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滅
追了他四年,眼見要成功了。
他卻帶着別人對我說找到了真愛。
我飛速戀愛了他卻瘋狂騷擾我,對我男朋友說:「講個先來後到吧?」
我忍不下去了一拳打在他臉上。
男朋友在一邊:「可是,是我先來的呢。」
一
我叫謝卿卿,一個異性緣極好的人。
後來我喜歡上一個人,他叫何奈,他生得十分好看,成績優秀,但他的家境卻不怎麼好,甚至可以說貧窮。像是偶像劇裏不屈的主角。
但我第一次鼓起勇氣接近他時就被拒之門外,原因無它,因爲我風流的名聲在外,這都歸功於我身邊一直不斷的桃花。
第一次直面何奈,我在室友的鼓舞下快跑上前,紅着臉,低着頭,將手中極盡真誠之心寫的信件遞給他,他接去後我驚喜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對着我笑了一下,笑容在我心間投下一粒碎石,緊接着翻湧成波浪,我的心跳從未如此快過,不同於跑步後的狂亂,我能感覺到這是喜悅帶來的悸動。
那天我想,完了,我要栽在這個人身上了。
我滿心歡喜地回到室友等我的地方,她們圍着我一通美貌誇讚,我卻透過縫隙看到遠處的他隨手把信丟進了垃圾桶。
如同當頭一棒,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我本想放棄他,可腦海中他的身影總是揮之不去。我決定放下矜持,我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爲開,他一定會成爲我男朋友的!
從那之後,我默默地陪伴着他,有求必應,但凡他缺了點甚麼,總是會在幾天後收到,就像夏天的風扇,冬天的圍巾。
他開始就拒絕過我,我哭喪着扯開嘴角,「沒關係的,總有一天你會感受到我的誠意。」
他丟下一句:「請便。」揚長而去,那時候我以爲他至少不會再拒絕我對他的好。
整整四年了,我對他的追求從大學延續到他已經不再是那個窮小子的時候。
我們的交際圈已經高度重合,人人都道我對他癡心不改,人人都知道我對他的真心,只有他不肯相信。
我有些累了,追逐他的這些年我丟掉了自己,甚至於我已經忘記了不圍着他轉的生活是甚麼樣的。
畢業聚會那天,一干好友相聚,包括我和他,我自然而然地坐到大家默契爲我留出的位置,在他旁邊。
他習以爲然地笑了一下,輕抿一口杯中的酒,昏暗的燈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美玉般的面容教人移不開眼,就是這樣一個渾身都散發着魅力的人,追求者卻很少。
因爲我對他的心意人盡皆知,在別人眼裏,我會順理成章地成爲他的女朋友,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許是注意到我的目光,他側頭,「怎麼了?」波光瀲灩的眸子映出我的身影,勾魂奪魄。
「沒甚麼,有些感慨時間過得這麼快,我們已經認識四年了。」我避開他的視線,端起水杯佯裝喝下一口水。
他也沒有繼續追問,這時大家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轉盤指向了他。
「說吧,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小李帶着調侃的話語響起。
「大冒險。」他淡淡開口,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我知道,大家有意借遊戲的名義撮合我們,但我看着他這幅淡漠的樣子,自覺無趣,或許這些年我的一廂情願對他造成了很多困擾。
爲難了他,也苦了自己。
「和你左邊的第二個人擁抱一分鐘!」有人抽出冒險內容,顯然,會被擁抱的這個人不是我。
唸完這些,那個人看了我一眼,帶着些許歉意,因爲何奈要擁抱的那個人是他一直喜歡的人。
他喜歡周曉,除了我應該沒人知道,我也是在某次他做比賽項目給他送飯時聽到的。
「我喜歡你。」何奈深情款款地看着面前的人,我從未見過他如此動情的模樣,他臉上沒有一絲一毫面對我時的冰霜,只有無盡的繾綣。
「我出國後,照顧好自己。」周曉只輕飄飄地丟下一句話,沉吟片刻又說道:「你也有人喜歡的。」
她轉身的剎那被拉住了手腕,「我從來沒有把她放在心上!」
心臟都絞在了一處,疼,好疼。我不敢再聽下去,逃也似的跑走,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如果有鏡子的話,我一定能看到自己像紙一樣蒼白的臉。
鈍痛的感覺一下下撞擊着,我大口喘着氣,躲在樓梯角落毫無形象,哭得涕淚橫流。
沒想到這麼晚實驗室還會有人,而且在這種難堪的時刻給我遞了一包紙巾,我抬頭,看見一張俊美得無可挑剔的臉。
後來我才從別人那裏聽到了他的大名,高勝寒,他是醫學院有名的人物,不僅家境優渥,學業、能力更事事超衆,但是性子卻十分孤僻。
那天之後,我第一次產生了放棄何奈的想法,原來他不是生性淡漠,只是溫柔的一面從不爲我,我只是個普通人,不是塊石頭,咽不下一次次的無視與委屈,做不到對他的冷漠毫無怨言。
