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小姐，請問有甚麼事嗎？”
沈若薇的聲音將連向暖從沉思中喚回，她的笑容得體且溫柔，如果不是眼裏閃過的一道精光，連向暖甚至覺得兩個人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
“我想找凌總。”她定了定心神，這才堅定的回答。
她不要流露出怯懦。
沈若薇顯然有些詫異，沉思片刻：“好的，請跟我來。”
連向暖眼眸中帶上了幾分驚訝，沒想到沈若薇這麼輕而易舉的答應了。
跟着沈若薇走進電梯，連向暖沉默的盯着電梯內跳躍的數字。
氣氛一時之間有的尷尬。
“他這個人是個工作狂，經常不喫早飯……”沈若薇說着，像是老朋友交談一般。
連向暖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隨即收回目光。
這離婚協議凌寒川簽了，兩個人就再無關係，何必在意他之後的生活？
見連向暖沉默不語，沈若薇又繼續。
“所以，才需要一個特別助理，貼身照顧他的衣食起居。”
連向暖心裏一緊，手指下意識的攥了攥衣角。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了頂層。
開門的瞬間，連向暖低頭快步走出來。
裏面太壓抑了。
因爲走得太匆忙，直接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抱歉……”
連向暖下意識的開口，抬頭的瞬間卻愣住了。
凌寒川站在那裏，看到她的剎那，眼神中閃過了幾絲詫異。
“真巧，寒川正好在這。”身後的沈若薇也走了出來。
她在那裏站定，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寒川，這位小姐說找你有事。”
連向暖感覺一道波瀾不驚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片刻之後，男人用低沉的聲音開口。
“甚麼事？”
連向暖緊緊握着文件夾裏的離婚協議，指尖都捏得泛白。
她面前是略帶疑惑的凌寒川，身後是等着看好戲的沈若薇。
她不想輸的狼狽不堪，一敗塗地。
但好像做不到。
可即便如此，她也要堅守最後的尊嚴。
“你是來送東西的？”
沈若薇看着連向暖一直攥在手裏的文件夾，伸手去拿。
連向暖深吸一口氣，猛的抬手躲過沈若薇，直接將文件夾塞到了一旁的垃圾桶裏。
她只能用這麼幼稚的辦法，維護自己在沈若薇面前，那可悲的自尊心。
隨即，她直直的迎着凌寒川的漆黑如墨的眸子，露出了一個無所謂的笑容：“沒事了。”
說罷，轉身快步離開，重新進了電梯。
沈若薇有些疑惑，她不由得皺起眉頭。
這個女人莫名其妙的在搞甚麼？
沈若薇剛想要開口——
下一刻，凌寒川就如同風一般，在電梯門關上的剎那，直接進去了，留沈若薇愣在原地。
電梯裏。
連向暖很驚詫，剛纔電梯門馬上就關了，凌寒川就這樣擠進來，是在太危險。
她想提醒，但猶豫了很久，還是沒有開口。
電梯空間逼仄，比跟沈若薇待在一起更讓人不自在。
連向暖沉默的看着腳尖，度日如年。
終於，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她快步走了出來，凌寒川也跟着。
他人高腿長，不用費力，就能緊跟在連向暖身後。
“不用送了，我自己可以走。”
連向暖忍不住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
身後一陣沉默，片刻之後，才響起慵懶的嗓音。
“我只是恰好也要出去。”
連向暖：……
她忽然覺得有點難堪，真是自作多情。
當下不由得加快腳步，想立刻逃離這個地方。
走出淩氏好幾百米，凌寒川依然不緊不慢的跟在身後。
連向暖是在忍不住，她停下腳步：“凌總要去哪裏？”
身後依舊一片沉默。
連向暖猛的回頭，儘量讓自己看上去跟平時無異。
“如果沒甚麼事的話，就早點回去吧，畢竟凌總的貼身助理可還在辦公室等你呢。”
她本來不想說這話的，但是總覺得心裏憋着一口氣，說出來，纔好受。
說完之後，連向暖順手攔了一輛出租車，頭也不回的離開。
凌寒川微微一怔，隨即皺起眉頭。
貼身助理？韓星易在外面培訓，哪裏還有貼身助理？
微一思忖，他轉身快步回了淩氏集團。
車上，連向暖接到了上司的電話。
“你的事情處理完了沒有？公司要開個集體會議。”
連向暖順便讓司機開到了公司。
上司看到她依舊是一臉的遺憾，公司現在步入正軌了，得力干將卻要離開。
“唉，真是太遺憾了，公司接到了淩氏集團的合作，本來還想讓你主負責這個項目。”
跟淩氏的合作？
連向暖頓時心裏一驚，但她依舊努力維持鎮定，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沒關係，我還在公司的這段時間，肯定會努力協助所有同事做好這個項目的。”
“嗯，你經驗比較多，就辛苦一下。”女上司關切的拍了拍連向暖的肩膀。
……
淩氏集團。
凌寒川臉色陰沉的坐在辦公室。
沈若薇殷勤的端了一杯咖啡進來。
“你不是在業務組嗎？”
凌寒川懶散的抬眸，目光卻如同一柄利劍。
沈若薇明顯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輕輕咬脣，聲音帶上了幾分嬌軟。
“是啊，我只是……來關心一下你。”
“沈小姐，這裏是公司。”
凌寒川臉色平靜，看不出甚麼波瀾，但就是有一種帶着壓迫的氣場。
他不動聲色的將咖啡推遠了一些。
“淩氏集團有員工必須遵守的規定，如果沈小姐不認同的話，大可離開。”
沈若薇回國第一次約他，就是說自己想在淩氏集團歷練一段時間。
他本打算拒絕，但是轉念一想，自己目前雖是淩氏總裁，但叔叔伯伯哪個不是虎視眈眈？
目前，根基不穩，蟄伏之際，需要跟包括沈家在內的蘇城幾大勢力保持良好關係。
想到這裏，算是答應下來了。
凌寒川的不客氣的話語，讓沈若薇的臉色變得有些尷尬，如果不是爲了近水樓臺先得月，她何必放着好好的沈家大小姐不當，跑過來淩氏做一個普通員工？
男人說完不再言語，低頭翻看資料，將沈若薇晾在了那裏。
沈若薇有點難看，只能默默的退了出去。
凌寒川停下了翻看資料的手，揉了揉太陽穴，陷入了沉思。
隨即讓人去把前臺叫來。
面對臉色陰沉的凌總，前臺連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
“剛纔發生的事情，說！不要遺漏任何一個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