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到別人家當賠錢貨
老公不懂體諒人,一直說我懷孕休產假是享福。
生完孩子還能坐月子被人伺候。
他實在不明白我產後抑鬱怎麼來的。
直到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和他互換了身體。
我自由了,他瘋了。
陳平像往常一樣,抱着被子去別的房間睡。
我聲音虛弱,哀求老公:“老公,你今天能不能和我在房間裏睡,半夜幫寶寶餵奶,我最近熬得太厲害了。”
陳平好似根本聽到我的話,連個眼神都沒給,細看眼裏還滿是不屑,根本不理會我就要往門外走。
他眼裏的冷漠刺痛了我,我最近情緒本來就敏感,一下紅了眼眶,落下眼淚。
誰知我一聲抽噎讓陳平瞬間火了。
陳平:“你有完沒完,你就是生個孩子,以爲自己有多大功勞是不是,我媽每天當牛做馬地過來伺候你,你有甚麼不如意的?
就是晚上讓你起來喂個孩子,你都要死不活!”
“你媽每天過來根本不是照顧我的!”
我一下哭訴出聲,這麼長時間以來的委屈再也無法壓抑。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你媽每天是怎麼對我的,可你總是不信!”
我掀起袖子,上面通紅一片,還起了水泡,有的地方皺皺巴巴的。
“你看看,這是你媽今天剛拿熱油潑的我,說我站在廚房裏妨礙她炒菜。
可明明是她不讓我補覺,說我一天天混喫等死,讓我起來給她打下手!”
“我媽做飯你躺屋裏睡覺,你還好意思說?我媽一輩子辛苦不容易,到老了還要來伺候你,你就不能體諒體諒她,幫幫她!”
陳平胸前起伏,覺得我無理取鬧,再不多說一句,離開了。
好不容易哄睡的孩子因爲他的怒吼被嚇醒,吱哇哭嚎着。
我也想哭,可是沒人哄我。
我也哄不好自己。
我還是把孩子抱起來,拿出對自己都沒有的耐心,輕晃着她:“乖寶寶,別哭了。
好寶寶,睡覺覺……”
我輕輕拍着她,眼淚啪嗒嗒掉。
這時隔壁傳來一道暴戾的摔門聲:“別讓她再嚎了!
媽的,早知道是個女兒,老子就不讓生了。
白養活這麼多年,到時候還是嫁到別人家當賠錢貨!”
賠錢貨?
我被摔門聲驚地一顫,心中酸澀無比。
我不就是嫁到他陳家的賠錢貨嗎?
原來,他一直就是這麼看待我的。
我苦笑,看向懷裏被嚇得不斷打嗝的孩子。
累了,我真的累了。
產後抑鬱帶來的無盡深淵,幾乎要將我吞沒。
因爲陳平母子的逼迫,我要窒息了。
下一秒,我墜入到無盡黑暗當中。
我以爲黑暗會永遠把我包圍,可是沒有。
下一秒,我再次睜眼,發現自己竟然睡在次臥!
身上蓋着陳平不久前抱來的被褥。
怎麼回事?
這間次臥以後是要裝修成兒童房,現在白天裏供陳平的媽休息的。
自我懷孕以來,陳平也在晚上,高頻率地來這間次臥睡覺。
我怎麼會在這裏?
難道是做夢?
我搓搓臉,一聲崩潰的叫喊像是來自地底般,劃破了黑漆漆的夜。
我打開燈,下了牀,順着聲音來處,推開主臥的門。
門裏的“我”,穿着一件起球的睡衣,正一臉無措又震驚地看着懷裏不斷喫奶的女兒。
“她”見了我,嘴張了好幾下,都發不出聲音。
“你,你是不是王蓉?
我們,是不是換身體了?”
果真,和我預想的一樣。
我和陳平靈魂互換了。
“這都是甚麼奇葩事!”
陳平一臉煩躁,把專心喫奶的女兒扔到一邊。
女兒因爲餓,委屈地啼哭起來。
陳平根本不管,把衣服撩下來。
“你這甚麼時候這麼難看了,像兩個破袋子。
還有,你身上一道道的東西你看見沒,是叫甚麼妊娠紋對吧?
懷個孕喫這麼多東西,都把肚皮撐成甚麼樣子了?
趕緊恢復啊,不然我是不會碰你的,醜死了。”
一通抱怨掩不住的嫌棄。
一字一句就像尖刀般扎進我的心裏。
我是因爲甚麼變成這樣的?
我原來被多少人追求,被多少人誇身材好皮膚好,才嫁給眼前這個男人一兩年,我就變成一個慘遭嫌棄的婦女!
我說:“現在用這具身體的不是我,看着心煩的也不是我。
你趕快給寶寶餵奶吧,注意別讓寶寶脹氣了。”
“我纔不管!”
陳平從牀上下來就想走。
“我一個大男人,給孩子餵奶,像甚麼樣子,誰家老爺們幹這事兒!”
