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喫喫愛情的苦
我正坐在一家咖啡廳中。
對面坐着一位優雅又美麗的貴婦人。
她拿出一張支票推到我面前。
我腦中彷彿已經響起了那句經典臺詞:「拿着錢離開我兒子。」
可我知道自己並沒有談戀愛,這種好事肯定不會落在我頭上。
對面的貴婦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這裏是一千萬,我想讓我兒子喫喫愛情的苦,然後安定下來和我給他選的未婚妻結婚。」
我雖然在網上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化妝主播。
但一千萬那也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潑天富貴。
我試探着開口:「請問貴公子是?」
貴婦皺了皺眉,似極不願提起自己的兒子。
「傅邵晨。」
我立刻想到了那個頻繁出現在八卦雜誌緋聞頭條的人物。
傅家太子爺傅邵晨,花叢浪子,身邊從不缺女人。
也有人說他是顏值鑑定器,能出現在他身邊的女人沒有一個醜的。
看了看桌上的一千萬,我很難昧着良心拒絕。
「成交!保證出色完成惡毒女配的角色。」
太子爺傅辰短短一年時間,談了八個女朋友。
每一個女朋友都在最後甩了他。
而我正是他的第九個女朋友。
網上衆人已經開始猜測我會在甚麼時候甩了他。
我看着面前細心挑着魚刺的傅邵晨。
不得不說他已經和我第一次見的傅辰完全不一樣了。
當初我收下他媽的支票。
立刻就去傅邵晨的公司面試了總裁助理。
畢竟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而且近水樓臺先得月。
憑着我出神入化的化妝技術,讓我在一衆面試者中脫穎而出。
傅邵晨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修長的手指指向我。
「就她了。」
我想大衆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這少爺就不能讓自己身邊出現不好看的人。
我順利成了總裁祕書,但是性質和打雜差不多。
也就是泡泡咖啡,擦擦桌子之類的活。
連一個文件的邊邊角角都碰不到。
通過我的觀察,發現傅邵晨並不像外界傳言的那樣。
公司裏也有不少顏值很高的女員工。
但是傅邵晨都會刻意和她們保持距離。
他對我的態度也是不冷不熱。
我已經任職一週,他卻基本沒和我說過幾句話。
我原本以爲這任務會十分簡單。
畢竟我貪財他好色。
結果他竟然遲遲不上鉤。
終於在一週後我給他遞咖啡的時候不注意打翻了咖啡。
這招數老套但耐不住他好用啊。
傅邵晨的身上立刻被咖啡弄溼了一大片,看起來狼狽極了。
「對不起,對不起,傅總我不是故意的。」
傅邵晨看我一眼,抓住我的一隻手。
「故意的?」
我沒想到他不止看出來了,還直接說了出來。
我索性豁出去了。
頭一揚:「我就是故意的,傅總是要開除我嗎?」
我心裏已經做好了大不了我換頭重來的準備。
結果傅邵晨卻低笑出聲。
「那就留在我身邊吧。」
我愣了一瞬間,沒理解他這個留在他身邊是甚麼意思。
「以甚麼身份?」
傅邵晨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了頭。
「你想以甚麼身份?」
我以女朋友的身份留在了傅邵晨身邊。
他帶着我去朋友聚餐,去出席宴會,去商業談判……
所有人都在猜測太子爺這次是來真的?
