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週末,姜南溪和孟晏清回了老宅。
孟家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每個週末必須回老宅喫飯,孟晏清的妹妹孟晏嬌在國外留學,他還有個大七歲的叔叔——孟辰西。
孟晏清能如此混不吝,大概也是因爲家族企業不需要他插手,叔叔孟辰西將公司打理得很好。
姜南溪和孟晏清到老宅的時候,只有程書意一個人在。
程書意當着孟晏清的面,沒有提催生孩子的事,語氣裏全是對孟晏清的關心,“這段時間怎麼又瘦了?又沒有好好喫飯?公司的事沒必要那麼拼命……”
“實在不行,要不那個公司不要了吧?回來跟着你叔叔,你也輕鬆一些。”
孟家的人,從出生開始,即便不上班,也可以分到孟氏集團的股份。
孟晏清這樣的人,可以一輩子喫喫喝喝遊山玩水,完全不愁錢的問題。
孟晏清一身痞氣,“那不行,其他父母都希望兒子出息,到你這裏怎麼巴不得我混喫等死?我不會是你撿來的吧?”
“你混說甚麼呢?”程書意拍了他一巴掌,嗔道:“從小到大沒個正形。”
孟晏清站着沒躲,依舊嬉皮笑臉,“就我這燒錢的能力,就怕到時候一個孟氏養不活我了,我還是趁着年輕賺點養老錢。”
“你多生幾個孩子,也夠你養老了。”
小叔孟辰西能力出衆,成爲了孟氏的掌權人,現在他未結婚,還跟孟正安兄弟一條心。
那以後呢?
誰都說不準以後的事。
金錢和權力還是要攥在自己手裏才最安心,偏偏孟晏清看不上,非要獨立門戶,自己去外面闖蕩。
對於程書意拐着彎催生的話題,孟晏清選擇將問題拋回去,他雙手插兜,慢悠悠走到沙發旁坐下。
“說到養老,要不你跟我爸響應國家號召,追生個三胎?”
眼見程書意有點惱怒,孟晏清轉移話題,“小叔還沒回來呢?”
他整個人窩在沙發裏,閒適自在。
程書意分了心,看了眼外面,“應該快了吧,你爸剛剛說會晚幾分鐘,你如果餓了先喫!”
孟晏清餓不餓,姜南溪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又開始餓得心慌了。
上次張叔給她買的糖她全留在口袋裏,有時候工作忙,沒辦法準時喫飯,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就會塞一顆進嘴裏。
明明還剩好多的,怎麼又沒有了?
姜南溪雙手在兜裏摳來摳去,像是要將口袋摳出一個洞來,生怕那些糖是自己長腿跑走了。
孟宴清還沒開口,門口傳來兩道聲音,是孟正安和孟辰西。
孟正安久居高位,身上端的是肅壓之氣,不說話時給人不好親近的感覺,倒是身旁的孟辰西,一身黑灰西裝,鼻樑上一副銀框眼鏡,溫文儒雅,風度翩翩。
孟正安進屋後,在首位坐下,“喫飯吧!”
姜南溪此刻已經在崩潰的邊沿,她坐在孟晏清的身旁,低下頭認真專注地喫着飯,連菜也沒有夾。
不知道過了多久,首位上的孟正安開口,“南溪,是菜不合胃口?”
姜南溪抬頭,看見桌上幾人的目光都看着她,而她已經喫掉了大半碗白米飯。
“不是,爸,合胃口的。”
孟正安疑惑,“那怎麼只吃飯,不夾菜?”
一旁的孟晏清調侃一句,“爸,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乾飯人!”
“……”
乾飯人只是一個網絡詞,孟正安這個年紀聽不懂。
他忽略孟晏清的話,衝姜南溪說:“如果不舒服,就去醫院看看,工作再重要,也不能不顧身體。”
“知道了,爸。”
姜南溪瞪了孟晏清一眼,開始夾自己面前的菜。
半碗米飯下肚,她的心慌已經緩解了,跟着放緩速度,慢慢喫菜。
晚飯過後,孟晏清和孟正安程書意上樓了。
姜南溪在沙發上坐着,對面是孟辰西,他拿着平板翻看上面的財經新聞。
大廳裏靜謐無聲,姜南溪等得都快要睡着的時候,對面的孟辰西溫聲開口,“剛剛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姜南溪啞口。
她有低血糖這個事沒跟孟家任何人說,小叔是怎麼知道的?
“嗯,小叔怎麼知道……”
“很早就知道了,你讀書那會,我去學校給你辦手續,學校裏要填健康一欄,裏面寫的有。”
姜南溪坐直了身子,沒接話。
“下次出現這種情況,先喫飯不用等我們,或者身上隨時備糖。”
孟辰西的話音量不高,溫溫和和,讓人如沐春風,十分舒服。
姜南溪衝他微彎脣角,輕笑一聲,“謝謝小叔。”
起了個話頭,兩人開始閒聊……
孟晏清不知甚麼時候站在樓梯處,臉色陰沉。
他一聲不吭下了樓梯,經過姜南溪身旁時,沒有停頓。
等快走到門口時,他纔回頭,語氣裏滿是不耐,“你打算在這裏過夜?”
姜南溪:“……”
孟辰西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去吧,早點回去休息。”
姜南溪起身朝孟辰西道別,然後小跑跟在孟晏清的身後。
路上,姜南溪和孟晏清坐在後排,中間隔着一個寬寬的扶手箱,一如兩人現在的關係,無話可說。
前面的司機張叔大氣不敢出,他們家少爺性情不定,心情好的時候,豪爽大方,要是誰惹他生氣了,那周遭的人都得遭無妄之災。
明明在老宅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出來就變天了呢?
都說女人容易善變,在他看來,太太算性情十分溫和的人,對他們這些人也很禮貌。
倒是孟晏清,時不時像吃了Z藥,一點就着。
“張叔,心裏有疑問就說出來,你這樣容易憋壞的。”
後座的孟晏清懶散地靠在後背上,兩條長腿伸直,盯着前方的後視鏡,“你這纔開沒半個小時,都看了多少回後面了?怎麼?我臉上有花?”
“沒、沒有。”
張叔收回視線看向前方專注開車。
“張叔,問你個問題。”
張叔聞言,微眨眼睛開口,“少爺想問甚麼?”
“我好看還是她好看?”
張叔:“……”這送命題讓他怎麼回答?少爺心情不好果然惹不得,早知道讓小劉來,他請假得了。
孟晏清似乎並不想放過他,繼續問,“那你剛剛是在看我,還是在看她?”
張叔挺直腰桿,“我在看後面,剛剛似乎有輛車跟蹤我們。”
爲了躲避孟晏清的追問,張叔只能睜眼說瞎話。
孟晏清果然轉頭看了眼車後面。
夜裏的葉城比白天還喧鬧,街頭的霓虹燈在夜空中閃爍,從眼前延升到沒有盡頭的地方。
一長串的車隊排在後面,時不時有車在按喇叭催促。
孟晏清回頭,輕挑眉梢,嗤笑一聲,“有輛車跟蹤?應該是有一隊車在跟蹤吧?”
張叔:“……”