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將軍終於追得嬌妻
6
回來消停了段日子,沒出去拋頭露面。
我尋思着殷世航應該沒發現我是誰。
懸着的石頭落了下來,隱隱又有點失落。
我在失落甚麼?
狠狠掐了下自己的肉,疼!
原來還知道疼啊,我嘲諷地搖搖頭。
別在被甚麼干擾,還是需要回到前面穩定的日子。
我又帶着朱雀、喜鵲男扮女裝出去閒逛了。
既然要回到過去的狀態,那得從回到之前的玩樂開始。
才溜達了三條街,我的心態又崩了。
糖葫蘆喫的正開心,遠遠看見街頭站着一個人,正抱臂盯着我看。
有點眼熟哎,我又咬了一口,我去,這不殷世航嘛。
「快快,全部掉頭,不許往回看,趕緊走。」
邊小聲說着,邊大步轉向走。
丫鬟還在嘰嘰喳喳問怎麼了,我也沒回答,腳下步子更快了。
「喂,等等....」好像是殷世航的聲音。
順着巷子七繞八繞,累的我都要吐血了。
「不行了,小..小公子,走..走不動了。」
看了看朱雀,再看看後面沒人跟着,我才放心坐在路牙子上,手上的糖葫蘆都被我跑丟了四顆。
定了定神,剛想咬一口,我拿着冰糖葫蘆的手被人拽住了。
抬眼一看,殷世航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正出現在我頭上。
「你...你要...幹..嘛...」舌頭突然不聽使喚,說話直打縷。
「喊了你半天,你跑甚麼?」說着他竟笑了。
他笑起來是好看的,眼睛彎彎的,流露出溫柔的光。
我竟有點惱了,「咱們認識嗎?不認識你喊我幹嘛?我喜歡跑,願意跑,與你何干?」
他又笑了,「咱們不是在宮裏的小路見過嘛,不記得了?」
「甚麼宮裏?窮人家孩子只見過宮門。」說最硬的話氣死他。
「是嗎?那看來是我認錯人了,抱歉抱歉,我還想着上次撿了個耳墜好物歸原主,不想這功德是積不了了。」
他裝模作樣的鬆開我,轉身要走。
「那個......」一時不知該說啥。
看我沒承認,他倒真往回走了。我中邪了般彈了起來,跟在他後面。
真是又懊惱,又尷尬。
剛剛纔否認,這會承認是我,那不是打臉麼。可是不承認,我娘留給我的耳墜就真丟了呀。
一小段路走的,竟比出殯還讓人悲痛。
見我不說話,就在後面默默跟着,他突然停了下來轉過身,我差點砸他懷裏。
「幾個意思?不喜歡跑步啦?喜歡跟着我啦?」
他那得意的樣子氣的我甩頭想走。
「別別別,逗逗你。」
他又拉住了我的胳臂,「這個耳墜對你一定很重要吧,否則你這麼驕傲的一個人,定是不會低頭的。」
我抬頭時,他已經把耳墜放在了我的手裏,語氣也不再是戲謔,竟有些溫暖。
我看着手裏的耳墜,一時間有點哽咽。
「謝謝你,再見。」我想趕緊逃離,我不習慣他這樣。
在我的想象中,我倆見面應該是勢成水火的。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他攔了我一下。
「......」
「好吧,你欠我一個人情,如果下次我們有緣再見,你要告訴我你的名字。」
7
躺在牀上把玩着失而復得的耳墜,我琢磨起殷世航這個人來。
說他決絕吧,他也有挺溫暖的一面。
說他對白月光深情吧,怎麼又感覺在外面有拈花惹草之嫌。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少招惹,早結束。
「小姐,小姐....」飛燕急匆匆推門進來。
「飛燕,門都不敲了嗎?」我嘟囔着。
「我剛..剛聽..聽了個..消..消息,不,不對,是兩...兩個消息。」一貫的着急就結巴。
「到底啥消息,你慢慢說。」
「周...周姑娘,要...要嫁人了。」
「嫁人?殷世航要納妾了?」我冷笑了一聲。
「不...不是,聽說...說她家裏給...給定了門親,這個月十...十八日完婚,男...男方家是...是四品官員。」
殷世航呀殷世航,看來老天也不幫你。
「哎,看來他倆也挺有緣無份的。」我感嘆到。
「哪有巴望自己夫君和其他女人百年好合的。」錦雀探頭跟了進來。
「夫君?呵呵,有見過不識自己娘子的夫君麼?」
兩人都被我嗆的不知道該咋回答。
飛燕穩了穩神,「另外西北戰事又起,將軍今日向聖上請願去鎮邊了。」
冷靜下來這結巴毛病也好了。
「這怕是去療情傷了吧?」不知怎的,我心裏隱隱有的煩躁,像是一個懸而未決的事終於被確定了。
「可笑……」我這是在對他還有期待嗎?