可我知道不是。
我們的關係更像是出席活動的搭子,而我是他身邊必要的花瓶。
他只有在別人面前或是相機下才會與我顯得親密。
可一雙眼卻像是淬了冰。
但我乖巧懂事,哪怕他毫不掩飾只是做做表面功夫。
可我卻像是假裝看不懂一樣配合他。
我做了所有女朋友可能會做的事。
早上給他送上一份自己從家帶來的早餐,雖然是家裏阿姨做的。
應酬的時候提醒他少喝酒,偶爾還會幫他擋酒。
晚上睡前會給他發晚安。
我們之間在外人看來應該像極了一對處於熱戀中的情侶。
傅邵晨從最開始的不在意。
到後面習以爲常地喫着我帶的早餐,在我幫他擋酒的時候會奪下我手中的酒杯。
晚上的晚安也會得到他的回覆。
一個多月後,我給人事發去一封辭職的郵件。
宣告我總裁祕書的職業生涯到此結束。
我知道傅邵晨還沒有愛上我,現在這樣還不算讓他喫到愛情的苦。
可是像他們這樣的人,怎麼會那麼輕易愛上一個人。
我只是在他漸漸習慣我的時候突然退出。
果然傅邵晨幾天之後就恢復了之前的狀態。
依然是那個經常上娛樂版新聞的花叢浪子。
我的出現僅僅是別人口中的幾句談資。
很快便被遺忘了。
之後我嘗試過以各種形象出現在傅邵晨面前,以各種理由接近他,最後再和他提分手離開。
網上對傅家太子爺的評價從花叢浪子,變成了翻車王。
有網友說他之前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現在也是片葉不沾身,不過是被女方拋棄的那種。
我一邊啃着手中的吐司,一邊津津有味地看着網友的評論。
這任務我自認完成的還算出色,至少在外界看來我確實是讓傅邵晨受了情傷。
可是和傅邵晨相處這麼久,我大概也察覺到這人皮囊下近乎冷漠的心。
之前外界對他花叢浪子的評價,至少我從沒見過他身邊有除我之外的親近的女人。
真真假假到底有多少的可靠性呢?
但好在我的工作已經快要收尾了,傅邵晨已經從最初分手的無所謂,到現在分手會去買醉。
端起桌上的牛奶大口喝完,又看了一眼銀行卡里晃花眼的七個零。
這個工作馬上就要結束了,即將迎來小富婆的美好人生。
當我第九次出現在傅邵晨面前的時候,是一個不小心刮蹭到他車的大學生。
司機下車來教育了我幾句,大有要放過我的意思。
我執意要見車子的主人向他道歉。
司機把我帶到後座的車門邊,車窗降下露出傅邵晨的臉。
「對不起,修車多少錢我賠給你。」
傅邵晨的目光落在我扶着的單車上,不鹹不淡地開口:「十萬。」
靠!他還真是獅子大開口。
我順嘴就問:「要不打個折?」
司機在我身後怒其不爭地說:「小姑娘,我家少爺說了不讓你賠。」
傅邵晨嗯了一聲。
我想着這好不容易撞上了,難道這就完了?
傅邵晨準備把車窗升上去。
我趕快把手按在車窗上面:「等等!」
傅邵晨向我投來一個疑惑的眼神。
我大腦高速運轉,我要怎麼和他有點糾葛。
傅邵晨皺了皺眉開口:「你的腿流血了。」
我這纔看見了沿着膝蓋蜿蜒而下的血跡。
「我……」
一句話沒說完我直接暈了過去。
好了,從今天開始我暈血!
我聽到了一聲輕笑,隨即感覺自己被人抱起放在了車上。
爲了裝暈不知不覺我竟然真的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在醫院了。
腿上的傷口也已經被包紮好。
環顧了一下病房,是我從未見過的奢華。
想來應該是傅邵晨把我送過來的。
開門聲響起,進來的是護士。
「送我來醫院的人呢?」
護士拿出一張名片:「這是那位先生留下的。」
我接過名片思索了一下。
還是照着名片上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裏邊響起好聽的男聲。
我和他道了謝。
我執意要賠償,但是拿不出那麼多錢,所以可以幫他幹活抵償。
他沉思了一下給我報了個地址讓我週六過去。
我到地方的時候發現是一棟別墅。
傅邵晨不會是想歪了以爲我要以身相許吧?爲甚麼要約在別墅裏。
我觀察了一下週圍的環境,規劃好了逃跑路線。
提心吊膽地按響了門鈴。
我本以爲開門的會是傅邵晨,結果竟然是個小朋友。
難道我走錯了地方?
我拿出手機又確認了一遍確實是這裏。
「你找誰?」
「傅邵晨。」
「哦,你進來吧,你就是我的新家教吧?」
小朋友直接把我帶了進去。
我不確定地點了點頭。
傅邵晨是讓我來當家教的?
