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抬眼的時候是看不懂的晦澀:“你走吧。”

我眼角溼潤:“是因爲姑姑嗎?”

爺爺搖頭,他將行李箱放在原地,轉身回了房子。

村外炮竹聲響起。

是新年到了。

我狼狽地回到了公司旁邊的出租屋。

出租屋內冷冷清清,甚麼東西都沒有。

新年的第二天,張志遠帶着他的幾個兄弟來到了我這裏。

他們對着屋門又踢又踹,嘴巴里還在罵着一些不乾不淨的字句。

“張昭昭,有本事繼續囂張啊!”張志遠笑嘻嘻,“你跪在地上求求我,說不定我就幫你回到外公的身邊。”

親情的確珍貴。

我看着出租屋天花板。

但也不應該成爲威脅他人的利器。

我死死咬着牙關,努力不讓自己膽怯和懦弱。

“不就是垃圾桶裏撿來的野種嗎?說不定她是婊子生出來的......”

我打不過他們,只能任由他們怒罵。

原來當惡人不再僞裝的時候,上一世的惡意顯得微不足道。

原本人模人樣的張志遠站在門外破口大罵。

我抱着懷裏的行李箱,微微鬆了口氣。

幸好不是在爺爺奶奶面前爭吵。

我正思考着趕走張志遠一行人的方法。

屋外卻傳來了他們的慘叫聲。

害怕這是陷阱,我便等了五六分鐘纔開門。

可一開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張志遠趴在地上呻吟的動作。

我抬起頭,卻在樓梯轉角處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你!”

少年抬起頭,眼神狂妄不羈:“臭女人,怎麼落到如此地步了?”

來人正是趙總的小兒子。

我驚詫地握緊門板:“你怎麼會在這裏?”

少年高傲抬頭:“我爸說,請你回家喫頓飯。”

五、

等待少年帶我離開出租屋後,我才拒絕了邀請。

少年不解但並沒有多問。

我心中舒緩了一口氣。

我擁有着上一世的記憶,雖然不明白一向疼愛我的爺爺爲何將我趕出家門,但其他重要事情我卻記得一清二楚。

就比如,今櫻花國應該是姑姑將姑父的犯罪證據藏在家中的日子。

家中,便是爺爺奶奶現在居住的地方。

前世我雖然同意了姑姑的請求,但她依舊揹着我將證據藏於老宅。

今世我拒絕了姑姑,便更不可能讓姑姑將髒水潑到我的身上。

張志遠跑到出租屋來的行爲很是奇怪。

恐怕是爲了藏匿證據而來。

我擔心他們人雖趴下卻仍可以藏匿證據,但又苦於雙拳難敵四手。

於是和少年分別後,我轉身來到了公安機關。

我以有人私闖民宅爲由帶着警察回到出租屋。

果真如我所料,張志遠正帶着他的兄弟們在撬鎖。

警察見狀連忙捉拿張志遠一行人。

他們被帶走後我翻箱倒櫃,找遍每個角落。

但並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我心下不安想拿出手機撥打爺爺的電話。

卻發現爺爺已經將我的聯繫方式拉黑。

我愣在原地,心裏像是被灌滿了寒風。

張志遠被警察帶走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姑姑耳中。

但她並沒有機會來找我的麻煩。

只因公司即將復工,他們需要尋找下一個替罪羊。

否則,等待張爲國的將是牢獄之災。

再次見到姑姑是在公司復工的第三天。

她穿着名貴的大衣,宛若勝利女神般走到我的面前。

姑姑點着我的桌子:“讓昭昭失望了,你的姑父現在得到趙總賞識,很快就可以再升一級了。”

我咬着牙關不說話。

沒想到當初的計謀竟還是讓張爲國入了趙總的眼。

如今要對付他們一家人,恐怕是難如登天。

但很快,我便沒有心思去思考復仇的事情。

“您甚麼意思?”我拿着寫滿密密麻麻行程的A4紙,怒不可遏地看向眼前的中年男人。

張爲國輕點菸頭:“這是公司寄予你的厚望。”

“放屁!”

我沒忍住內心的憤怒罵出聲。

狗屁厚望!