紀文竹呀紀文竹,還有兩年不到你就要自由了,千萬不要自尋煩惱。
頹廢了兩日,我又恢復了,照例拉着丫鬟出去尋花問柳。
這日我廝混在WH樓喝酒時竟碰到了李燁。
這李燁可不是別人。他是左相家的小公子,跟我年紀相仿,我們是一塊長大的。
頭牌柳姑娘在WH樓開唱,我想漲漲見識,特意跑去捧場,不想也碰到了去捧場的他。
到底是知根知底的,他一眼就認出了男扮女裝的我。
「文竹妹妹,你……你這也太荒唐了,趁着殷將軍鎮邊,竟跑來這種地方?」他一臉的不可置信。
雖說小時我也經常跟他打打鬧鬧,但是婚後婦人來這種地方也真不是他能想出來的。
「有些事說來話長……但是,你們能來爲啥我不能來?」在他面前我向來不拘小節,他就跟我親哥哥一樣。
「怎麼殷世航對你不好?」他一臉疑惑。
他這一問,倒是把我弄哭了。
就像小孩子跌倒,自己爬起來沒事,家裏人一問反倒是委屈了。
他帶我去了個安靜的雅間,安靜的聽我說了近況,氣的右手捏了拳頭,「欺人太甚,文竹,你沒和家裏說嗎?」
「家裏壓制效果未必好」我嘆了口氣,「而且我都計劃好三年後合離出府了,沒必要強求。」
「如果你計劃好了,到時候我助你一臂之力,有任何困難都可告訴我,咱們還像小時候一樣好不好?」
「如果合離之後安國公那裏有甚麼芥蒂,我的院子隨便你住,你放心,我會照顧你的。」
孤帆行舟茫茫大海,突然遠方燈塔傳來一束光,讓我前行的路不在那麼孤單。
有個哥哥真好。
8
殷世航去了半年多,回來之日剛好碰上除夕。
本來我是不知道他回來的。
我讓丫鬟們張羅着年夜飯,朱雀進來彙報,殷世航的手下來請夫人蔘加家宴。
「家宴?瘋了吧,還有幾個月我都要自由了....等着喫散夥飯見吧。」
朱雀見我惱火的樣子,趕緊以身體不適出去給我回絕了。
今年照例帶着丫鬟小廝開開心心吃了小廚房的年夜飯。
守歲的時候還收到了李燁託人送來的新年禮物,一個裏面畫着雙面小貓的鼻菸壺。
這小貓畫的栩栩如生,連貓毛都根根分明,正反兩面成鏡像,真真是巧奪天工。
我正把玩的起勁,睏意也消退了些,又聽到有人敲門。
飛燕回來說殷世航託人給我帶了個東西,是這次鎮邊發現的好物。
打開一看,是一串青金石手鍊。
搞甚麼?心上人嫁人了,就來我這裏破鏡重圓了?拿我當甚麼?
「飛燕,讓他們喊住送東西的人,給帶回去,我纔不要這破玩意!」
飛燕看我臉色難看,趕緊送了出去。
「小姐,我看將軍準是後悔了,你要不要給個臺階?」朱雀又想撮合。
「臺階甚麼臺階!等時間到了我早點去合離,我跟他最好老死不相往來。」
今年這歲我守到了天亮,真是多謝殷將軍。
天微微亮時,我迷迷糊糊做了個夢。
夢裏我又碰到冤家,他不僅認識我,還拉着我的手說讓我給他生了女兒,要長的跟我一樣好看。
突然我就給嚇醒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這夢的都是個啥?
不對不對,天亮時刻的夢都是反的,說明我合離一定成功。
我趕緊安慰自己。
正恍惚着,喜鵲來報說殷世航來了,讓我梳洗好了去正廳相見。
「甚麼.....?」我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
疼,看來不是做夢。
這S千刀的,搞甚麼?
「喜鵲,他應該也沒有見過你,你去跟他說我昨夜喫壞肚子了,不太舒服,不見客。」
喜鵲匆匆回報說,將軍喊了大夫,讓我整理整理一會跟大夫過來把把脈。
看來今天這面見定了?