我看了看面前的小朋友,這難道是傅邵晨的孩子?
我是不是知道了甚麼天大的祕密。
小朋友拿出書本往我面前一放,就自己抱着遊戲手柄玩了起來。
這是甚麼意思?到底是我學習還是他學習。
我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你在玩甚麼?」
他看了我一眼不耐煩:「你沒長眼睛嗎?」
好傢伙,這還是個刺頭。
我坐他旁邊,拿起另一個遊戲手柄:「一起玩。」
他停下動作,有些驚訝地看着我。
很快我們就一起玩了起來。
直到門口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你們在幹甚麼?」
我一轉頭嚇得手上的遊戲手柄都沒拿穩。
他不會怪我帶壞他兒子吧。
我伸手指向旁邊的小朋友:「是他……」
我身邊的人突然站了起來,撲進了傅邵晨懷裏。
「爸爸,你終於回來了!」
原來真是他兒子啊。
沒想到他竟然有這麼大一個兒子,過去一年我竟然都沒發現。
我有些忐忑地站了起來,垂着頭。
畢竟哪有家教帶着人家孩子一起玩遊戲的。
「對不起,我……」
小朋友卻搶先一步開口:「是我拉着她一起玩的,爸爸你看我需要補習嗎?我做的題她都不一定能做出來。」
我:「?」
怎麼感覺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雖然我已經大學畢業好幾年了。
但是這小鬼頭的題能有多難?
我不服輸地看向他:「我要是能做出來呢?」
他興奮地看着我,從旁邊雜亂的一堆垃圾中翻出一個破破爛爛的冊子。
「你把這道題做出來。」
我不以爲意地哼了一聲準備大顯身手。
目光落在紙上卻突然僵住。
這甚麼東西?現在的小學生題目都這麼複雜了?
我竟然連題目都沒看懂,上面的一串複雜數字似乎在嘲笑着我。
傅邵晨嘆了口氣:「算了,出來喫飯吧。」
小朋友經過一下午的遊戲已經和我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誼。
可我卻羞愧的抬不起頭,傅邵晨不會以爲我是個連小學生題目都做不出來的智障吧。
似乎是聽到了我心裏的想法。
「他給你看的是高數競賽題。」
我這才反應過來,對面的小朋友朝着我吐了吐舌頭。
現在的小朋友都已經這麼厲害了嗎?
一頓飯喫完我馬上就要離開。
今天的家教明顯我沒有做好,傅邵晨不會不讓我做了吧。
走到門口的時候小朋友突然拉住我的手。
“爸爸,我就要她當我的家教。”
傅邵晨看了他一眼,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小朋友給了我一個你懂得的眼神,這才主動送我出門。
我想到外面多少人搶着做傅氏的少夫人。
傅邵晨結婚的事竟然能瞞得這麼嚴。
沒有走漏一點風聲,甚至他的兒子都沒有被媒體挖出來。
看來對他兒子保護的很好。
只是竟然不見孩子的媽媽,我腦海中不由想起了很多小說中的狗血劇情。
之後我每天都去傅邵晨家,陪着小朋友一起打遊戲,然後再一起喫飯離開。
傅邵晨明顯是知道我們沒有學習。
但他似乎已經是默認和放縱的態度。
幾天後是小朋友的生日。
我提前學習了做蛋糕準備在生日這天給他個驚喜。
生日當天傅硯禮吹滅蠟燭許願。
“希望我能有一個媽媽。”
說完他的目光直直地朝着我看來。
我的心在一瞬間竟有種說不出的酸澀。
傅家的小太子原來是這麼的渴望母愛。
現場有一瞬間的沉默。
傅邵晨也朝着我看了過來。
雖然我的目標是成爲傅邵晨的女朋友。
但是我並不想成爲他孩子的媽,我可以欺騙傅邵晨的感情,卻不想辜負這麼純真的小朋友。
“媽媽可不是誰都能當的哦!”
我摸了摸他的頭,暗暗表達了我的拒絕。
傅硯禮有些低落地低下了頭。
當晚我離開的時候傅邵晨叫住了我。
“能不能答應他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