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起
我此刻有種自己是個不負責任的渣女的感覺。
但我不敢問,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我以爲何奈又會和以往一樣,被我惹生氣了就開始不理人。
但他此刻正站在我家樓下,桀驁的背影一如往常。
「有甚麼事嗎?」我的語氣冷淡許多。
回家的路上冷風呼嘯在臉上,神智清醒了很多。
我開始回想這些年的一切,我一位付出,討好,體貼。
他一位冷漠,拒絕,忽視。
何奈的眼眸閃爍了一瞬,轉身看着我,「你和那個人?」
「我的事不用你管。」
聞言,他皺起眉滿臉的不悅,「你在鬧甚麼?」
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硬氣,也首次覺得面前這個人不可理喻。
擦過他身旁,準備上樓去。
手腕卻傳來一陣刺痛,「你怎麼那麼隨便?」
他握着拳,像在極力忍耐着。
我看着有些失態的他,想起以前。
剛開始他總是一副清冷的樣子,無論我多忍耐,都像擾了他清淨的壞人。
其實他也曾對我好過,在我追他的第二年。
他生日那天我親手做了蛋糕,因爲手笨做毀了很多次。
因爲我總覺得最好的東西才配得上他。
我給他送去的時候,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喝酒,他一個人坐在角落。
桌子上有一個喫剩的蛋糕。
我像沒看到一樣把蛋糕遞給他,祝他生日快樂。
周圍一片的鬨鬧聲令他不快,其實我也知道他們大多數在嘲笑我,甚至說我是個趕不走的舔狗。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路上我就發起了燒。
他照顧了我一晚上,第二天我喝着他煮的豆漿,開始幻想我和他的以後。
那時候他還沒錢,但帶我去吃了我一直唸叨的一家烤肉。
就我們兩個人,外面寒風冷冽,但屋裏溫暖如斯。
喫完飯他又帶我去坐摩天輪。
他的耳朵被凍得有些紅,雙眸清澈。
那天他和我說了很多話,從實驗室的小事聊到未來的規劃。
我覺得他好像把我歸到了他的未來之中。
摩天輪到達頂點後他從背後拿出一個布偶。
是一隻小熊,憨態可掬的樣子和此刻的他有些像。
我心間炸開了漣漪,愛意洶湧得包圍了我冰涼的身體,如同外面璀璨的煙火。
他把我送回家,途中我們遇到一個酒鬼。
那人起先是對他拉拉扯扯,他本就有些怒了,又見那人把目標轉移到我身上。
酒鬼向我撲過來,濃郁的酒氣已經打在了我臉上,我一時呆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清淡的木香,我整個人被他護在懷中。
那酒鬼被猛地推到,罵罵咧咧地走了。
一瞬間何奈的樣子和我曾想象過那個會保護我一生的人重疊。
我們之間的氣氛一度很曖昧,我沉浸在甜蜜中。
然後周曉出現了。
她漂亮,溫柔,文靜。完全符合何奈的理想型。
有次我在走廊上拉了他手腕一下,被周曉看到,他一下子甩開我。
力道大得我沒來得及反應。
現在他主動來拉我,但我心中卻滿是不耐。
三
人總是在將愛未愛時最好。
我推開他,上了樓。
他並未挽留。
回到家,從前種種湧上心間,其實一直以來都是我在一廂情願。
他如今的舉動不過是不適應一個對他愛得不可自拔的人突然冷淡的落差感。
即便知道了他的真面目,但我真有些無可救藥。
我翻開他的對話框,綠色滿布,隔了很遠才能看到他一個「嗯」。
我想,聒噪的人一定很讓人討厭吧。
我猶豫很久,還是下定決心刪掉了他的微信。
我還無法做到去喜歡一個滿心是別人的人。
現在還做不到一下子忘記他,但所思所想可以不一樣,即便我有些不捨,但行動上至少可以控制。
戒掉想何奈的前幾天很難受,夜晚總是夢到他。
夢裏後來何奈做實驗項目賺到了錢,第一桶金拿出來請幾個朋友一起喫飯。
那天我精心打扮,穿了最好看的一條裙子,化了淡妝。
一頓聊天吹牛之後有人提議玩狼人S。
那局我抽到了狼人,到最後一輪只剩我和何奈還有張凱。
他們兩個是好人陣營,說好輸的人罰酒,結局顯而易見。