9
「後來呢,見了嗎?」李燁一邊把玩着酒杯,一邊興趣勃勃地聽我鬼扯。
「你猜猜?」我也趁機賣起了關子。
「小二,再上一盤醬牛肉。」這聚福樓的醬牛肉我是怎麼也喫不夠。
「慢點喫,沒人跟你搶。」李燁笑起來眼睛彎彎的,似月牙兒一般。
「我猜那,肯定是沒見到,你這丫頭從小就鬼着呢。
「聰明,想來想去既不能讓他看到我也不能太離譜,畢竟合離還是要見面的嘛」我咯咯笑着。
「說吧。」他又給我夾了一塊牛肉。
「之前都是錦雀扮的我,這次也不例外囉,反正他的人見過的夫人都是錦雀。」
「不過呢,說到不能太離譜,我還真動了點腦筋。」
「錦雀剛好花生過敏,我讓她吃了一把,穿戴好,躺在牀上,並戴了面紗。等殷世航帶着大夫進來鬼扯了半天,錦雀臉都腫的跟饅頭一樣,眼睛只能眯個縫。」
我和李燁一併哈哈大笑。
「如此竟糊弄過去了。」
「是啊,就是苦了錦雀,一會我要多帶點好喫的,好玩的回去安慰她。」我還是有點愧疚的。
五、六碗茶的功夫,天也黑了。
我起身告辭,李燁說到「我送你吧。」
「別,就是趁着這天黑我溜回去剛剛好,人多太容易被發現了。」
「還有,你快回吧,出來一整天,左相該着急了。」我調侃他。
「有我哥就好了,他哪裏關心我。」他耷拉着眼皮淡淡的。
「好了不扯了,天黑回去注意點。」
我跟他做了個揖,走出了酒樓。
噓~~
我聽見一串啞啞的口哨聲,四下望了望好像也沒看到人。
又走了兩步,這聲音又起來了。
仔細聽了聽好像是從頭頂傳來的。
我抬頭一看,竟是殷世航蹲在屋檐上,戲謔似的看着我。
「你在上面嚇我做甚?」我最討厭被人戲謔。
「嗨,你今天又溜出來玩了?還玩到這麼晚?見了朋友?」
「與你何干?」我氣呼呼的反問他。
「上次說好了啊,再見面要告訴我名字,那麼現在....」他做了一個請說的手勢。
「我甚麼時候答應你了。都是你自說自話。」我不想說謊。
「好啊,那去哪,我送你回去。」他從屋檐上跳下來,站在我面前。
「不需要,本...本公子自己認得路。」我眈了他一眼。
「你看看你,怎麼整天氣呼呼的,自己答應的話又不作數,我可幫你找回了墜子啊。」
「好啊,朱文姬~」我白了他一眼。
朱文姬,也就是紀文竹反過來讀,這麼說我倒是也沒騙他,就是讀的順序罷了。
「朱文姬?你是吏部侍郎朱大人家的千金?」他一臉疑惑。
「告辭。」我可沒義務回答你第二個問題,溜了溜了。
「別跟着我,你剛教了我說話要作數。」我笑嘻嘻的將了他一軍。
七拐八繞了半個城,確認了好幾次殷世航沒跟着,我才放心回府了。
10
我和自己的三年之約很快就要到了。
我卻有點犯愁。
這合離說着容易,真正實施還是有點顧慮的。
一是父親那裏估計是不願意的,幾個姨娘挑撥一下,肯定覺得很沒面子。
二是雖然大梁有三年無所出合離一說,但是我這畢竟是陛下賜婚,不知到時候會不會有阻攔。
左思右想這事最穩妥的做法還是能尋個天家御旨。
我和李燁說這事,他也贊同我的想法,還給我指了條路。
兩個月後是太后的壽辰,要是我能在這壽宴上耍寶討得老太太的歡心,定能討個賞賜。
到時候就要這個好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
皇太后一直都挺喜歡我的,說我這丫頭鬼靈鬼靈的,長得又好看。
那我今年要給太后跳一首祝壽舞,必須讓老太太看些沒見過的,好好開心開心。
有了方向剩下的就好辦多了。
這段時間我倒是沒出去折騰,都把自己關在屋子裏研究賀壽的事。
李燁打趣突然太安靜,有點不似我了。
「你就等着看吧,不過還需要你幫點小忙。」我嘿嘿笑着。
到了太后壽辰這日,我讓丫鬟們給我梳了個天地同壽髻,扮上好看又乖巧的妝容,挑了件藕粉色的衫子。
「小姐,您這樣妝扮真好看,像剛剛出水的芙蓉,到時候換上舞裙就是另外一番景象,清如芙蕖,豔若玫瑰。」朱雀倒是比我興奮。
「別貧了,快走吧,不然遲了。」我笑到。
到了皇宮,到處煥然一新。
宮牆上掛着紅綢緞,地上鋪着紅毯,各種奇花異草點綴着,無不訴說着這普天同慶的大事。
太后是皇上、皇后陪着一起來的。
太后今天穿了明黃色的官服,頭上珍貴的寶石和珍珠襯托的她老人家愈發富貴。
老人家笑眯眯的,今個兒心情甚好。
「恭祝太后天地同壽,日月齊光。」我跪在地上盈盈說到,並讓人獻上一樽玉觀音。
太后很是開心,賜了座。
「文竹妹妹,今年有甚麼新花樣?就數你鬼點子最多。」驪貴人笑吟吟地低聲問我。
「您等着看吧。」我眨眨眼。
我提前換好了舞裙,重新規整了妝容,隨着一曲「平湖秋月」入了大殿。
幾個伴舞用湖藍色水袖舞出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湖色,我着梨黃色的衫子飛騰於湖面上,幾個翻轉猶如圓月的倒影在湖面隨着光影波動。
突然間一隻玉兔騰入伴舞懷中,玉兔輕輕一拽,湖面蹦出許多小兔,小兔們先是很安靜,突然間各自朝四周胡亂跑去。
玉兔騰空跳入我懷間,我也完成了嫦娥的變裝,輕輕撫弄着玉兔朝天空中飛去。
小兔們看似胡亂散去,慢慢竟跑成了「壽比南山」四個字。
衆人都看的目瞪口呆了,倒是皇上先拍手叫好,衆人才反應過來,跟着叫絕。
太后從剛剛的熱鬧中反應過來,連連誇讚,「竹丫頭就是鬼點子多,這些兔子倒是聽她使喚呢。」
「太后,萬物皆有靈性,兔子們聽聞是您的壽辰,自然也要來賀壽的,希望能夠福澤延綿。」我跪拜再地上笑意吟吟。
「就會哄我開心。」太后嘴上不說,心裏確實高興。
「這得賞,母親您看賞甚麼好?」皇上看太后開心,說出了我的期盼。
「賞、賞,竹丫頭,你想哀家賞你甚麼?你提一個。」
「文竹承蒙太后多年疼愛,哪裏還敢要甚麼賞賜。」我嘴上推卻道。
「哎,今個兒是真的開心,賞你我也高興,說吧。」
「如若這樣,文竹倒是有個不情之請希望太后能成全。」天遂人願!
