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美珍不知道眼前三人的勾心鬥角,聞言一陣唏噓,心疼摸摸伍月的小臉蛋:“哎呀!真可憐,這麼小就沒了父母。”
“沒關係,往後你舅舅舅母會對你好的,他們都是大好人!你要好好聽你舅舅舅母的話哦!”
伍月點了點頭,笑起來露出兩個酒窩:“嗯!俺會聽挺話的!”
楊野看着伍月臉上不達眼底的笑,和紀家夫妻對她頗爲忌憚的模樣,對伍月的好奇之心更甚,目光快速的從梁蕙蘭手上的鑑定報告上一閃而過,若有所思。
紀連傑夫婦生怕露出甚麼破綻,寒暄了幾句就帶着伍月離開了。
何美珍見兒子一直望着他們離去的方向,不由有些好奇的道:“怎麼了?魂掉了?”
楊野蹙眉道:“我剛纔,好像看到梁阿姨手上拿着的東西是DNA鑑定報告。”
何美珍是生物學講師,楊野從小耳濡目染,這種事情還是知道一些的。
“鑑定報告?”何美珍愣了一下:“紀教授在外面的私生女嗎?”
想了一下又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我說剛纔那個小姑娘怎麼這麼眼熟呢!長得跟若瑾有七八分相似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野和紀若瑾是鐵哥們兒,聽何美珍這麼說,頓時也覺得有些相像。
但剛纔紀連傑和梁蕙蘭沒有說,想必有難言之隱,他們不便八卦,便道:“好了媽,您不是要拿藥嗎?我就請了三個小時的假,還得趕着回實驗室呢!”
何美珍這纔有些心虛的道:“哦!對對,拿藥……”
然後跟着楊野拿藥去了。
伍月一家三口出了醫院,三人並排坐在後座上。
夫妻倆戰戰兢兢的坐在伍月的左右,全都低着頭,大氣也不敢出。
伍月從醫院出來臉色就冷的可怕,那雙黑葡萄般的眼睛沉沉的,讓人看不透她心裏在想甚麼。
梁蕙蘭受不了這樣的煎熬,忍不住率先開口道:“月月,是媽媽錯了,媽媽不該說你是遠房親戚家的孩子,但你也要爲曉柔想想啊,要是讓人知道她不是我跟你爸爸的親女兒,她會被人說閒話的!”
紀連傑也道:“是啊,反正你從小也不生活在咱們家,外人眼裏你是不是我們的女兒有甚麼關係呢?我和你媽不會虧待你的,這件事情你不要說出去好不好?”
伍月聞言眼神動了動,朝紀連傑笑道:“是嗎?爸爸媽媽真的會像對待哥哥和紀曉柔一樣對俺好嗎?”
紀連傑立刻保證:“我們會的!曉柔和若瑾有的東西你都會有的!”
上輩子伍月就是被他們的這些話給騙了,但現在的她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十八歲的小姑娘了。
他們敢糊弄她,就要付出代價。
思及此,伍月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她低頭瞧了瞧自己身上的衣服,笑道:“那俺能買新衣服和新鞋子嗎?俺看大街上的人穿的都和俺不太一樣呢!”
梁蕙蘭沒想到這小丫頭這麼會順杆爬,開口想說甚麼,卻內紀連傑一把按住了:“女兒想買幾件衣服算甚麼?她在外面吃了十幾年的苦,我們對她好點是應該的。”
說着朝梁蕙蘭使了個眼色。
像伍月這種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子最容易哄了,給買點好喫的好玩的,再買幾件衣服,還不甚麼都聽他們的?
梁蕙蘭雖然心中不情願,但一想到萬一伍月把真相說出來,她的曉柔會遭受多少白眼,便忍了下來:“好吧!”然後對司機道:“前面百貨大樓停一下。”
紀家經濟條件優渥,紀連傑經商,梁蕙蘭又都是鐵飯碗,消費水平自然是不低的,也捨得給孩子買好東西。
平常買衣服都是帶他們來外貿的百貨大樓消費的,聽到伍月說要買衣服,習慣性的就帶她來了去慣的百貨大樓。
伍月還有一個月就要開學了,前世她甚麼都不敢要求,所以到了入學的時候只能穿着從鄉下來的那一身舊衣服去入學。
那會兒許多老師都是下鄉的知青恢復高考之後考上來的,伍月的口音讓他們覺得很親切。
她的演講很流暢和順利,獲得了許多老師的好評 ,但卻她的口音和穿着打扮卻引來了很多同學的嘲笑,被叫了好幾年的土包子,走到哪裏都會成爲人羣中的焦點。
伍月這回不想再成爲焦點了,她想成爲一個低調的人,給老師同學們留一個好一點的映像。
三人進了百貨商店,紀連傑對伍月道:“喜歡甚麼自己去挑,爸爸給你買單。”
梁蕙蘭對於紀連傑這麼快就以伍月的爸爸自居,心中很是不爽。
說好的心疼曉柔,和她同一陣線呢?這麼快就倒戈了!
察覺到梁蕙蘭同志的眼神,紀連傑訕訕的笑了笑:“來都來了。”
梁蕙蘭偏過頭去不理他。
伍月雖然一直在裝土,但好歹也是活到了三十歲的女人,並且楊家也豪門,何美娟很有品位,給她置辦的衣服無論在款式和料子上都是精品,所以伍月對於挑選衣服的審美還是沒問題的。
伍月出嫁後很得何美娟的寵愛,導致她買東西從來不看價格。
所以當紀連傑和梁蕙蘭看見她拿了好幾套一看就就價值不菲的名牌衣服進了試衣間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
梁蕙蘭黑着臉道:“你看見她手上那件米色的連衣裙了沒有!上個月曉柔喜歡試過的,要一百多,我嫌貴沒給她買,還有那件真絲的襯衫,我看標籤好像要八十八!還有那那條牛仔褲……”
紀連傑連忙捂住她的嘴,不讓她再說下去:“你小聲點,當心被她聽到!她在外頭十八年,咱們一天都沒養過她,讓她買幾件貴的衣服,就當是補償她好了。”
梁蕙蘭氣的直吐舌頭:“這也太貴了,死丫頭真會找貴的挑!你說她是不是故意的啊?這麼貴的衣服,夠她和林鳳娟一年的生活費了吧?”
這絕對是梁蕙蘭抬舉林鳳娟和伍月了。
伍月和林鳳娟從前的伙食費一年不到二百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