”

我嘆了口氣:“我成全你們,有情人總成眷屬,不好嗎?”

他眼裏的淚珠突然滴落,不停地搖頭解釋:“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愛她,我們沒有情!”

我頓了頓,還是說:“對呀,可你縱容她向你釋放愛意。”

“李響,明明我們也要有幸福的未來了,你爲甚麼要半路接受另一個人的愛意呢?”

他依舊搖頭,低聲說:“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我拿過他手裏的包,“李響,我們真的徹底結束了。”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我,眼淚止不住地流。

很奇怪,看到他這幅模樣,我竟然沒有半點心軟。

“我不接受,我只要你!寧寧,我不要跟你分開。”

“我會讓你回心轉意的!”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依舊每天給我打電話,但我一次都沒有接。

他沒有再出現過,反倒是劉潔找上門來。

她氣勢洶洶地出現在我公司門口,惡狠狠地暼了我一眼後,咬牙切齒道:“你和李響說了甚麼?他爲甚麼不接我電話,也不回我微信!”

“你在報復我對嗎?”

我冷聲警告:“別鬧。”

她的嗓門很大,惹了很多人圍觀,還有不少人毫不避諱地對我們指指點點。

劉潔根本不在乎,她面目猙獰地質問我:“你爲甚麼要從中作梗?你不是很清高嘛?你不是要把響哥讓給我嗎?你個撒謊精!白蓮花!”

我實在沒有心思陪她鬧,我再次提醒道:“你們的事和我有甚麼關係?”

劉潔質問道:“和你沒關係?別以爲我不知道你還在勾引他!你們已經分手了,不要做這些不要臉的事!”

我瞬間失去耐心:“要鬧去找李響鬧,這是我的公司,不是你鬧事的地方。”

“再鬧下去我就叫保安了,我不介意看看你被拖出去的狼狽樣。”

公司保安的速度很快,不出三分鐘便架住了她,劉潔反而更激動了,

她撒潑道:“你不要臉!你勾引我男朋友!大家都來評評理,把她罵醒!千萬不要客氣!”

我真的忍不了了。

我快步上前,不留情面地扇了她一巴掌,她瞬間惱羞成怒,可礙於被保安架着動彈不得,只能惡狠狠地瞪着我。

我湊到她耳邊,冷聲道:“你不是不肯罷休嗎?”

“那我也不介意陪你去警局好好掰扯掰扯。”

辦案人員瞭解完大致的事情經過後,李響便趕來了。

——是劉潔把他叫來的。

一進辦事大廳,他沒給劉潔好臉色,冷聲質問道:“你鬧夠了沒?誰給你的膽子去寧寧公司打擾她?”

劉潔死死地瞪着他,一臉不可置信:“你說我打擾她?”

李響說:“不然呢?要不是你從中作梗,我和寧寧會鬧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閉嘴,我不想再聽你說任何話!”

劉潔還想說甚麼,卻被李響厲聲打斷。

他嘆了口氣,無奈道:“對不起,害你尷尬了吧?我把她從我們公司開除了,我們對面的那個房子我也退租了,我都已經和她說清楚了,我和她根本就沒可能。”

劉潔聽到這話突然變了臉色,她朝李響怒吼:“沒可能?你在玩我是嗎?”

“怎麼?需要我的時候對我殷勤至極,不需要了就把我一腳踢開,你把我當甚麼了?你的玩具嗎?”

李響皺眉打斷:“閉嘴!”

隨後,他突然握着我的手,小心翼翼道:“寧寧,你不要聽她瞎說。她跑去你公司鬧這一遭,想必給你的工作也造成了影響,你若是不舒服,我可以把我家的律師借給你,告她誹謗完全沒問題的。”

“寧寧,我跟她已經完全沒關係了。我愛的人從始至終都是你,只要你和我重新在一起,讓我做甚麼都可以。我給你買輛車好嗎?我們明天就去選,敞篷還是商務,都沒問題的。”

事到如今,他還想不明白問題所在。甚至還天真地以爲只要和劉潔劃清界限,再好好地哄一鬨我,我們就能夠和好。

“這是我的事,和你沒關係。”

“我不想再看到你們倆。”

他瞬間臉色一變,沉聲道:“如果我說,你不和我和好就要丟掉工作呢?”

