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進城尋親

霖城。

夏日的傍晚,伍月站在紀家大宅門口,禮貌的朝裏面的一個婦人笑了一笑,露出兩排白晃晃的牙齒:“阿姨,你好!俺找紀連傑同志和梁蕙蘭同志,請問他們在家嗎?”

她今年剛滿十八歲,生的脣紅齒白,皮膚白裏透紅笑起來的時候跟朵花似的,叫人見了心生歡喜。

婦人叫王媽,是這家的保姆,今年五六十歲,已經在紀家幹了幾十年了,聞言警惕的上下打量了伍月一下:“你誰啊?你怎麼進來的?出去出去!我們家不招傭人!”

不怪人家保姆勢利眼,實在是伍月這身打扮太……落伍了。

頭髮梳成兩根又粗又黑的麻花辮,身上白底碎花的襯衫,洗的發白的深藍色褲子,腳下是一雙解放鞋,肩上挎着一個紅藍白的編織袋,雖然長的不賴,但整個一鄉下土老帽啊!

紀家是大戶人家,往年上門打秋風的窮親戚也不少,不是求辦事,就是來借錢,說不定還是來搶飯碗的,王媽見得多了,心中很是不屑。

伍月看出王媽誤會了,也不在意,只笑笑:“俺叫伍月,是從鄉下來的,是紀連傑先生和梁蕙蘭女士的女兒。”

見王媽發愣,又繼續說道:“俺娘死的時候跟俺說了,那年梁蕙蘭同志和紀連傑同志在俺們那插隊,就住在俺們家。”

“後來梁蕙蘭同志跟俺娘在同一個衛生所生孩子,她看紀同志和梁同志馬上就要回城了,俺爹又出意外死了,就動了歪心思,把她自己的女兒跟俺換了。”

“你們家現在的紀曉柔是俺孃的親閨女,我纔是紀家的真閨女!”

說着打開紅藍白的編織袋,從裏頭取出一張出生證明,一張合影,還有一張遺書,遞給王媽:“您看看。”

王媽低頭看了照片上兩家人的合影,再看了看伍月跟梁蕙蘭生的有幾分相似的眉眼,嚇的不敢做聲。

這個人她說她纔是紀家的小姐?那紀家現在的小姐豈不是冒牌貨?

這可是一件大事啊!她看了伍月一眼,收起方纔的心思,戰戰兢兢的道:“你在這等一下,我去告訴老太太!”

然後拿着照片出生證明和遺書飛快的跑了。

等到王媽跑沒影了,伍月臉上的笑容才漸漸消失。

現在的伍月並不是原裝的伍月,而是從十幾年後重生回來的伍月。

上輩子她在養母林鳳娟死後,進城尋親,雖然成功認回了自己的爸爸媽媽奶奶還有哥哥。

但是因爲她太土,太傻,太上不得檯面,紀家人沒一個喜歡她的。

他們非但沒有因爲她從小受苦而同情她,補償她,反倒是處處拿她和紀家的假女兒紀曉柔做比較。

她學習成績好,他們嫌棄她是個只會讀書的書呆子。

她手腳勤快喜歡做家務,他們說她天生下賤不會過好日子。

她長得漂亮被人追求,他們說她生活作風有問題。

還因爲紀曉柔移情別戀搭上了豪門公子傅靖雲,不想嫁給學醫的未婚夫楊野,把用伍月頂替了過去。

楊野雖然娶了伍月,但心中一直惦記着紀曉柔,誤會伍月是破壞他們婚事的罪魁禍首,成婚多年都沒有碰過伍月一根手指頭。

最後紀曉柔的老公破了產,而楊野的事業如日中天,紀曉柔馬上踹了生意破產的傅靖雲,勾搭上了楊野。

楊家的大少奶奶只能有一個,爲讓伍月給她挪地方,紀曉柔指使伍月的雙胞胎哥哥紀若瑾把伍月給撞死了。

就這樣,上輩子甚麼都沒做錯的伍月就這麼憋屈的死了。

她終其一生追求的親情,愛情,到頭來全都不屬於她。  

讓她沒想到的是,她竟然重生回了十二年前,她十八歲剛進城那年。

這人生還真是奇妙啊!

王媽進去了大概不到十分鐘就出來了,拿警惕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伍月:“老太太說讓你先進來。”

這個在紀家幹了幾十年的女傭,以紀老太太馬首是瞻,看她的樣子,顯然那些照片和出生證明並沒有取信紀老太太。

但伍月並不擔心,真金不怕火煉。

她朝王媽甜甜一笑,歡快的道:“謝謝阿姨!”

王媽被她這動靜弄的更加忐忑了,伸手快速接過她的編織袋,擺手道:“不要謝的不要謝的!”

然後快步走在了前頭。

紀老太太是舊時候的名媛,父親是外交官,母親是前朝封疆大吏的女兒,真真正正的書香門第,官宦世家。

七八十歲的人了,依舊保持着優雅和體面。

今日她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墨綠色絲絨旗袍,滿頭銀絲梳的一絲不苟,耳朵上脖子上和手上戴着成套的翡翠珠寶首飾,此時正坐在搖椅裏,目光尖銳的看着伍月。

伍月感受到紀老太太的目光,絲毫不懼的回望過去,彎腰鞠了個躬:“奶奶好!”

她這聲問好嗓門很大,聽的紀老太太暗暗皺眉,紀家人說話都溫聲細語的,沒有人用這麼大的嗓門說話。

但伸手不打笑臉人,她又沒做錯甚麼,只能擰着眉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鏈條眼鏡,抿了抿脣道:“你坐吧。”

“哎!”伍月答應一聲,徑直坐在了紀老太太對面的沙發上。

紀老太太的眼皮立刻跳了一下。

這丫頭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啊!

不過她打扮雖然老土,但收拾的還算乾淨利落,便也沒說甚麼,專心低頭看起來了手上的遺書。

遺書上的內容跟王媽轉告她的差不多,細述了前因後果和懺悔之心,還表達了希望紀家人好好照顧伍月的意願。

紀老太太有些難以接受的望着伍月,若不是看見伍月的真人,她還真不相信這世上有這種狸貓換太子的事情。

但伍月眉眼間生的跟自己的孫子紀若瑾有幾分相似,目光帶着審視的盯着伍月問道:“你拿甚麼證明你纔是我親孫女兒?我怎麼知道是不是你跟你媽合起夥來串通的。”

紀老太太經歷將近一個世紀的風霜,甚麼場面沒見過,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氣質。

若伍月當真是從鄉下來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說不定會被紀老太太這一句話給嚇住。

但伍月上輩子好歹活到了三十歲,甚麼爾虞我詐勾心鬥角沒見過?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