何奈整個過程中不發一言,到最後投票環節的時候我已經抱了喝酒的決心。
我和張凱互投對方出局,到何奈時張凱已經開始慶祝起來。
「我投張凱」何奈雙脣輕啓,暗色的燈光照在他身上,整個人顯得涼薄。
我也驚訝了瞬間,再看向他,他是波瀾不驚的樣子,彷彿做了件正確的事。
當然,在場的諸位都早已知道我狼人的身份,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但我心中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喧鬧。
聚會結束時我問他爲甚麼不投我,明明投我就會贏。
他說:「無論任何時候都不會傷害我,就算是在遊戲裏也不會S我。」
下一幕視線又跳轉到他低聲對周曉表衷心的畫面。
如果沒感受到過溫暖,我本可以忍受寒冷。
我爲之傾盡全力的,卻是周曉毫不費力就能得到的。
但我知道不是她的錯,但我不知道這一切該怪誰,只能和自己開始較真。
後來周曉來找我了。
她說她要出國了,她看得出何奈心裏有我,她希望我們兩個好好在一起。
「你對何奈沒有一點感情嗎?」我有些不信。
「當然有,但他不是最重要的。」她笑得溫和。
她像一個慷慨的主角,閃耀着光輝。
但是無異於在我心上澆了盆冰水。
我只能記得自己說了:「他心裏有很多人,我就不上趕着排隊了。」
過了兩天,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我以爲是騷擾電話,給掛了。
然後我的手機開始不停地震動。
「喂?!」被吵醒的怨氣讓我有些怨氣。
「謝卿。」那頭傳來極其悅耳的男聲。
「高,高勝寒?」
我一下子清醒過來。
「上次我收留你一夜,你請我喫飯吧。」他的心情似乎不錯。
「我可以拒絕嗎……」
「酒店錢結一下。」
「我馬上來!」想起那豪華的裝潢,突然覺得一頓飯不算甚麼了。
高勝寒穿着一身西裝,整個人散發着禁慾清冷的味道。
穿成這樣難道是想訛我一筆?
「你想喫甚麼?」我先發制人。
「隨便你。」
然後我帶他來了大學城外的美食街。
此刻他正和我坐在麻辣燙店裏,他慢條斯理地穿着西裝喫麻辣燙……這感覺有些詭異。
「你不想喫這個我們可以去其他地方」我突然想起他好像是個有錢人,可能喫不慣路邊攤。
「好」
我就不該提這一嘴。
然後我帶着他在小喫街轉了半天,傍晚走到小區門口時他說請我看電影。
「下次一定」我心裏卻想着別再招惹他了,上了樓。
我實在沒興趣再和人發展感情了。
這幾個星期我總覺得有人在跟着我,特別是我週末回家的時候。
想起新聞裏那些變態搶劫犯,我捏了把冷汗,身後總有些窸窸窣窣的動靜。
回家的路很長,今天路上的人尤爲少,身後的腳步越來越近。
我已經在想明天的新聞頭條了,腳步聲大到那人好像已經到了我身後。
「救命啊!」我拔腿就跑。
跑出兩步就被拉住了,「是我」
「何奈?」
「不是變態就好。」我總算鬆了口氣。
昏暗的路燈下他好像憔悴了很多,「卿卿」
他輕聲喚我,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惹得我呼吸一滯,但我在極力剋制,空蕩和無力感傳來。
但整整四年的傾心付出,說沒有不捨是假的。
「找我有事嗎?」
「我,我有些想你……」他抿了抿脣,「我在微信上找不到你」
我的眼眶有些溫熱,等了很久的話,現在說已經毫無意義了。
「你不和周曉一起出國嗎?」
「她已經走了」提到周曉,他的聲音弱了下來。
他的眼睛一如往常般好看,看誰都有似乎有無盡的溫情。
如果我沒有看到過他和周曉做的事,沒有聽到過他說的話,或許我正感到地一塌糊塗。
但人就是很奇怪,我現在聽到這些,心裏卻掀不起波瀾。
「我不會再纏着你了,何奈,我不喜歡你了。」我極度平靜地說完這句話。
回應我的是一個狠戾的擁抱,把我牢牢禁錮在懷中。
「以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我給你道歉,可我現在知道我喜歡的只有你一個人,我對周曉是因爲以前她幫過我,我心存感激。」
他說的話很真誠,但許諾的時候又有誰是不真誠的呢?