「就是......」活還沒說出口,砰的一聲殷世航不知從哪裏翻了進來,跪拜在我旁邊。
11
「給太后請安,給皇上、皇后請安,恭祝太后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殷世航畢恭畢敬道。
「......」我驚呆了,不知該作何反應。
「抬上來。」殷世航一聲令下,他的手下四人抬上來一尊玉如意。
這玉如意水頭很好,一看就是花了大價錢。
「殷將軍,你夫人剛剛送了我一道大禮,我剛許了她一個願望,如今你又送了個如此珍稀的如意,哀家這又要怎麼賞?」太后笑眯眯的。
「回太后,這個如意也是文竹讓我送的,她說好事成雙,願望嘛,是這樣。」他說着側目看了我一眼。
「你...」我剛想攔着他,卻見他已雙手抱拳。
「我和文竹成婚三年有餘,卻一直無所出,我倆思量定是太忙了,所以今年的願望就是能有個小娃娃。」
甚麼......就離譜......跟我心願南轅北轍。
「那哀家要賞點啥?」太后像看說書一樣聽得津津有味。
「臣自知是大梁的將軍,理應把心思放在保衛國家上,但是不孝有三無後爲大,希望太后能賞賜臣三個月自由時光,好好陪伴夫人。」
「不是......」這我有點忍不了了,搞甚麼?
「夫人,三個月已經不少時間了,我們努力努力吧。」殷世航笑眯眯的看着我。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窘迫地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我該怎麼說,誰來救救我?
「給你六個月如何?」皇上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我看六個月可以,讓世航帶着文竹遊山玩水散散心。」皇后也跟着附和。
「好好好,文竹你看呢?」太后一副慈愛的表情看着我。
我看?我看啥?蒼天,欲哭無淚啊!
「還愣着幹啥。」殷世航一把帶我拽跪下了。
我就像個被牽了線的木偶,渾渾噩噩的磕了頭、領了旨、謝了恩。
殷......世......航......你這個S千刀的,我恨的咬牙切齒。
出了皇宮,我就爆了。
「你甚麼意思?耍我是吧?」我挑着眉毛,一副要喫人的表情。
「夫人,大街上,好多人看着呢。有甚麼我們回家關上門再說。」
看着他那個壞壞的樣子,我更生氣,右手朝他肩膀就劈了過去。
他左手輕輕一轉,竟將我手腕抓了起來,揮手一拉,等我反應過來,我和他都在馬上了。
「你幹嘛。」我掙扎着想下去。
「別鬧,小心墜馬!我帶你回家。」說着,他甩了下馬繩,又用力拍了馬屁股。
坐在他前面,我本有點彆扭,但是又怕摔着,也不敢造次。
耳邊風聲和他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好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我包裹住,越動卻裹地越緊。
12
「說吧,你到底要幹嘛?」進了大廳我就怒不可赦了。
「不是稟告皇上、太后了嘛,跟你早日生娃娃呀?」他還是那種嬉皮笑臉的樣子。
「殷世航,你可真可笑,當時誰說的已有的體面已經給了,其他的不要奢望?」我咬牙切齒的望着他。
「你可是個將軍,說出的話可不興反悔呀。」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國事是國事,家事是家事,怎可混爲一談?」他有點急了。
很好,早點“炸了”他,一拍兩散,各自安好。
「我不管,你自己說的,不許反悔。你趕緊找個機會跟皇上請旨合離。」我就堵着他的話,不讓他喘息。
「文竹,我錯了,其實我倆之間一直是個誤會。」突然正經,又說的這麼誠懇,真不像我認識的他。
「我管你甚麼誤會?我紀文竹就是這麼好欺負的?是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
「那個......你聽我慢慢給你解釋。」他撓撓頭,尷尬之情溢了出來。
「將軍、夫人,左相庶子在門外求見。」殷世航手下來報。
很好,李燁哥哥也來倒油了,哈哈,正合我意。
「不見,打發他走。」殷世航氣呼呼的說。
「請李燁哥哥進來,我要見他。」我見我哥哥與你何干。
我眈了一眼殷世航,平時威風凜凜的大將軍終於也有喫癟的一刻,真是讓人如沐春風,深得吾心。
「文竹妹妹,你還好嗎?」李燁進了廳就關切的問道。
「不咋好,氣的我快炸了。」我嘟囔着。
「將軍府的事,輪到你來管?」殷世航冷笑到。
「李燁哥哥,今天謝謝你幫我安排好了兔子。」我怕李燁難堪,趕緊接了話。
「沒事,舉手之勞。」李燁雲淡風輕似的。
「明日我在聚福樓等你。」他湊到我邊上,壓低聲音道。
我給了他一個眼神,點點頭。
「走了。」李燁一個瀟灑轉身,都沒看一眼殷世航就出了廳堂。
此刻的殷世航全沒了剛剛在大殿上的神采,蔫蔫的看着我來了一句,「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好不好。」
不聽,好你個殷世航,我怎麼說也是安國公的嫡女,就這麼好欺負麼。
「大婚當日你怎麼沒給我一個說話的機會?」我氣鼓鼓的。
「我錯把紀文君當成你了。」殷世航可憐巴巴說道。
「甚麼?」只有更離譜,沒有最離譜。
剛剛大殿上的事已經讓我感到百年難遇,現在又說把我認成了紀文君!!
