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男友居然是?
1、
租房的時候碰見一個招租信息:
“農曆三月三十生人可免三個月租金”
房東聽說我三月三十出生,立馬甩來一份電子合同。
簽完字拿到密碼,我迫不及待搬進去。
房間很大,南北通透。
但我還是覺得怪異。
農曆三月三十出生?
這年頭還有信這個的?
房東答:“因爲……他喜歡,據說是旺財。”
“他是誰?”
“他?房主啊……”
手機“砰”一聲砸在地上,像是有隻無形的手硬從我面前拿開。
再一看,消息界面變成“房東撤回了一條消息”。
又一震,消息蹦出桌面。
“小姐姐別擔心啦,算卦的說三月三十出生的人跟我互補,能旺我家財運。”
仔細想想,來的路上家家戶戶門口都擺了佛龕。
租的這戶也是,佛龕上還掛了一副金底黑衣人像。
可能是這一帶的人比較迷信。
“反正前三個月不收房租嘛,小姐姐要是覺得不合適可以隨時搬出去。”
也有道理,穩賺不賠的買賣誰能不心動?
但沒過幾天,事情逐漸不對勁了起來。
2、
晚上佛龕裏的香爐乾乾淨淨,醒來後卻堆滿了菸灰。
更離譜的是我買的供品離奇失蹤。
找物業調出樓道監控,沒人出入過房間。
除了我自己。
我越發慌張,威逼利誘強迫房東來一趟。
第二天是被門鈴吵醒的。
門口的男生帶着口罩。
陽光、乾淨、看起來就身體很好,還有點……眼熟?
“方澤楷!”
是我那八字不合的前男友。
傳說中被衆多女生追求過的醫學院唯一男神。
“你小子對我這麼念念不忘,都追到我家來了?”
他“嘶嘶”兩聲,拍掉我揪他臉的手。
“安悅你發甚麼瘋 ?”
“你來我這裏幹甚麼?求複合?”我一蹺二郎腿,饒有興趣。
別看方澤楷這小子長得一副純情男大清清冷冷的樣子,實則滿肚子壞水。
怪我當時被他無可挑剔的皮囊蠱惑,壓根兒沒意識到喜歡上一個披着羊皮的狼。
“我來找我的債主啊!”
方澤楷咬牙切齒,“我猜那個一哭二鬧三上吊的租客就是你吧?”
“?”
甚麼?我前男友居然是收租的大戶人家?
“你真的是房東?”我仍是半信半疑。
“是的,所以現在能鬆手了嗎?”他一臉憤恨死死抓住褲腰。
好吧,我戀戀不捨收回手。
談起正事。
視線在房間裏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門口的蘋果核。
“你這房子要麼有老鼠,要麼有鬼。”
不然怎麼會把我買的供品都喫完?而且還不喫皮不喫核。
“你別造謠啊,十八樓哪來的老鼠,你空口——”
“等等!”我豎起手指。
“你有沒有聞到甚麼味道?”
火從臥室窗簾燃起,頃刻間捲起火潮。
煙味刺鼻,一眨眼火光瀰漫,我嗆地止不住咳嗽。
“快……快走!”我拉着方澤楷跑出房門。
再往回看已滿目通紅。
“你幹甚麼?”他一臉不解。
“起火了你看不見嗎?房子都快燒沒了!”
好不容易跑到樓下,十八樓早已濃煙滾滾。
“你沒事吧?”方澤楷手背搭在我額頭,眉頭輕蹙。
火燒眉毛了還問我有沒有事,他是傻子嗎?
“我沒事,你有事,你房子沒了。”
方澤楷欲言又止:“可是……”
“沒有火啊。”
3、
一記重錘砸下,我恍惚了一會。
再一晃眼,火光消失了。
先前的一切彷彿是一場幻覺。
煙燻的灰燼也消失殆盡。
明明都燒起來了,怎麼會突然不見?
“你是不是剛上班壓力太大了?”
桌上放着他剛泡好養生茶,薏米加紅豆混合枸杞。
難道真的是壓力太大?
不對,這房子太邪乎了。
“方澤楷,你的房子出了問題,你得陪我住幾天。”
都說男人身上陽氣重,我跟房主的男性後代住一起應該不會出問題。
方澤楷一口茶噴出。
“你饞我身子?”
“我對只有四塊腹肌的男人沒興趣。”
“6!”
“總之——”
我打斷他,“房子是你的,我在你的房子裏出現了問題,你作爲房東有義務保障我的生命安全。”
他氣,但也無話可說,只能在客廳沙發將就幾晚。
4、
跑完澡出來,滿足地伸了懶腰。
這是這麼久來睡得最踏實的一晚。
愉悅,太愉悅了。
“你在家這麼穿,你媽知道嗎?”
!!
忘記家裏還有個大活人了!
我捂住胸口,換了睡衣,正襟危坐。
他遞來一盒牛奶,問道:“你之前說有菸灰?供品也消失?”
我往門口掃了一眼,跟以往一樣。
厚厚的菸灰,排列整齊的蘋果核。
“你看看吧。”
他打開手機視頻,畫面有些晃動,顯然是臨時拍下的。
凌晨兩點半,我踩着拖鞋從樓梯抹黑往下走。
經過客廳茶几,從抽屜裏翻出一個長方形物體。
啪嗒,啪嗒。
拖鞋的悶響在寂靜的黑夜中竟有種詭異的和諧感。
方澤楷輕輕笑了一下,點評道:“沒看出來你閉着眼睛走的還挺穩。”
我回懟:“大早上的你不去看診,專門來嘲諷我?”