「放開我!」曾經我無比渴望的擁抱現在卻讓我感到不適。
四
我越掙扎他反而抱得越緊,讓我喘不上氣來。
「叫你放開她!你聽不懂人話嗎?」下一秒我被鬆開了。
「卿卿,他不是你男朋友對不對?」他自言自語到,轉而看着我,「這幾天我根本沒看到你們在一起過」
「用得着你管嗎?」高勝寒面無表情地說,彷彿下一秒又要在他臉上打一拳。
「怎麼樣了?」他瞪了何奈一眼又過來關心我。
沉默了一會我還是冷靜地告訴何奈:「何奈,以前的事我不怪你,但你對我或許是愧疚,或許是落差,但絕不是喜歡,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我沒有,我是真的……」他湊上前來想解釋,被高勝寒擋住了。
「夠了!我說了我不會怪你,我也已經放下了。」我不忍看他的反應,垂着頭,聲音有些顫抖。
他還想再說些甚麼,我直接打斷:「我聽見你對周曉說的話了。」
何奈的臉一下子白了,整個人泄了氣般站在原地。
「帶我走」我拉了拉高勝寒的袖子。
「你還好嗎?」我們站在家樓下,遙遙看了一眼,何奈還站在外面。
「你倒是很愛管閒事,別人都說你生性冷淡呢。」我吸了吸鼻子,憋住了眼淚。
我怕再不走,真的會心軟。
「這不是閒事」他低聲嘟囔道。
「甚麼?」
「我又幫了你一個忙,下次請我喫飯。」他很快揚起笑容,溫和的月光把他襯得如一個謫仙般。
我的心臟忽地漏了一拍,「下次一定」
「可是上次你對我……」他垂下頭無措的聲音響起。
「???」
「其實之前你對我上下其手,還……還——」他抬起頭看我,俊朗的臉上有着不符合氣質的委屈。
「好」我怕他說出甚麼驚爲天人的事情,立刻打斷道。
目送他歡喜地離開,唉。
我躺在牀上,想到剛纔何奈的話,其實無論他是何用意,但不對等的愛是無法長久的,得不到時自然是最好的,但真得到了,他不會珍惜我。
我何嘗不想圓自己多年遺憾。
但現在誰我都不想再招惹了。
包括高勝寒,我不想再浪費掉自己的感情。
「叮咚」我看着高勝寒發來的晚安,關上了手機。
「我們去哪裏?」我看着開車來的高勝寒。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神祕一笑,該死的,我終究逃不過美色的誘惑。
其實我想起來那晚的事情了,高勝寒說得還是含蓄了些,誰讓他實在長得好,我又喝了些酒,還好他沒做甚麼太過分的事。
想到這裏,我老臉一紅。
「歡迎卿卿啊!」
「歡迎歡迎」
我一進包廂就響起來一陣七嘴八舌的歡迎。
但這些人我確定不認識。
「卿卿,這些都是我的朋友,今天有人過生日,我帶你來蹭飯。」高勝寒低聲對我說。
我突然覺得高勝寒有些懂我,因爲何奈,我融入他的圈子,卻和自己的朋友漸行漸遠,已經很久沒有熱鬧地和別人聚一場了。
「大家好……」我沒來由地有些緊張,其實我原本是個很活潑的人,和陌生人也很快可以混熟。
高勝寒把我拉到角落坐着,全程照顧着我,生怕我有半點不適應,原來參加聚會也可以是這個樣子。
從前和何奈的朋友聚會,雖然表面上大家很和氣,也確實有人希望我成功追到他,但大多數因爲他對我的態度而輕視我。
我有些釋懷地輕笑一聲。
身邊突然空了,高勝寒坐到屏幕前,拿起了話筒。
一首婉轉動人的情歌響起,勾起我塵封多年的記憶。
他唱這歌的時候,眼裏星光湧動,似盛滿了世間真情,明明是一首悽婉的歌,卻被他唱出百轉千回的情誼。
他自始至終注視着我,那神色似乎在說,他就是我的前世愛人。
唱完歌他帶着我離開了,我們去了海邊,鹹溼的風撥動我的心絃。
他就默默跟在我身後,不發一言。