李響的態度非常堅決,他說我就職的公司有他們家的股份,他作爲小股東在人事任用上還是能說得上話的。

我也一步都不肯退讓,他若是敢濫用私權開除我,那我也敢提出勞動仲裁。

事實證明,他真的豁得出去。

我沒有被開除,卻被莫名其妙地停了職,領導美名其曰讓我在家休息,可我心裏清楚,這是李響的傑作。

這份工作承載了我這幾年的心血,好不容易有點起色,我不可能輕而易舉地放棄。

而他,正是拿準了我這份心理。

我被他氣得接連幾天喫不下飯,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我不止對我們之間的感情失望,甚至對他這個人的品行都感到了失望。可笑三年漫漫戀愛,我竟然連一個人都看不清。

猶豫再三,我還是去找了李響的父母。

他竟荒唐到沒向任何人說我們的分手,特別是李響的父母,甚至還在鄭重其事地準備禮物,打算下個月上門提親。

我其實挺喜歡李響的父母,曾經也真的想過和他們一起生活,可真正見了他們,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李響的母親溫和地拉着我的手:“我和李響的爸爸考慮了很久,還是想給你買輛車,我們把錢轉給你,你喜歡甚麼自己去挑好嗎?”

我不知道我該以甚麼樣的方式提出我的訴求,以及和他們解釋我和李響分手的緣由,但那又有甚麼辦法呢……箭在弦上,我不得不發。

我斟酌再三,還是決定開誠佈公:“阿姨,對不起,我和李響分手了。”

直到我將前因後果全都說清楚,並解釋我的真正來意,李母的神色纔有微小的變化,她淡淡地笑,

“你和李響,真的沒感情了嗎?”

我點點頭。

“其實我只是想和他和平分手,說真的,我們真的沒辦法恢復以前的交往狀態了,與其如此,大家不如都體面一點。”

見李母沉默,我繼續說:“這些年李響給我花的錢我都列好了賬單,如果需要的話,我會悉數還回來。”

“我爲這份工作付出了很多心血,我不想就這麼被辭退,阿姨,你可以理解我嗎?”

她盯着我看了一會兒,眼神還是一如既往地溫柔。

李母嘆了口氣,遺憾道:“我真的很喜歡你,你很像當初的我。”

頓了頓,她繼續說:“李響這事兒其實也有我的問題,是我沒教育好自己的孩子,我應該像你道歉,方纔許諾過的車我還會買給你,就當給你的補償,好嗎?”

她牽着我的手,溫柔道:“以後要更幸福。”

“謝謝,我會的……”

當天晚上,李響便找到了我。

他臉色蒼白,表情暗淡,不甘不願地對我說:“徐寧,即使我做到這份上,你還是不願意跟我和好嗎?”

“你寧願去找我母親都不願來找我,我在你心裏真的甚麼都不是嗎?”

“對不起,寧寧,我知道我這次真的做得很過分,可我只是太愛你了,我真的沒辦法失去你。你原諒我好不好?你看,我只是讓你領導把你暫時停職而已,你還是可以看出我的心意的,對吧。我……”

我打斷他的道歉,漠然道:“我不是來和你談感情的,我只是在跟你談條件。”

李響目光錯愕,他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幻想當中。

我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起伏,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你如果執意打擾我的生活,攪和我的工作的話,那麼我不在乎把這件事兒鬧大。你說,你身爲李氏的總經理,爲了一己私慾,濫用職權,你們李家的臉還掛得住嗎?”

“若是我把你告上法庭呢?你又當如何自處?”

“況且阿姨應該給你下過令了吧,你難道還要跟家裏對着幹嗎?李響,我沒心思跟你鬧,你明白嗎?”

李響皺着眉,一臉不可置信,他顫抖着說道:“徐寧,你威脅我?你就那麼迫不及待離開我嗎?”

“我到底有甚麼地方配不上你?讓你這麼急着逃離?”

“我都說了我會改的,你爲甚麼就是不信呢?”

末了,我嘆了口氣,淡淡道:“我說過很多遍了,我們已經結束了。”

李響鄭重地向我道了歉,還買了很多禮物,美名其曰補償我。

李響爸媽承諾的車也在某一天開到了我新租的公寓樓下,他苦笑着將車鑰匙遞給我,

“你看,我爸媽多喜歡你?確定不重新考慮一下我?”

“我不要。”

他強硬地把車鑰匙塞到我手裏,如同當時給我戴戒指一般,不容拒絕。

“耽誤你三年青春,當補償了,不然我良心不安。”

離開前,他突然又拉住了我的手,頓了很久,一句話都沒說。

“嗯?”

他笑了笑,隨後放開了我的手,苦澀道:“早知道,我應該早點把你娶回家的。”

和李響分手後,我各方面都過得挺好,事業蒸蒸日上,我甚至一度覺得是李響擋了我的財運,才害我當了那麼多年小嘍囉。

不僅如此,我還換了個一百多平的公寓,雖說是租的,但我也挺滿足的,逢年過節還能把爸媽接過來一起慶祝,日子平靜但很幸福。

我可以是我自己,我可以不被牽動情緒,我可以隨心所欲地過每一天。

就算一個人,我也可以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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