殷世航你怎麼可以這麼跳脫?
紀文君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就是我父親續絃李夫人生的第一個孩子。
我倆雖然同父異母,但是長相、性格完全不相同。
紀文君長的跟她孃親一樣尖酸刻薄,性格也是尖酸刻薄。
她喜歡暗搓搓的同我比較,性格、長相、身份明明哪樣都不如我,卻總愛和她娘一樣,通過挑刺的方式來打壓我。
我爹心裏明鏡一般,雖沒怎麼明面上幫着我教訓她,私下也是常常安撫我,好東西都讓我先挑。
現在殷世航說把她認作我,這可帶我點着炮了,有這麼侮辱人的麼?
13
我到聚福樓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一進廂房就聞到很濃烈的酒味。
「這是喝了多少,酒味這麼濃?」我嘀咕道。
「這是我上次去晉國遊玩帶回來的申酒,酒味比較濃烈罷了。」李燁看着好像沒喝多。
「後面甚麼打算?」他真是單刀直入。
「先混過這半年再說吧,我也好好想想。」這兩天變化太大,我都來不及好好思考。
李燁點點頭,給我面前的酒碗倒了半碗,示意我喝點。
我也不客氣,舉碗一飲而盡。
「你心裏是怎麼想的,對他。」他也不看我,把玩着酒杯。
想甚麼?難道喊打喊S?
「我的意思是你......是否喜歡他?」他見我不回答,又補了一句。
這個問題我還沒有真正好好想過。
大婚前我是那種一眼萬年的喜歡他,可是他竟在大婚的日子這麼欺負我,我是心灰意冷的抗拒他。
可是現在聽到他說認錯紀文君是我,我自己有點摸不清楚了。
「我......我不知道。」我低着頭,彷彿做錯了事的孩子。
「文竹,你好好想想,這關係到你的一生。」李燁難得有這麼認真的時候,有個哥哥真好。
「好。」我看着他也堅定了起來,有親人關心真的是從心底暖了起來。
「燁哥哥,謝謝你。」我看着他,溼了眼眶。
「怎麼還哭了,這不似你呀?」他說着給我抹了眼淚。
「等你心裏有了結果,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點點頭。
「時候不早了,早點回去。」這操心勁真像個老父親,想到這我不禁又笑了。
出了門,風一吹,我抖了抖,這酒寒還真不是說着玩的。
朱雀這丫頭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不等她了,我先抄小路回去吧。
剛走兩步,一件紫色貂皮斗篷從後面將我給裹住了,好溫暖。
扭頭望去,竟然是殷世航。
我倔強的想扭出來,「別動,酒後吹風明兒會頭痛。」他關切道。
好傢伙,居然跟蹤我,我很不屑地看着他。
「別瞅我,我這六個月主要精力都在你身上,這是皇上、太后的旨意,還是你自己請的。」
聽得我沒當場炸了,努力想掙脫披風,可是我發現我的力氣跟殷世航比起來,簡直以卵擊石。
「四年前我從寒靈山抗敵回朝,路上遇到一個老爺子跪地哭泣,幸好我及時拉住馬繩,否則老爺子後果不堪設想。」
「我下馬詢問,說是老爺子在路上不小心撞了一個富家小姐,把人家頭上的珠釵給碰掉地缺了個角,小姐讓人拿鞭子教訓了他,還把他營生的餛飩攤給砸了。」
「安撫完老人在去皇宮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我在邊疆天天過的苦行僧一般是爲了保護我們大梁的百姓,一些宦官子弟仗着自己的身份卻在家門口欺負百姓,這是何等令人心寒。」
「路上見到了這位罵罵咧咧的女子,手下告訴我這是安國公的嫡女。我看着她那張精心打扮後豔麗的臉龐,腦子裏只有一句話,心惡則貌醜。」
「後來我與安國公在政見上也有不少相左的地方所以就......」他的聲音越說越低,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他口中的紀文君一點也不令我喫驚,因爲她就是這種人,完全得了李夫人的真傳,但是怎麼突然就對我情真意切了,也是匪夷所思。
「哦,那我也是安國公的女兒呢。」我挑眉望着他,似是希望他解答我的謎團。
14
我躺在牀上翻來覆去一個多時辰了也沒能入睡。
腦子裏迴盪的都是他今天跟我說的話。
這個傻子真的去查了朱文姬這個人。
他把姓朱的大人查了個遍,也沒找到一個符合條件的。
最符合的吏部侍郎,人家女兒也不叫文姬。
他尋了個藉口去偷偷看了人家姑娘,差點被當成登徒子。
想到這裏我樂了半天,就該被揍一頓,正好給我解解氣。
原來我瞞的這麼好,他一直都沒懷疑到我是他夫人。
最後竟是被御前侍衛劉庭的一句話點醒了他。
據他說,後面好久尋不着我,總想着我們第一次見是在宮裏,所以他每次去宮裏總會在那個偏僻的小路逛逛希望碰到我。