「你沒有甚麼想說的嗎?」我回過頭,這次沒有了逃避。
「我……我……」半天說不出個整話,卻脹紅了臉,像個不經世事的少年,純情得不行。
別人眼裏的冰山展露出這幅樣子,讓我起了捉弄他的心。
「你——你~你怎麼啦?」我湊到他跟前。
「我喜歡你!」似是下定了決心,他喊得很大聲,招來沙灘上其他人的目光。
他從包裏拿出一條手鍊,「紫水晶?」
那手鍊閃着瑩潤的光澤,熠熠生輝。
「你從甚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這下我確定了他不是剛剛認識我。
「我不是……我沒有」我耐心等着他說完。
「我不是變態」
他以爲我覺得他偷窺我的生活,腦回路很清奇,說他高冷的人可能從沒和他接觸過。
我噗嗤笑了一聲,他有些錯愕,又有些茫然,更多的是緊張。
「給我戴上啊」伸出手來,笑盈盈地盯着他。
一瞬間,驚喜,激動,得意種種情緒交織在他臉上,他給我戴上手鍊,冰涼的手鍊和他溫熱的掌心在我手上重疊。
但我沒想到和他拉着手回家的時候遇到了何奈。
他又站在小區後門入口,看着我們相握的手,他閃過色彩濃重的,絕望的憤怒的神色,上來就要推開高勝寒。
高勝寒仗着身高優勢一下子把他撂倒,我對他搖了搖頭,我想。
是時候該和過去說再見了。
高勝寒到樓下等我了,只剩我和何奈相對而立。
「你們真的?」他喪氣地垂着手。
「嗯」頓了頓我又說,「你也該放下過去了,你問問自己,對我真的是喜歡嗎?」
他的眼眶似乎有些紅,雙脣緊抿。
「卿卿,你回頭看看我好嗎?」他語氣帶着哀求,一如我曾經。
「抱歉」我冷淡地回應。
送走了何奈,我看到高勝寒癡癡地望着我家的方向,像是看了無數遍。
「勝寒」我走上前挽着他的胳膊。
這才發現他整個人都有些燙,手背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發燒了?」
他倒是很平淡,有幾分不顧自己死活的味道。
然後我把他帶回了家,他躺在沙發上,這個溫度不高,但是需要好好休息。
我趴在他旁邊,看着他顫動的睫毛,挺拔的鼻樑,帶着薄紅的脣。
過了一會他的溫度越來越高,就開始說胡話。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言語間我得知原來他很早就喜歡上我了,但是我一心撲在何奈身上,他只能默默關注。
所以他知道我的喜好,他的朋友對我很熟悉,他甚至知道我與何奈的一切。
但他的喜歡還是延續到了現在。
「真是個傻瓜」我擦了擦眼角,鼻頭莫名地酸楚。
「如果我一直不喜歡你怎麼辦?」
他睜開眼睛,微紅的眼眶裏是真心與堅定,「那我就等,一直等,一直等,等到你能看見我……」
「可是,何奈他說——」一滴清淚落下。
我心裏炸開,「何奈說甚麼?!」
他搖着頭,不肯開口,但眼淚不停砸下。
我心裏生出一股憤怒,快要燃盡我的理智。
「你不說我就自己看。」
我拿起他的手機,密碼是,我的生日。
微信裏備註何奈狗賊在最上方。
我越看這些話越覺得心頭火大,恨不得衝出去把何奈吊起來揍一頓。
他拿着曾經寫的情書和我曾經爲他做過的事情給高勝寒顯擺。
我想我當時的臉色一定很難看,高勝寒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看到……看到他送你的熊了」他極力壓制着聲音的顫抖。
我好像看見了從前的自己,一個連生氣不敢的人,生怕氣過頭了會惹對方不快。
害怕被拋棄的人是沒有主權的,只能安慰自己,「總會好起來的」