想到這,我不由得攥緊了拳頭,看着何奈沒有絲毫猶豫,將周曉摟入懷中,像在抱着甚麼珍貴又易碎的寶貝。
周圍響起一片起鬨聲,可很快又平息下來,因爲我狠狠地喝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喉嚨,忍不住咳嗽了起來,打斷了他們的狂歡。
何奈皺着眉,還是過來拍了拍我的背:「你不會喝酒,別勉強。」
我猝不及防地對上他的眼睛,從中看出了一絲擔憂,只是這一點點的在意就令我心中的堅硬融化,又重新燃起來一點希望,至少,他還是在乎我的。
然而這點希望也破滅地很快,在我被拉着唱完一首歌之後,再回頭,何奈和周曉都不見了,我心裏咯噔一下,一股寒意蔓延開來。
我是在走廊的角落看到他們的,時隔半月,三個人又以相同的位置上演了一齣戲。
何奈一步步將周曉逼到狹窄的牆角,二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直到他把她完全圈在懷裏,「曉曉,我可以和你一起出國,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我們都該有自己的生活,放手吧,何奈。」她猶豫了一瞬,還是堅定道。
「爲甚麼?只是讓我陪在你身邊都不可以嗎?!」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該好好珍惜你身邊的人,卿卿是個好姑娘……」話還未說完,他就堵住了她的脣,二人在黑暗裏擁吻,抵死纏綿。
二
好刺眼,我撫上空蕩蕩的胸腔,心口脹得發澀,我以爲我已經沒有那麼在乎他了,我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回到包間,我一杯杯地向嘴裏灌酒,苦澀交織麻木刺激着我的神經,被嗆出了好多眼淚,止也止不住,周圍人見我這樣也不敢上來勸。
可喝了很多,腦海中二人糾纏的身影還是深深刻在腦海,一遍遍,如針扎般刺痛着我。
正當我準備端起不知道第幾杯時,手中一下子空了去,我順着視線向上看去,眼前人的重影晃來晃去,我伸出手,直直地指着面前:「別動了,晃得我腦袋疼。」
這時不知誰說了一句:「何奈呢?何奈去哪了?先把卿卿送回家吧。」
他在花前月下呢,哪有心思管我?我自嘲地想着,忽而被一股巨力拽起,身後響起一聲聲疑問,「他倆怎麼認識的?」
然後我就斷片了,早上一睜眼,宿醉的暈沉壓着我,邊揉着太陽穴邊睜開眼,等等!我不是在聚會嗎?!
眼前是裝潢奢華的水晶吊燈,一股馥郁的清香鑽入我的鼻腔,我正躺在一張大牀上,伸手一摸,衣服已經換成了浴袍?
再看周圍的裝飾,這裏是酒店?那邊椅子上的是……高勝寒?!
我躡手躡腳地走到他面前,他似乎睡得很沉,精緻的面龐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人兒,濃密的睫毛撲閃撲閃的,「???」
他的眼睛好像在動啊。
這畫面一時間對我的衝擊有些大,我放低語調:「高勝寒?」
他一副剛剛轉醒的樣子,鮮紅得滴血的耳垂直直地映入我眼中,像一顆將熟未熟的櫻桃,眼睛溼漉漉的,帶着朦朧直視我,這也太讓人想犯罪了。
「早上好。」他平靜地開口。
不是,你不覺得你需要解釋一下現在的場面嗎?我想我當時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不管我心中有多少話在奔騰,但我還是悻悻地開口:「早上好啊,你喫早餐了沒?」
思緒混亂的我顯然不知道如何組織措辭,只有拿出百試不爽的套話。
他輕笑了一聲,「我可能不太好呢,你不會忘了昨天對我做了些甚麼吧?」說罷,一臉受傷地望着我。
難到我對他做了甚麼禽獸不如的事?我現在才注意到他穿的也是……浴袍。
正當氣氛越來越焦灼之時,「叮叮叮!叮叮!叮!」門鈴響了。
我趁機遁逃,起身去開門,誰知門外的人比裏面的人更難纏。
何奈頂着一張臭到不行的臉站在門外,當目光移到我身上的浴袍時,臉色顯然又冷了兩分,從沒見過這樣他的我下意識開口關心:「你怎麼了?」
我潛意識裏並不覺得他是在喫醋,畢竟他昨天還在對另一個人深情告白。
「你還有空關心我?自己喝成那樣,被個陌生人帶走了,心挺大啊?」他一臉嘲諷的樣子,打量着我。
讓我有一種赤身被人圍觀的羞愧感,這時肩頭突然一沉,被拉入溫暖的臂彎裏,「我和我女朋友怎麼樣還輪不到你來管吧?」
何奈額頭的青筋都有些凸起,咬牙切齒地看着我,「謝卿,你甚麼時候交男朋友了?」
每次他叫我全名的時候就代表着他很生氣了,往常我都會第一時間變着法地去哄他,可這次我遲遲沒有行動。
竟然有種被人抓包的愧疚感湧上來,腿腳自行向前邁去,手卻被輕柔牽起,「卿卿,昨晚這麼累,咱們還沒喫東西呢。」
然後何奈徹底黑了臉,丟給我一記眼神就轉身離開了。
高勝寒放開我後帶上了門,「我們?昨晚?」我也有些急了。
「沒有,昨晚你只是吐在我身上弄髒了我們倆的衣服,你的衣服是叫阿姨幫你換的。」他把洗好的衣服遞給我。
「謝謝。」我正準備放下心,卻瞥到他脖子上的一處淤青,懸着的心終於徹底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