我現在用陳平的身子,五大三粗,輕易就能攔住現在的他。
可能是我殘存在身體裏的下意識,讓陳平退後一步。
他語氣發虛:“你幹甚麼?你看孩子餓成甚麼樣子了,還不快點去喂。”
“孩子想喫奶只能你去喂。”
我嗤笑。
陳平的媽說母乳餵養就得新鮮的,擠出來的不好。
他們那個年代也沒甚麼存奶的東西,不擠出來放在冰箱冷存,也沒把她憋死。
所以讓我忍着漲奶,即便再難受,也得等女兒餓時,現解開衣服喂她。
這點陳平知道,我當時跟他說,讓他幫忙說服他媽時,他只是一臉雲淡風輕,事不關己。
還諷刺我幾句矯情。
說她媽活了這麼長時間,喫過的鹽比我走過的路還多。
讓我凡事聽他媽的,他媽不會害我。
這樣的情況有很多次,甚至他有一次黑臉,狠抽了我一巴掌,說我沒安好心,誣陷他媽,挑撥他們母子關係。
從那之後我就不敢說了,抑鬱也越來越嚴重。
想起往事,我神情黯然。
想必這種情緒,是很少在我現在頂着的這張臉上出現的。
我冷笑一聲,關了門,不顧陳平的叫囂,隔着門,學他平時的語氣:“別讓寶寶再哭了,吵到鄰居到時候你去跟他們賠禮道歉去。”
門後拍門聲終於停下。
我抹了兩下眼淚,心裏默唸:“寶寶對不起,爲了我們娘倆以後的日子好過些,媽媽現在只能硬下心腸。”
站在門外,聽陳平罵罵咧咧抱起孩子後,我才鬆了口氣。
好在陳平最起碼不是禽獸,還在乎自己孩子的死活。
可是沒想到沒過多久,我便聽到陳平接連的咒罵聲。
“媽的,松嘴,疼死老子了!”
“這麼用力幹甚麼,你餓死鬼投胎啊!”
“啊啊啊啊快鬆開,流血了!”
女兒好像和我心意相通,在替我用另一種法子出氣。
可是陳平在結婚後,從前的溫柔儒雅蕩然無存,他暴戾惡劣的本性,不會因爲他換了個身子就改變。
我趕緊推開門,在陳平揚起手要扇女兒巴掌的時候,及時把他攔下,然後,一巴掌甩了過去。
“王蓉,你瘋了,你敢打我!”
陳平捂着臉,滿眼震驚。
平時都是他這麼對我,如今第一次嚐到巴掌,三觀都要碎了吧。
“你看看,我不就碰你兩下,你就不依不饒的,我又沒使力氣,就跟你開個玩笑。”
我把他原來跟我說過的話,原封不動還給他,把女兒從他懷裏抱過來,哄着女兒,“你不會又要回孃家吧?
我告訴,我可不會去接你。
有本事你永遠別回來。”
他一愣,可能是覺得熟悉的話由別人對他說了,也讓他心裏不舒服起來。
他摸摸臉,悻悻的。
“我不就那麼一兩回沒控制住嗎,你看你,怎麼這麼記仇。
你生的好女兒不肯好好喝,我肉都快被她咬掉了。”
我哼笑:“這麼小的孩子怎麼會有牙,你就是想偷奸耍滑,你可是爲人父母的,怎麼帶個孩子還抱怨。”
他被自己曾經說過的話噎得臉紅脖子粗,一身鬱氣沒地方發作,氣得頻頻喘粗氣。
我把孩子抱出去,衝了瓶奶粉給她,抱着他慢慢餵給她。
陳平的媽是不肯我用奶粉喂孩子的,還經常揹着我,把奶粉沏了,送到他兒子面前。
就因爲閨蜜來看我時,無意說了句,奶粉是進口的,價格還不菲。
女兒忽閃着眼睛,懵懵懂懂,應該是從沒見過,自己的爸爸對她露出這樣和善的面容吧。
我哄睡了孩子,沒把她送回主臥,而是抱着她,在次臥睡了一晚上。
夜裏陳平敲過幾次門,說他漲得難受,問有沒有甚麼辦法緩解。
又問我家裏有沒有要,他疼得厲害,想抹抹。
我直接把門反鎖,他敢怒不敢言,嘟囔幾句,說等我和他換回來瞭如何如何。
正是擔心這一點,我沒敢把他原來對我做過的事盡數還給他。
再次沉沉睡去,牀頭的手機響了。
我摸過手機,上面彈出一條:【想你了寶寶,醒了沒有?】
我揉揉眼睛?
甚麼寶寶,問我的寶寶嗎?
我低頭看了熟睡的女兒一眼,又立即抬頭,看向手機屏幕。
不對,我現在拿的是陳平的手機,我們也沒有換過來!
平時他手機收得很緊,幹甚麼都貼身帶着,生怕讓我看到一點不該看的。
我還以爲,他只是刷的視頻比較多,沒想到,有別的貓膩。
我使勁攥了攥拳頭。
生孩子鬼門關上過,陳平竟然在這種時候,出軌了!
我立即解鎖手機,備註“性感小野貓”的對話框又接連彈來好幾條消息。
【寶寶,怎麼不回人家,又被你家中那個母老虎氣到了嗎?】
【哎呀,不要生氣啦,很快我們就可以擺脫那個黃臉婆了。】
【而且我們不是今天說好一起去臨省遊玩的嗎,你還要給人家買小包包呢,快起來,不要遲到哦。】
我看到消息,氣得渾身顫抖。
陳平爲了跟別的女人約會,竟然不惜跟單位請假?
他剛做父親,怎麼一點責任心都沒有!
正在此時,陳平睡眼惺忪地走進來。
“餓死了,你怎麼還不做飯。”
在看到我手中的手機後,他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像是要把我撕了般,朝我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