他研究生畢業後去了他爸的醫館,老爺子喊他每週必須抽出六天看診。
“找了個實習生替我分擔兩天。”
“不過,我覺得你應該比我更需要去醫院,夢遊可是種病。”
接下來便是我用打火機點燃插在香爐中的香,坐在蒲團上喫完供品。
別說,還真挺瘮人的。
“你之前沒發現我會夢遊嗎?”
“我去哪發現?”
哦對,我倆短暫戀愛的那三個月最親密的接觸就是親個小嘴。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萬一我踩空樓梯,或者撞到甚麼東西上,豈不是很危險?
方澤楷也想到這一點,提議道:“要不你去我家醫館,我給你抓幾副安神助眠的藥?”
偶爾幾次的夢遊,就算是拍CT也看不出來,不如去買點藥調理一下。
面前這人,雖然時常沒個正經,但在專業上還算是靠譜。
5、
早上醫館人不多,他從後門進去準備脈枕。
“悅悅!進來吧!”
“好!”
“來啦!”
兩道不同的應答聲同時響起。
我和前臺整理藥材的女生面面相覷。
女生停下手中的活,朝我撇了一眼,又對着方澤楷甜甜一笑。
“師兄今天怎麼有空來醫館?”
她替方澤楷拿了白大褂,想給他穿上,卻被側身避開。
“悅悅過來。”
我朝裏走,他接過大褂,繼續道,“這位是許玥,實習生。”
許玥懸在空中的手若無其事收回。
眼神一直聚焦在方澤楷。
“走吧,我先給你把脈。”
說完,十分自然地握住我手腕將我往裏屋帶。
“師兄有需要就叫我!”許玥聲音微提。
我回頭看了一眼,她雖笑着說,眼神卻死死盯着我們交錯的手。
見過許玥的人可能沒多少,但她的事蹟卻傳遍各個學院。
6、
許玥那時研一,是方澤楷同個實驗室的師妹。
市醫院麻醉科最具盛名的許醫生是她爸。
也是我們學校醫學院掛名教授。
方澤楷的第一篇論文就是他指導的。
也因此,許玥跟方澤楷有了交流,爭取進了他所在的實驗室。
開學沒多久,許玥毫不掩飾對方澤楷的喜歡。
長得清純可愛,嘴巴又甜,還經常給實驗室的同學帶喫的。
他的同學常常調侃要不在一起算了。
方澤楷私底下找到許玥,表明自己並不喜歡她。
許玥答應的好好的。
轉頭又對他噓寒問暖,像是根本沒聽進去。
直到有個研三的師姐在表白牆上實名錶白方澤楷。
在當時引起一陣小轟動。
喜歡方澤楷的人很多,像我這樣默默暗戀的是大多數。
這位師姐打響了公開表白的第一槍。
可沒過多久,師姐住院了。
醫院說是食物中毒。
在學校食物中毒可是件大事。
校方投入大量資源尋找中毒源頭。
眼看事件越鬧越大,即將引來警察。
許玥找到導員坦白,是她在師姐水杯裏放了附子粉。
消息一經公開,全校震撼。
醫學生利用自己所學來害人。
一時間到處都是對她的諷刺和謾罵,也充斥着對醫學生的不信任。
一則通報,一則聲明結束了此事。
許玥被記大過,休學在家。
醫學院院長髮表聲明,醫者仁心,絕非兒戲,許玥這樣的個例斷不會再發生。
卻不料,今天在這見到她。
方澤楷說不敢讓她單獨在醫館,怕她故意壞事,傷害病人。
你看,嚴謹的行業,容不得害羣之馬。
7、
屋內,他的雙指輕輕搭在我手腕處。
無人講話,寂靜無聲。
我似乎聽見了心臟不安地跳動。
“你很緊張?”他一手按住我左手脈搏,一手遞來一瓶礦泉水。
緊張,太緊張了。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氣氛曖昧。
我追了方澤楷一年,在他衆多追求者中不值一提。
不知道出於甚麼原因,他還是答應了,儘管沒多久就分手。
這樣的男人是應該被衆人仰望的。
我礙於面子不願挽留,也因懦弱不敢求和。
但我知道。
我還是喜歡他。
尤其是現在這種安靜曖昧的氛圍,我怕我一開口就想挽回他。
“有點,我不是很喜歡來醫院。”
我偷偷嚥了口水,不敢直面他的目光。
“換隻手。”
還是那兩隻手指搭在我另一隻手腕,溫溫熱熱的。
“別怕,只有我和你。”
就是因爲只有我們兩我才怕啊!
怕我一個不留神就說不該說的話。
愛情本就是兩個人的事,他當初答應我也只是試三個月。
三個月後不合適就分開。
儘管用了“八字不合”這種讓人哭笑不得的藉口。
總好過從他嘴裏說出“我們不合適”。
“氣血不足,脈搏弱細無力。”
他鬆開手,邊說邊寫,說完還斜我一眼,涼涼道。
“熬夜,早起,不喫早飯,不喫蔬菜,涼水洗澡……”
他每說一句,我的頭就更低一點。
“年輕人誰每天十點就睡覺?”我小聲反駁他。
筆帽點點桌子發出清脆的響聲,“嘟嘟囔囔說甚麼呢?要聽醫生的話聽見沒?”
“好的方醫生,保證聽醫生的話。”
方澤楷放下筆,叫來許玥去前臺抓藥。
“不用保證,這幾周我會親自盯着你的。”
他像是想到甚麼好笑的事情,輕輕笑了一下。
“我不允許我的病人不聽醫囑。”
回憶起某件事,我的臉“刷”的一下瞬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