我心裏酸楚得說不出話來,我絕對不要高勝寒把我經歷過的再經歷一遍。
難怪他今天這麼着急就表白了。
我很想打死何奈,但還是壓下怒火,照顧眼前這個病號。
如果何奈不來招惹我的話。
某次我正準備出門約會,被一個路邊竄出來的身影拉到草叢後面。
正準備狠狠踹這個賊人一腳然後跑路。
「是我,何奈。」
然後我踹得更狠了,他喫痛一聲放開了我。
「謝卿卿!」他憤恨地看着我,面容有些扭曲。
「你能不能滾出我的生活啊!」我積攢已久的怨氣終於爆發了。
我把他送的熊砸到他身上。
「我不放手!我要把你搶回來!這段時間我才知道你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別再鬧脾氣了卿卿,也別再氣我。」
我看他有些癲狂的樣子想先跑,結果從後面被緊緊抱住,一陣巨大的不適感包裹了我「何奈!你到現在還覺得我是在鬧脾氣是嗎?!」
屈辱和委屈湧上我的心頭「憑甚麼?憑甚麼我一定要喜歡你?我不可以擁有自己的生活是嗎?」
「我好不容易徹底放下了過去的糟糕生活,更不容易過上現在幸福的日子,你非得毀了我嗎?!」我有些哽咽。
「是,我過去很喜歡你,但你是怎麼樣對我的?對我頤指氣使,不就是仗着我的喜歡嗎?怎麼?現在我不喜歡你了,你不甘心,你覺得,我怎麼能喜歡上別人呢?你覺得我謝卿卿天生就是隻能對你好的是嗎?!」
自我和過去告別,清醒地脫離了那種狀態,我才發現自己喜歡的是個多麼不堪的人,我本想爲雙方留點顏面,畢竟是我自己的選擇。
但我一絲一毫都無法允許高勝寒受到傷害,連我都無法忍受喜歡的人和別人親近。
那高勝寒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他的朋友看他這樣會不會嘲笑他?
他看到我整天追着何奈心會有多痛?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我去***」後背的桎梏一下子沒了,再轉頭時勝寒和何奈扭打在一起。
不過何奈完全不是他的對手,被揍得鼻青臉腫,我沒有阻攔,有些怨氣還是發泄出來的好,只要別太過火。
架打完了,兩人臉上都掛了彩。何奈的臉藏在暗處,看不見情緒。
但我能感覺到走的時候他的眼睛還在死死地盯着我們。
走盡小區我還在哭,高勝寒以爲我被欺負了,氣得咬牙切齒的。
「卿卿,卿卿,你別哭啊。」他手足無措地幫我擦着眼淚。
我哭得更大聲了,抽抽搭搭的,「我心疼你」
他這才鬆了口氣,輕輕抱住我,「你已經把最好的給我了,甚麼都不重要了。」
「甚麼?」
「我心心念唸的人的愛」
「就知道哄我開心」
「那你開不開心?」
「嗯」
他在兜裏摸索,不一會變魔術一樣拿出一枚戒指。
「卿卿,我知道這很倉促」
他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捧到我眼前。
「但這是我這些年最想做的事,我想告訴你,你值得被愛,我會把你當做生命中的所有。」
說這話時他一絲不苟地闡述,彷彿宣誓般。
我明白,也很慶幸能夠遇見他。
我伸出手,這一刻其他事都不再重要了。
我只想和麪前這個人共度一生。
他抱起我轉圈,眼角的淚滴到我的手背。
我不會再讓你流淚了,高勝寒。
我看見了愛情最美好的樣子,他眸中溢出的愛意與柔情幾乎在瞬間治癒了我曾經受過的委屈和辛苦。
上天會給你安排最好的結局,只是可能會來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