甚麼厚望會是每天晚上十點之後和小公司總裁喫飯?

而且根據我上一世的記憶,這些老總都是大腹便便、有特殊喜好的人!

似乎是沒有想到我的反應這麼大,張爲國眉頭緊皺,半是威脅半是恐嚇:“不想去?那便辭職。”

“只不過,除了我們這個公司,恐怕沒有人會要你這種農村裏出來的野種。”

想要辭職的話語到了嘴邊又被我收回去。

我不能辭職,這是我唯一可以復仇的方式。

我沒讀過書,僅靠一些自學成才的知識在公司底層摸爬滾打。

離開公司,我將在這座城市找不到任何工作。

可倘若就讓我這般認命,我又不甘心。

心中想要變強的慾望越發大了。

我看着眼前勝券在握的張爲國,不再忍耐。

“您最好能一直坐在這裏,”我微笑,指甲死死掐進肉裏,“最好別摔死在這個位置上了。”

張爲國輕彈菸灰:“放心,你一個野種是掰不倒我的。”

我嚥下這口氣,咬牙走出了辦公室。

六、

張爲國春風得志,以往和他有過隔閡的員工不是被調崗、就是被辭職。

整個總公司的策劃部快要成爲他一個人的一言堂。

我摸不清楚趙總的態度,便只能從其他人那裏入手。

可大部分離開策劃部後,就斷了聯繫。

事情一下子又陷入僵局。

“張爲國!你甚麼意思!”

我正沉思如何應付A4上的行程,衣衫不整的男人突然衝進了張爲國的辦公室。

僅憑一眼,我就認出來了他的身份。

是上一世得到趙總賞識、頂替張爲國位置的男人。

男人進去沒多久,就被張爲國叫來的安保帶了出來。

張爲國站在門口,厲聲道:“這就是與我作對的下場!以後誰還敢違揹我的命令,就等着被辭退吧!”

話語間,他的眼神輕飄飄地看向我。

我握緊拳頭,不發一語。

張爲國敢說出這麼絕對的話語,定是背後有人撐腰。

男人被丟出了公司。

我趁着張爲國離開公司的時候,找到了男人。

男人正坐在街頭抱着一大堆設計稿。

看見我,他毫不在意地低下頭。

“你想報復張爲國嗎?”

男人看向我,眼中是深不見底的苦楚,說出來的話語卻和話題毫不相干:“我女兒失蹤了。”

我微愣,不死心般再問一次:“那你想報復張爲國嗎?”

男人自嘲地笑了笑,揮了揮手沒再說話。

我知道他在害怕甚麼。

上一世男人敢和張爲國鬥,是因爲有趙總幫忙。

可這一世是張爲國入了趙總的眼。

趙總賞識張爲國,甚至放棄了調查真相。

因此我現在拿着張爲國犯罪的證據也無計可施。

但我不能放棄。

只要我知道真相,姑姑一家人必定會想方設法地讓我閉嘴。

說不定還會像上一世一樣,逼迫我自S。

我蹲下身,與男人平視:“你想報復張爲國嗎?”

男人看着我:“小娃子,你知道張爲國背後是誰在撐腰嗎?”

男人激動地甩起手:“是趙總!趙總是誰,是整個公司的老總!我拿甚麼和張爲國鬥?”

他說着說着便哭了,還勸我早些放棄這些不合適的念頭。

我握住男人的雙臂,努力讓呼吸平緩,“有方法的,張爲國能得到趙總賞識,我們也能!”

男人搖着手,拒絕我的請求。

他說:“我曾經拿着趙總兒子走失的線索去找過趙總,但趙總並沒有見我。”

前世的男人風光無限,眼前的男人卻失魂落魄。

他自述丟了女兒,妻子已經離他而去,如今又丟了工作,他的人生也沒有甚麼期望。

還不如直接找個地方安靜死去。

我慌不擇路,只能大聲告訴他:“我纔是找到趙總兒子的那個人!”

男人一愣,隨即又反握住我的手臂。

他神情激動,立即拉着我趕往趙家。

七、

來到趙家時,趙總正帶着小兒子識字。

我心中微動,聯想到上一世的記憶,這趙家小兒子居然有雙面人格。

一人格癡傻懵懂,另一人格聰慧狂妄。

趙總看見我們,很是熱情地讓保姆爲我們端茶倒水。

男人惶恐接過:“謝謝趙總。”

趙總只笑,隨即目光移到我的身上:“找我又甚麼事情?”