後面跟劉庭聊天時忍不住打聽是否在宮裏舉辦活動時見過一位傾國傾城的姑娘。
劉庭笑他喫着碗裏的想着鍋裏的。
自家娘子已是人間絕色還到處打聽漂亮姑娘。
這才三番四次跑來試探。
那次我讓錦雀過敏其實並沒有矇混過關。
我自以爲設計精密,騙過了他。
他在看到錦雀的時候也以爲自己搞錯了方向,但是出門之前屋裏角落看到了我之前買的紙鳶。
又回去看了錦雀一眼,在她手腕上又看到了我買的琉璃鐲子。
心裏有數的他不動聲色的走了,心下卻大喜至極。
「哦,那我也是安國公的女兒呢。」
「你是誰的女兒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你。」他認真的回答我。
「我和安國公只有一次政見不和,並無其他實質矛盾,我還你耳墜、以及後來見你幾次我跟過你。」
「你就是我要一生相守的人,我看過你讓丫鬟把帶的食物分給乞丐;扶起路上摔倒的小娃娃;想着給下人帶好喫的好玩的,你的善良是發自內心的。」
「文竹,是我不好,你受委屈了,我願意用一生去彌補,你給我機會好不好?」
我沒有立即答覆他,說要考慮考慮。
考慮的下場就是都快四更天了,我才暈暈沉沉睡着。
夢裏我好像回到了國公府,爹爹在給我描述竹子怎麼畫才能體現出它的高潔。
我正聽得津津有味,我孃親端着她親手做的水晶糕過來喊我們一塊嚐嚐。
我和爹爹正品味糕點,紀文君衝了過來,野蠻地打翻了我孃的糕點盤。
我怒不可赦,正要跟她對打,殷世航帶兵衝了進來,跟紀文君說請夫人回府。
我整個人愣了半天才想起來,我纔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啊,他怎麼請紀文君回府?
我在後面呼喊着、解釋着,可是殷世航、紀文君、我爹、我娘都沒有任何反應。
我正在歇斯底里的時候,李夫人站在我的面前冷冷地說,「文君纔是殷世航最愛的夫人。」
猙獰的表情嚇得我重重摔在地上,這一摔好似從很高的地方落下來,着地的那個瞬間我醒了。
這都是甚麼亂七八糟的夢,我拍着臉頰讓自己清醒清醒。
「小姐,將軍說等您醒了洗漱好,帶你去個地方。」朱雀聽到我醒了,進來傳話。
「不去,我才醒還要再睡會。」纔不要跟他去甚麼鬼地方,說幾句話就想哄我?做夢!
「可是......小姐,辰時已過再睡就巳時了,而且......而且」
朱雀湊到我耳邊小聲說到,「他就在外屋。」
「甚麼?你怎麼讓他進來的?」我嚇得彈了起來。
朱雀一臉無計可施的表情。
15
殷世航帶我去的地方是他常住的別院。
「別院有啥好看的,我爹也有別院的。」我嘟嘟囔囔怪他把沒睡醒的我拖出來。
殷世航笑笑也不說話,徑直往裏走。
我也像被灌了M藥般跟着他進去了。
這別院不算太大,但是還挺幽靜,院子裏種着一片湘妃竹。
屋內也是簡單、乾淨,除了牀、書桌,屏風和衣櫃,沒太多擺設。
跟着殷世航繞過屏風,映入我眼瞼的是懸掛着的三幅畫。
第一幅上畫着兩個人,女子低頭撿帕子,握上了同樣在俯身撿帕子的男子的手。
第二幅是女子的全身肖像,耳朵上戴着藍寶石月牙兒耳墜。
第三幅是壽宴上的獻舞圖,一羣伴舞襯托下,嫦娥仙子懷抱玉兔正在奔月。
沒錯,全部都是我。
別說,畫的倒是十分逼真,不亞於宮廷畫師。
「你......這全部都是你畫的?」我有點不好意思。
「嗯。這是我見過最美的幾幅風景,我就憑想象畫了下來。」他答的倒是認真。
「你一個將軍,居然還會作畫。」不知怎的,我有些扭捏,忙岔開話題。
「小時候學過,沒事時也喜歡胡亂畫着玩。」
他說着拉住我的手腕,「文竹,前面你沒有答覆我,我知道是我不好,傷了你的心。」
「但是我今天是認真的,誠心的,想要告訴你,我心裏只有你一個。從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就深深的被你吸引,你的每幅畫面我都刻在腦子裏。」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之前其實是抗拒娶妻的,我是個武將,衝鋒前線、浴血S敵,乃至爲國捐軀都是作爲臣子的本份,無謂拖累人家姑娘。」
「後來被賜婚也是無可奈何,當聽說還是......紀文君那樣的,我更是反感至極,導致我......我冷落了你。」
我默默聽着沒敢看他的眼睛,正在想怎麼回覆他,突然一股力道,我被他攬入懷裏。
「文竹,讓我用以後的日子來愛護你,彌補你,好不好?」
我問着他身上淡淡的草藥味,聽着他的心跳聲,思緒被拉回了我和爹爹在大街上第一次遇到他的那天。
他是那樣的偉岸,英俊的臉龐配上孔武有力的身材,就算不是將軍,站在人羣中也非常耀眼。
我怎麼可能不喜歡他?