趙總慈愛的目光給了我勇氣。

我上前一步,謹慎開口:“我姑父張爲國的事情……”

趙總還未說話,一旁的男人就憤恨地看着我,“你居然是張爲國的侄女?”

他還想大罵,趙總卻抬手止住了。

我捏緊拳頭,一邊打量着趙總的神色,一邊開口:“我姑父張爲國違法犯罪的事情,您不管嗎?”

趙總笑了,“我原以爲你們是一家人。”

我搖頭。

趙總沉思一會,抬頭看向我:“倘若你能將證據交於我,我會幫助你報警。”

沒想到趙總這麼好說話,我連忙道謝。

那日過後張爲國似乎變了個人,他不再要求我去陪那些老總,而是端起來一副慈愛的模樣。

甚至還多次讓張志遠邀請我回家。

我都沒有同意。

在證據交給趙總的那一天,陽光明媚,我揚着笑臉走出公司。

卻在回家路上接到了兩個電話。

第一個是張志遠打來的——爺爺死了。

第二個是趙總打來的——證據是真的,但全部都指向我。

眼前泛起白光,我失去力氣跪坐在地上。

手機那頭的人還在嘰嘰喳喳說着話:“張昭昭,磕頭認錯,我就讓你再看爺爺一眼。”

我沒有同意。

斂去眼角的淚水,我跑到了趙總的家裏。

卻被告知趙總閉門謝客。

我抬起頭看着眼前的別墅大門,姑姑和張志遠神情高傲地走了出來。

他們看見我,很是不屑地笑了:“自作孽不可活,張昭昭,你一個野種憑甚麼和我們鬥?”

趙總站在他們身後,意味不明地看着我。

我怎麼也想不明白——證據怎麼會全部指向我呢?

我雙手緊握,回到家中卻意外碰見了房東。

他看見我的時候神色慌張,我心知不對便連忙攔住他。

他比我大不了多少,心中有鬼的情況下根本藏不住事。

於是還沒等我逼問,他就將所有事情告知於我。

原來幾天前張志遠自稱是我的弟弟,要求房東給他打開出租屋的門。

房東本不願意,但張志遠又拿出爺爺死前的錄音。

“你說甚麼?”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房東,“那條錄音說了甚麼!”

房東愣愣開口:“就是……我想見見昭昭……”

眼淚順着眼角而下。

原來爺爺死前還記掛着我。

那爲甚麼他要把我趕走呢?

我想不明白,正如我倚靠前世的記憶沒有料到張志遠會拿爺爺的錄音來威脅房東。

證據被我藏在櫃子裏。

張志遠進來我的出租屋後,無聲無息地替換了所有證據。

那時候我正忙着應付每天的應酬,根本沒有檢查證據。

這才讓張志遠得手。

我無聲哭泣,開始思考當初拒絕姑姑的決定是否正確。

八、

那些證據雖然指向我,但總歸還是影響了張爲國的事業以及張志遠的前途。

張爲國被停職,張志遠的面試被取消。

那個男人還是按照前世的軌跡頂替了張爲國的職位。

姑姑看見我的時候,眼中都帶着怒火。

“你這個賤種!”

我假裝看不見來到了爺爺的屍首旁。

爺爺死得很安詳,他躺在棺材裏安安靜靜的。

奶奶坐在我的身旁,她愧疚地搖頭:“倒是我們兩個連累你了。”

我搖頭。

要是沒有爺爺奶奶,恐怕我會凍死在垃圾桶裏,更何況前世兩位老人爲了保護我的屍體,被姑姑那樣對待。

我說不出怨恨的話。

奶奶又嘆了口氣,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紙包:“這是我們兩個的積蓄,今天離開後,就別回來了。”

我沉默地回到出租屋。

男人卻在此時找上門。

他穿着定製的西裝,整個人容光煥發:“想報復張爲國嗎?”

局面再次重演,我們身份倒換。

我握緊手中的紙包搖頭:“我沒有辦法報復他了,那些證據都指向我。”

男人不在意地聳肩。

他告訴我,證據再真,如果指向人是錯的,那便是假Z據。

“爲甚麼不想着找回真證據呢?”

我眸光微閃。

男人乘勝追擊:“你去網絡上舉報張爲國,剩下的事情我來解決。”

我愣住。

這種舉報方式在前世張爲國入獄那年後變得常見,許多人都藉助網絡的輿論去攻擊那些罪犯。

這種方法還是爺爺想出來的。

他僅僅是想爲我討一個公道。

我按照男人的話開始操作。

第一天我收到了無數人的質疑以及姑姑的破口大罵。

張志遠帶着一羣混混來到我家鬧事。

他們砸爛了我家裏所有的電器,甚至偷走了我家裏所有值錢的東西。

我拍下證據報了警。

並以此威脅姑姑。

我料定姑姑會爲了張志遠的前途同意我的請求,但這個請求不能過分。

於是我小心開口:“我要看爺爺所有的遺物。”

姑姑先是一愣,不知道是張爲國說了甚麼,她態度轉變。

“只要你發佈視頻說你只是跟風,我可以讓你回去老家陪着奶奶。”

我沒答應也沒回答。

而是在第二天將張志遠做過的事情發到網上,我任由事情發酵。

等到所有人的視線都關注張志遠時,我又放出了一段錄音。

是張爲國當初在辦公室大放厥詞。

這句話一下子便引起了羣憤,無數人怒罵張爲國,甚至在我的視頻下面艾特趙總。

事情發展到這裏,理應就會引起公安部門的注意。

但不知爲何,我回到家時,卻在出租房裏看見了張爲國三人。

以及站在他們身後的警察。

警察走到我的面前:“張小姐,你涉嫌網絡造謠,請跟我們走一趟。”

我看見張志遠朝我揚起手機。

他們快人一步將證據交給了警方。

於是我成爲了犯人。

九、

在警局看見趙總的時候,我毫不驚訝。

“你看起來並不驚訝我的身份,”趙總朝我微笑,“是都知道了些甚麼?”

我皮笑肉不笑地告訴他。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在做局,我知道那些證據根本不成立。

“我知道你纔是我的親生父親。”

趙總一愣,隨即大笑出聲。

他誇讚我的聰明。

我卻不願意與他聊這些沒用的東西。

我直截了當地詢問他的目的。

趙總溫柔地替我斂好鬢角的碎髮:“我不喜歡愛搞小動作的下屬,也不希望野種成爲我的女兒。”

“因此爲了我的家庭和事業,只能委屈昭昭了。”

我沒有回答。

趙總也不失望,他從桌子底下拿出來一支錄音筆。

“我倒是沒有想到昭昭居然會瞞天過海,將錄音筆藏在這裏。”

他當着我的面掰斷了錄音筆,就像是在嘲諷我的不自量力。

被人拆穿了我也並不惱怒。

畢竟我想要的信息,已經被人傳遞出去了。

接下來只需要等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我在監獄裏等了兩三天。

外面果真如我計劃般亂作一團。

公司策劃部的現任經理被查出違法犯罪的事情,前任經理被人舉報、證據確鑿。

這兩件事情還沒得到處理。

公司的總裁又出了問題。

趙總的夫人不知道從哪裏得知趙總出軌的事情,撕破臉皮要和趙總離婚。

還分走了公司將近一半的股份。

趙總轉頭又被爆出包庇罪犯,鼓勵犯罪的事情。

公司停工,被公安局調查。

與趙總再次相見,依舊是隔着鐵窗。

他陰狠狠地看着我:“你是甚麼時候準備的這些!”

我笑着回答:“當然是在您來接兒子的前一個晚上。”

這些事情早在上一世死亡之前我便知曉。

若非不是姑姑的逼迫,我又怎麼會知道和藹可親的趙總居然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呢?