其實我也畫過他,見過他之後我在閨中胡亂塗鴉就是在畫他,朱雀還曾經問過我。
只是現在看來,我的畫畫天賦還不如他。
「文竹?你可願意?」殷世航看我半天不出聲,又輕聲問道。
我被他拉回了思緒,定了定神,抬頭仰望着他。
劍眉星目,挺括的鼻樑,真的是好看。
我伸手抹去他眉尾的一根雜發,他先愣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緊緊貼在他的臉頰上。
「文竹,你答應了是嗎?我真的高興。」他笑起來也很好看。
「你得先答應我三個條件。」哪能這麼輕易饒了他,我得好好“振妻綱”。
「你說。」他答的乾脆。
16
「第一,我要再穿一次嫁衣,再拜一次天地,補上我的合巹酒。」
「沒問題。」我都還沒說完他就應了。
「第二,之前我花了那麼多心思要討個賞賜,被你搶了,你得賠我一個。」
「這個也沒問題,不過需要段時日,等我後面戰場凱旋,我討一個送你,不過不許有離開我的心思。」
我輕輕打了他一下,種因得果,這事起因還不都是他。
「這第三嘛,我還沒想好,你先欠着,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我繼續說道。
「行,成交。」他笑吟吟的,又把我往他胸膛按了按,我被他裹在懷裏,都要窒息了。
「我都快喘不過來氣了。」我抱怨道。
「哦......哦,不好意思。」他手忙腳亂像是怕打碎了甚麼寶貝。
「對了,再帶你去個地方。」他拉着我出了廂房。
廂房後面還有個屋子,推門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牌位,牌位左邊寫着「故祖考殷公松柏之靈位」,牌位右邊寫着「故祖妣徐氏之靈位」,牌位下面供奉寫香火。
「這是你的爹孃的牌位。」我說道。
「嗯。」他拉着我一起磕了頭後上了香。
「父親、母親,孩兒成家了。今天帶着我妻子來看你們了,從此你們就放心吧。」
說着他從袖口取出一個玉鐲戴在我的手腕上。
「母親您看,您心心念念要給媳婦的手鐲我已經給文竹戴上了,是不是特別合適。」他念叨着。
我摸着玉鐲,想起曾聽丫鬟們說過,這殷世航父親也是個將軍,某年鎮北禦敵時不幸中了一箭,這箭上被敵軍塗了毒藥,治療數月回天乏術。
他父母感情甚好,母親傷心數月亦抑鬱而終。
當時我還在生他的氣,說他無父無母所以性格怪異。
現在想想真是慚愧,我輕聲說道,「公公,婆婆你們放心吧。」
殷世航驚喜的看着我,握緊了我的手。
幾天過去了,殷世航仍舊住在旁邊廂房內。
從別院回來第一天晚上,他就七七摸摸想住進我的房間,被我拒絕了。
「還沒穿嫁衣、拜天地、合巹酒呢,不合禮儀。」
這是我的第一點要求,合情合理。他蔫蔫地去了廂房。
我捂着嘴怕笑出聲來,我就愛看他喫癟的樣子。
至於再次穿嫁衣的日子我也挑好了,六月初八,半個月後,易嫁娶,我盼望着與他白頭偕老。
他知我心意,並未多說,這些都由着我。
對了,我尋思着該找個機會去見見李燁,上次答應他等我有了決定第一時間告訴他的。
只是現在不像原來那麼自由,說出去就出去了。
思來想去,還是單刀直入吧。
「我要出去見下李燁。」我尋着個午飯後愉快的時間直接對殷世航說。
「好。」他回答倒是乾脆。
我有點喫驚,「那我一會就去了?」
「我送你去。」他繼續喫着飯,看不出甚麼情緒。
「那個......就不勞煩你了吧。」我有點尷尬,上次李燁過來對他不太禮貌,我尋思他可能會有點生氣。
「你是我夫人,最近我又沒公務在身,自然是要護送你的。」他這話也確實挑不出甚麼毛病。
得!一起去吧!
17
再見李燁還是在聚福樓。
他依舊給我點了我喜歡的牛肉,給我斟滿申酒。
「你想好了?」他喝了一杯前問好。
「嗯。這次我想好了,殷世航就是我的幸福。」我堅定回答道。
「竹妹妹,你我從小一起長大,你的性子我瞭解,真的是你認定的你一定不會放棄也不會改變。」李燁看着我娓娓說道,「只是這次不管你怎麼選,我都想讓你知道,我會永遠保護你,以後你有任何的委屈都可以跟我說,有我給你撐腰。」
「謝謝你,燁哥哥。」我眼中已閃着淚花,喝了一杯敬他。
一切不用說太多,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
雖然我沒有親哥哥,但是老天確實待我不薄,給我一個跟親哥哥一樣的哥哥。
回去的路上,我老走神,爲李燁的兩肋插刀而感動。
「你以後會有甚麼委屈?我能讓你受委屈嗎?要撐腰也是我給你撐腰。」殷世航帶我騎着馬,在我耳邊嘟囔着。
「好你個殷世航,你偷聽我和李燁的談話。」思緒一下被拉回,我嗔怪他。
「你們說話聲音那麼大,想不聽到很難啊。」他說的一點都不誠懇。
我們聲音纔不大呢,又是在雅間。
「李燁基本等同我孃家人,孃家人當然是我的後盾,說給我撐腰不是很正常嗎,大驚小怪。」我繼續跟他鬥嘴。
「哥哥是吧?那他最好一直有這個認識,不要逾矩。」
想甚麼呢?這都開始喫醋了?真不是他性格呢?