前世姑姑拿到的一百萬裏,十萬是對我死亡的補償,剩下的九十萬都是趙總給的封口費。

他做了親子鑑定,發現我是他流落在外的野種。

這件事情張爲國曾無意間得知。

張爲國本想借着這件事情威脅趙總,從而更上一層樓。

但沒想到趙總並不是善人,他前腳剛走,趙總便毫不猶豫將他犯罪的證據交給了警察。

張爲國被捉拿入獄。

卻在進去之前將祕密告訴了姑姑。

姑姑藉此和趙總談判,要求是讓張志遠平步高升。

趙總答應了。

於是他們設計了一個針對我的陰謀。

表面趙總是我事業上的貴人,實際上他和姑姑裏應外合幫助張志遠S害我。

但可惜張志遠難當大用,在侮辱我的時候將真相告訴我了。

他們都害怕我與趙總相認,就拿着那些不雅的牀照威脅我自S。

而我重生後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利用網絡查找趙總的夫人與兒子。

畢竟我清清楚楚記得,趙總的兒子之所以會變得癡傻,是因爲他貪玩撞破了趙總與祕書私會的場景。

他被父親丟入冷水,高燒兩天。

十、

那些指向我的證據最終化作S死張爲國和趙總的利劍。

恐怕連趙總都想不明白,怎麼會有人只僞裝紙質證據,卻不僞裝電子證據。

警察調查張爲國的電腦時,那些證據正明晃晃地擺在電腦桌面。

張爲國被逮捕入獄。

姑姑再一次跪在了我的面前,她淚眼婆娑:“昭昭!你可一定要救救志遠!”

張志遠打了人,需要賠償高額醫療費。

要是不賠償,那人就會上報給公安機關。

可偏偏張志遠是在醉酒駕駛後,爲了發泄鬱氣毆打過路的行人。

我微笑回答:“姑姑求我,還不如一頭吊死在那家人的門口。”

姑姑氣憤離場。

我回了一趟老家,看望爺爺。

我坐在這冰涼的石碑面前,撕開那份紙包,將裏面的證據撕毀,藉着火苗將它燃燒。

“這裏面寫了甚麼?”

身後傳來說話的聲音。

我沒有回頭就知道是趙總的小兒子。

我看着紙張上模糊不清的字句,回答:“沒甚麼。”

紙張被燒燬。

裏面有關我身世真相的事情隨風散去。

這紙包裏面藏着的是爺爺奶奶抱養我的全過程。

當年他們痛恨親生女兒嫁人後不曾回家,便意外在垃圾桶裏撿到了我這個棄嬰。

紙包的最下面藏着一封手寫信。

是爺爺寫的。

他坦白拋棄我的真相,僅僅是不願意讓我被仇恨禁錮,被姑姑束縛。

他知道我重生。

就像我知道身後的這個少年不曾癡傻。

他只是察覺到父親的不對勁,以癡傻來掩蓋心中的悲涼。

少年當初爲何會逃離別墅?

只因保姆曾與他的父親私會,甚至多次在少年耳旁闡述細節。

少年不堪其擾,只能離開。

“母親託我來看看你,”少年開口,“她說謝謝你。”

火焰太大。

熱氣衝入我的眼眶。

淚水順着眼角流下,我哽咽開口:“我的母親是誰?”

少年沒有回答。

我回頭,他早已經離開了這裏。

信件的最後一行映入眼簾。

“我不忍心你對生父生母存有期盼,只能殘忍地告訴你真相——你的母親便是當初拋棄你的人,寒冬臘月,她將你丟棄在垃圾桶裏。”

我將信件丟入火坑。

轉身回到了那處窄小的出租房。

姑姑衣衫不整地蹲坐在門口,聽見我的腳步她下意識抬手:“求求你救救志遠吧。”

我如今丟了工作,所幸房東愧疚,願意讓我先住着這出租房。

聽見姑姑的請求,我揚起一個尖銳的笑容。

“爲甚麼要求我呢?”

姑姑不解地看着我:“我……”

我殘忍地告訴她,這一切都是我設計好的,我所求的不過是他們家破人亡。

張志遠如今的下場正合我意。

我又怎麼會幫助他呢?

姑姑不敢相信地搖着頭。

我冷嗤一聲,毫不留情地關上了屋門。

家中陽光普照,我看着桌子上成人高考的書籍,轉身投入書籍的海洋。

這一世大仇得報,我必須學習更多的知識來保證未來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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