「你不要太離譜,就是我哥哥呀。」雖然我嘴上在辯駁他,內心還是有點甜的,起碼我知道他是在乎我的。
殷世航未再說甚麼,這個事就這麼過去了。
轉眼到了六月初八。
丫鬟朱雀、喜鵲、飛燕又給我扮上上次大婚的妝容,點上了花鈿。
我又重新穿上了上次的喜服,蓋上了紅蓋頭。
殷世航牽着我行了禮,進了洞房,他用秤桿挑了紅蓋頭。
第一次看到我的新娘子扮像,他都看呆了。
我看着他笑出了聲,「相公,發甚麼愣呢?」
「失禮,我娘子實在是人間絕色,都讓我看的恍惚了。」他拱手做了個揖。
丫鬟們鬨堂大笑。
朱雀和錦雀上前給我倆送上合巹酒。
他剛想一飲而盡,我攔了他一下,「殷世航,上次害我合巹酒都沒喝,這次要罰你。」
「如何罰?」他笑吟吟的看着我。
「喝兩杯吧。」我下手算輕的了。
「好。」他抬手把自己手中的一杯一飲而盡。
我看他喝了,我也抬手飲酒,還沒反應過來,他的脣壓了上來。
我嘴裏的酒還沒來及嚥下去,都進了他的口中。
又羞又怯,想推開他,沒想他到是既不送口又不送手。
丫鬟們鬨笑聲漸漸遠去,傳來輕聲關門的聲音。
好不容易我才推開他,「殷世航,你耍賴。」我臉紅着嗔怪他。
他嘿嘿笑着說道,「娘子,上次欠你的這次一併都補給你。」
「嗯?」我疑惑的看着他。
他湊近我耳邊小聲說道,「還有洞房。」
番外
四年後。
「殷凱旋,你給我出來。」我站在牀照,怒氣衝衝,看了看被殷凱旋摔壞的首飾盒,以及裏面的各種琉璃鐲子、珠釵,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我纔不出來,出來你就會打我。」殷凱旋再牀下回嘴道。
「好,那你今天就不要出來,一會我們就喫飯了,你也別吃了,晚上覺也別睡了。」我繼續嚇唬他。
「夫人,夫人,莫生氣,爲夫再買給你。」殷世航一邊從外面走進來,一邊說道。
「都給你慣壞了,現在這麼調皮搗蛋,以後還得了,也不知道隨誰。」真被這父子兩氣死了。
「隨我,隨我。」他倒是接的快。
每次我教育兒子,殷世航就來護短。
其實我也理解,畢竟他一上戰場就要個把月,總覺得沒有好好陪伴兒子。
但是次次這樣,也讓我頭疼,今天從下午到晚上喫飯我都沒理他倆。
「好娘子,別生氣啦,小孩子調皮一點,說明他聰明呀,這機靈勁不是跟你一樣嗎?」
看他厚顏無恥的樣子更讓我生氣。
「去去去,不是隨你嘛,怎麼又撤我頭上了。」
「娘子,要不這樣,我們再生一個女兒,女兒又美又乖巧,隨你。」他繼續花言巧語哄我。
「纔不要,一個兒子頭都大了,天天從早上跟他鬥到晚上,再來一個還讓不讓我活了?」我怨氣沖天。
「今晚,今晚我陪凱旋睡,我要好好教育他、促膝長談,讓他好好愛孃親,不再調皮搗蛋,以後還要保護孃親呢。」
哼,那我就看你教育了。
次日,殷凱旋看到第一句話就是,「孃親,你給我生個妹妹吧。」
甚麼?昨晚談了一個晚上,就談了生個妹妹?
好傢伙,匡我玩呢,敢情是去做兒子思想工作接納有個妹妹?
「爲甚麼要個妹妹?你爹爹跟你怎麼說的。」我板着臉問道。
「妹妹好看,嗯,好看。」凱旋結結巴巴。
「還有甚麼原因?」我又接着問。
「那個,不能說了。」凱旋捂着嘴巴。
「殷~凱~旋,你要是不說,一會我問你爹爹,要是他說出來,你就沒機會了哦。」我看他不回答繼續說道。
「那你這個月犯的錯誤又超過二十個了,不能買糖葫蘆、小木馬還有竹蜻蜓囉。」
「那個,我爹......我爹說有個妹妹,妹妹會更加調皮,就能襯托我不調皮啦,所以孃親,你快生個調皮的妹妹吧。」
凱旋說完就往屋外跑。
「殷~世~航~你給我等着。」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